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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平气和地踱步回教室,站在讲台上看了会儿底下老实上自习的学生。
林蕊偷偷觑他的神色时,他也假装没看见。
学生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自觉解除警报的林蕊又开始鼓着腮帮子,假装若无其事地翻书找要跟同学互批的练习册答案。
老李慢腾腾地走下讲台,穿梭在过道中看大家的学习情况。
认真仔细的学生对他的到来视而不见,偷偷在教材下面夹小人书的同学立刻皮子绷紧。
老李晃晃悠悠地走到林蕊的桌旁,见她立刻进入备战状态,他却直接越过人,点了点于兰的桌面:“你跟我过来一下。”
于兰吓得双腿颤抖,哆哆嗦嗦地跟在老师身后往外头走,简直都要哭了。
李老师看着窗户玻璃上印出林蕊的表情,她正在朝同桌双手合十作揖,嘴里头念念有词,估计是求佛祖保佑之类的意思。
当班主任的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不急不慢地带着人出了教室。
要死了,老李肯定是在找后进生一个个谈话,非得逼到大家痛哭流涕,发誓一定要悬梁刺股奋发向上为止。
林蕊最不喜欢这样的场景,每次都觉得辜负了老师的一片丹心。
可这种事情吧,就跟谈恋爱一样。无论男女、男男还是女女,都要讲究个你情我愿。
依靠感动维持下去的感情肯定无法长久,因为人类的刺激感受器时间久了会钝化啊。
这是生物进化的结果,为了防止我们被刺激过度。
所以,她注定了只能当个不解风情的渣女,白瞎了老师的真情厚意。
也不晓得她可怜的小同桌能不能扛住老李的糖衣炮弹。
教师办公室中,酝酿了一路情绪的于兰已经泫然欲泣:“老师,对不起,这次考试我没好好准备。”
“不,老师看到了你的进步。”老李拿出两张数学卷子,“你看这道题目,上上个礼拜周周练的时候,这个知识点你弄错了。但是这次期中考试,同样的知识点,你这道题目就做对了。”
老李抬头看学生,“从这一题我就看出来,你是努力学习了的,只是因为基础比较薄弱,所以进步的不明显。”
于兰受宠若惊,没想到老李竟然连她每次考试哪些题目答错了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厚厚一沓本子,每一本上都写着不同学生的名字。这是不是代表每个人的情况,老李案头都有本账?
李老师没有否认,点点头道:“因为老师知道你们每个人都希望能够考个好成绩,将来能够有好前程,而且你们也都很努力。”
于兰身上热乎乎的,感觉全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
她甚至忘记了老师说的那道题目其实是她瞎猫碰到死耗子猜对的,真觉得自己是认真订正了试卷,好好听了老李的讲解,所以这次考试就做对了。
老李搬来凳子放在办公桌对面,让于兰坐下说话。
他有点儿为难地看着小姑娘:“有件事,老师想麻烦你。你跟林蕊是不是好朋友?”
于兰连连点头,自豪道:“那当然,我们初中一直同班,就没分开过。”
“那你知道林蕊为什么不肯补习物理吗?是她不想学物理。”
“不是。”于兰下意识地否认,支吾了半天却不知道怎样给自己的姐妹找借口。
那个,蕊蕊好像的确不想补物理来着。
李老师却似乎对此一无所觉,只如释重负:“那就好,我知道她要全力准备英语演讲比赛,肯定压力非常大,所以暂时就顾不上其他学科了,是不是?”
“对对对。”于兰点头如捣蒜,果然是老师,一下子就发现问题了,“蕊蕊想为学校争取荣誉来着,怕时间安排不过来。”
她突然间抬起头,惊讶道,“李老师,英语演讲比赛不是选了邢磊嘛。”
蕊蕊自己都说她身体没恢复,发挥不好,英语老师都很失望来着。
李老师含含混混:“英语组的老师们还在讨论,林蕊同学其实没放弃这件事。她不跟班上同学说,恐怕是担心万一没被选上。”
于兰恍然大悟,点点头,难怪如此。
要是她一早大张旗鼓,万一最后去的人是邢磊,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小姑娘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给同桌拉拉票:“老师,蕊蕊其实比邢磊更适合参加演讲比赛。您看,这演讲,顾名思义就是要说啊。其实英语跟语文演讲本质是一样的。电视上的播音员演讲肯定好,因为人家声音标准好听啊。”
李老师赶紧拦住她信马由缰的滔滔不绝:“于兰,老师找你来,其实是想麻烦你间事情。你看,林蕊现在为了准备英语比赛,暂时不得不放松对其他科目尤其是物理的学习。你觉得这样稳妥吗?”
于兰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道:“不,不太稳妥。不过比赛的事情也很重要啊。”
“对,是有轻重缓急,现在当务之急是英语比赛。”李老师神情温和,“所以作为她的好朋友,你是不是应该做好后勤工作?”
于兰出办公室的时候,浑身热乎乎的,像踩在云朵上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回到教室。
林蕊看她这副晕晕乎乎的样子,不由得心中发毛,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刺激到她:“那个,老李怎么着你了?”
“不,不是我。”于兰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同桌,“是你。”
林蕊吓了一跳,说话舌头都直打结:“那个,老李到底想怎么着?”
规定是他定下来,考试及格的科目,她有权选择是否参加补习。
她是在保障自己作为学生的合法权益,休息权。
于兰摇摇头:“老李知道你要准备英语比赛的事,所以让我好好上物理课,好随时帮你补物理。”
老李说了,老师虽然都在学校里随时欢迎大家去问问题。但比起老师,林蕊更加亲近的对象自然是她。
面对老师的时候,林蕊可能因为不好意思怕耽误老师的休息时间,所以不敢问题目。
可对着她,林蕊肯定有任何疑问都能说出口。
“所以,于兰,你愿不愿意当好物理老师的助手,帮他一起把林蕊的物理成绩给提上来?”
面对两位老师殷切的目光,于兰还怎么可能拒绝。
她一时间觉得自己身上承载着改变朋友命运的重任,无论有多少困难,她都要咬牙坚持下去。
否则耽误了蕊蕊的未来,她这辈子都会愧疚的。
于兰握着林蕊的手,正色道:“蕊蕊,我一定会好好听课做笔记。你什么时候问我物理题都可以。”
林蕊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女,欲哭无泪。
妈呀,这老李的套路未免也太深了。
这是要坑她身边所有人都进学习的深渊啊。
少女,你醒醒!老李这是在忽悠你好好学物理呢。
你自己都学不好的话,还怎么教我?
苏木在后头偷偷戳林蕊的后背,鼓励地冲她笑:“你就放心准备演讲比赛吧,化学有我。”
旁边的陈乐也认真地点头:“嗯,关于数学,你有问题也可以随时问我。”
林蕊悲愤地拍案而起,这日子没法过了。
班上同学一惊,茫然地抬头看她。
林蕊在铃声中愤愤地收拾书包走人:“都下课了,你们难道都不打算回家吗?”
众人长长吁了口气。
林蕊耳朵可真好使。
就说嘛,她感冒发烧刚能下床走路,还要坚持来学校上晚自习,又怎么会提前早退。
第100章 真命小和尚
林蕊怒气冲冲地往学校门口奔。
苏木推着自行车赶紧追上:“你别生气啊; 你等等我; 你感冒还没好呢; 赶紧把帽子戴上。”
林蕊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来气,哪里肯答应他,充耳不闻地昂着头大踏步往前走。
就连苏木要帮她拿书包; 她也爱搭不理。
两人一个在前头甩开手跑,一个在后面推着自行车追; 两阵风似的刮到学校大门口。
“蕊蕊; 我——”
少年的话没能说完; 先叫人打断了。
“师兄,苏木师兄!”
门房边上; 正跟看门大爷唠嗑《海灯法师》纯属胡说八道的小和尚眼睛发亮,欢喜地跳起来,大力挥着手跟苏木打招呼。
他那光葫芦脑袋映在路灯下,真是闪闪发亮。
“无苦!”苏木惊讶地瞪大眼;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和尚兀自跟大爷气鼓鼓地强调:“我就说我师兄在这儿上学嘛,你偏不信我。”
看门大爷认真瞅了眼苏木,再看看小和尚的光葫芦脑袋,颇为认真地点点头:“你这师兄还俗怕有几年了吧; 头发长得倒挺好。”
小和尚急了:“哎呦; 跟你说不清楚,我师兄是在家人; 在家!”
他胡乱挥着手,蹦蹦哒哒地跳到苏木跟前; 一张脸因为欢喜而闪闪发亮:“师兄,你可总算出来了,我都等饿了。”
今儿黄昏时分,他就着咸蛋黄一样的夕阳吃完野山菜拌饭,准备去做晚功课的时候,师父叫住了他。
师父先是看他手上的空碗,然后又盯着庙里头的米缸,就在他以为师父让他明儿去粮店买米的时候,师父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身上。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他站在师傅面前等着,就得到了一句话:“时候到了,你该下山了。”
然后绷着脸的师叔塞过来一个包裹,拎着他的衣领,将他丢出了寺门外。
无苦稀里糊涂下了山,站在公园门口发了半天呆,确认好东南西北的方向,就打定主意来找苏木。
他从小在庙里头长大,除了偶尔跟师父出去化缘,以及帮缺盐少醋的师叔去公园门口的副食品店买东西外,他基本上没离开过清凉寺,更加谈不上认识什么人。
除了何半仙师徒,他跟庙外头的人没有交情可言。
小和尚不知道苏木住在哪儿。
可他还记得,上次师兄跟班上的同学去清凉公园玩的时候,身上穿的是钢铁厂职工子弟学校的校服。
于是他就一路问人,靠着两条腿,包袱款款地走到学校来。
林蕊看着他两条小短腿,不由得咋舌。
太狠了,清凉寺的老和尚真是堪比葛朗台,居然连车票钱都不给小徒弟。
无苦不过十岁上下,看着不比鹏鹏高。
这么个小豆丁,一路从清凉寺走到这儿,足足有十公里,两条腿还不得软成面条。
无苦一听到“面条”两个字,肚子立刻咕噜噜叫唤。
小和尚可怜巴巴地盯着苏木:“师兄,我肚子饿,你能给我吃的不?”
他仔仔细细摸过师叔塞给他的包袱了,里头只有两套换洗衣服,连个馒头都没。
他先前等的时候就有心去化缘,又怕跟放学的师兄错过了,只能饿着肚子眼巴巴等在冷风里头。
苏木为难地摇摇头。
没钱,他最近都没挣什么外快,上次回外婆家买老豆腐剩下的钱都给蕊蕊买零食吃了。
林蕊叫他那偷偷摸摸的小眼神看得心烦,冷哼一声,扭头掏钱给小和尚买了个小卖部特产高价面包。
递钱过去的时候,她心口痛。明明外头一块钱可以买三个的面包,到了这儿却要五毛钱一个,而且个头看着还比老街那家店里头卖的小。
所以她就说老李他媳妇得赶紧开拓夜宵市场。
半大的小子,吃穷了老子,多大的消费群体,居然眼睁睁地看着钱哗啦啦地往外淌。
林蕊龇牙咧嘴看着无苦。
小和尚三下五除二地干掉了高价面包,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