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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凌煜跟傅景年在现实生活中虽然不是很熟,但他们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网友兼笔友,常常打电话、网上视频,对于傅景年,他也多少有一些了解。
这两天傅景年跟左南笙的事情,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他说不上来,但傅景年对左南笙的一些行为,他这个旁观者反正是觉得跟普通朋友不太一样的。
傅景年低头看了段凌煜几秒,他以为自己对左南笙的感情,旁人是看不出来的,没想到还是被段凌煜给看出来了——
移开目光看着广袤的星空,傅景年也缓缓坐在了段凌煜身边,两人肩并肩,彼此沉默着——
大约过了几分钟以后,傅景年勾唇淡淡一笑,“其实,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人,虽然我跟她不在同一个城市,虽然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但她真真切切的在我心里,闭上眼睛,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说这句话的时候,傅景年的手缓缓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闭上眼睛,漆黑的世界里,他清晰的看见了一张可爱、漂亮的脸庞。
那不是十九岁的左南笙,而是小时候那个可爱漂亮的左南笙。他刚从乡下来到a市的时候,他曾经在顾家住了一段时间。
从他被傅宸泽强行抽血以后,到他被带回新加坡,这中间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跟阳阳和小左在一起。对于从小孤单的他而言,那半个月的时间,是他这辈子难以再寻求的美好。
而那时候的小左,她虽然有些花花肠子,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她即使有什么坏主意,也会乖乖的叫他木木哥哥,然后看着他心甘情愿的被她利用。
有些时候,他其实知道她打着坏主意,可对上她那张笑得甜甜的脸,看到她纯洁天真的眼神,他明知是陷阱,也会往下跳。不只是他,阳阳也如此,一旦被她甜甜的小嘴哄得高兴了,她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哪怕知道是错的,也愿意去做。
她几乎是天使与小恶魔的完美结合,那样的小左,一直在他心里,直到今天,依然清晰存在——
“那个人是左南笙?”
段凌煜惊讶的望着傅景年,他跟傅景年没有一起上过幼儿园,他也不知道傅景年和左南笙一家人的事情,所以听到傅景年说他心里一直有左南笙的时候,他十分的震撼——
他竟然会喜欢……那样一个女汉子!
傅景年点头,“就是她。”
“……你这品味,也太独特了吧!”
段凌煜咂咂嘴,难以置信的盯着傅景年!
“我说了你别喷我,我真心觉得左南笙那样的,当哥们儿是极好的,但是如果要跟她谈恋爱,我宁可出。柜,找个男人算了!”段凌煜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继续说,“认识左南笙的人都知道,她是最好的哥们儿,她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而且也没有女孩子的扭扭捏捏,不管做什么都跟男人一样放得开——可正是因为这样,她只适合做哥们儿,她根本就不适合做女朋友!傅景年,你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孩子?你脑子正常么?”
段凌煜的评价很客观,左南笙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凡是跟她在一起待过的男生,没有几个不喜欢跟她做朋友的,跟她一起接触的女生,也喜欢她的性格,可唯独女朋友这三个字,完全不可能套在她身上,压根没人能受得了她!
傅景年微笑着,他身子往后仰,慵懒的躺在干净的水泥地面上,双手枕着后脑勺。侧眸看了一眼段凌煜,他移开目光望着漫天的繁星,说,“你没有见过小时候的她。”
段凌煜瘪了瘪嘴,又喝了一口水,说:“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我听顾祈阳说过。他说他姐姐小时候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而且听他说起那些事吧,我也觉得,小时候的左南笙一定是个万人迷——可是小时候再怎么好,那是小时候啊,现在的她已经不复当年那般迷人了好么?”
段凌煜低头白了一眼傅景年,“你能娶个她这样的男人婆回家?你能忍,估计你爸和你爷爷奶奶也不能忍——”
傅景年弯唇微笑,“所以我在改变她,也许,她能够改掉现在的缺点。”
“你拉倒吧,她这脾气已经改不了了,十九岁了,都已经定型了,你怎么改?”
段凌煜也学着傅景年的样子躺在地上,望着一闪一闪的小星星,然后侧眸说:“再说了,你怎么改?像今天这样强行克扣她的零花钱?用零花钱逼她就范?说实话,人家已经是那样的性格了,她又不用靠着你过日子,你现在这样强行逼她,让她一整天窝在房间里睡觉,大门都不敢出,你不觉得你这样对她有点残忍吗?”
傅景年听了段凌煜最后几句话,他微微眯了眯眼,望着天空许久没有说话。
其实看到左南笙气得冲他咆哮的时候,他心底也隐约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尤其看到她上楼前,眼里的恨意和眼角轻微的湿润时,他心里其实很难受——
如果不是跟他不熟的话,她今天早晨也许就被他气哭了。
傅景年闭上眼睛,努力挥散脑海里她的模样,他淡淡的说,“我没打算一辈子这样对她。原本我想过,她在新加坡留学三年,我就改造她三年,可今天早上看到她差点被我气哭的时候,我的决心动摇了。”
段凌煜侧过身看着傅景年,眼中明显有些讶异,“你到底怎么对她的?她那么彪悍的人,竟然都快被你气哭了?”停顿了一下,段凌煜意识到自己关注的点不对,他轻咳一声,重新问道,“你的决心动摇了,难道你打算不逼她了,就这样跟她恋爱?”
傅景年轻轻摇头,“今天一整天的时间,我考虑清楚了,我打算给自己,也给她三个月的时间。如果这个学期结束的时候我无法改变她,那么我改变我自己。从今以后,我不再强迫她,我会退出她的世界,让她过她自己的生活,而我自己,也会重新选择自己的幸福——”
“……”
段凌煜嘴角一抽,他还以为傅景年有什么长久的计划要用在左南笙身上呢,结果竟然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以后,她如果没有任何改变,那么他就要放弃了——
原本不支持傅景年追求左南笙,可作为左南笙的男闺蜜,听到傅景年这么轻易的就要放弃左南笙,段凌煜心里又有些闹腾了,他忍不住替左南笙打抱不平了——
“你说的是真的?”
“嗯。”
“傅景年你怎么这样啊,你明知道左南笙那样的臭脾气三个月是改不了的,你这样还不如直接放弃算了,何必要去折磨人家三个月!”
段凌煜愤愤不平,左南笙虽然不是个温柔的好女孩,但绝对是个讲义气的好朋友,他必须为那丫头说几句公道话!
傅景年没有理会段凌煜,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睁开眼睛,说:“我喜欢的,是小时候那个左南笙,而不是现在这个她。你明白那种感觉么,你放在心里珍藏了多年的东西,突然有一天你发现,她不再是当年你喜欢的模样,那么无论你当初再怎么喜欢,面对现在这样的她,你也会劝自己放弃——”
“对左南笙,我就是这样的感觉。我承认我喜欢她,但仅限于小时候那个她,而不是现在这个刁蛮不懂事的她。如果她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只能放弃这些年对她的幻想,让她去寻找适合她的男人。”
说这些话的时候,傅景年眼中有不舍,也有一丝丝不甘。
从小到大,她就像一盏明灯一样在他心里,照亮了他心里每一个角落。可现在见到她,他对她的失望,已经让心里那些光亮渐渐地黯淡下去了。
如果不是不甘心,他也许根本就不想改变她,他也许在见到她第一眼时就直接就放弃了。
段凌煜看着傅景年,他没有出声。
其实如果换位思考,也许他会比傅景年更容易放弃——
毕竟如今的左南笙,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那你为什么不跟她表白?也许你告诉她你喜欢她,她对你有好感的话,她会愿意为你改变呢?”段凌煜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傅景年摇头,“不能告诉她。你也知道,现在的左南笙根本就不适合结婚,甚至连跟她谈恋爱都需要很大的勇气,如果到时候她改变不了,我不能跟她在一起的话,现在表白岂不是害了她?在我不确定我要跟她谈恋爱之前,我不会表白,否则,她万一动了情,最后反倒会受伤。”
段凌煜想一想,的确也是这样。只不过吧,很多人不是说,如果爱一个人就要接受她的所有缺点么?
“傅景年,你真的爱她吗?如果你真的爱她,也许你可以考虑考虑,接受她的缺点……”
“我从没说过我爱她——”
傅景年打断段凌煜的话,侧眸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两个只在小时候相处过几天的人,怎么会有爱情?我不爱她,我只是对她有些好感,喜欢而已。”
直到现在,他对左南笙也仅仅只是喜欢而已。那是小时候的一种幻想,不是百分之百要娶她回家过日子的决心,他对她没有爱情——
“喜欢跟爱,是有区别的。”傅景年坐起来,伸了伸懒腰,任由夜风吹着自己的脸颊,“喜欢只是一种好感而已,如果相处下来,发现她能够跟自己情投意合,那么喜欢就会渐渐变成爱,爱上了以后,会珍惜她的优点,也会包容她的缺点——但如果相处下来,发现她不适合跟自己在一起,那么,喜欢永远只是喜欢,永远不会成为爱情。”
正是因为他对她仅仅只是喜欢,所以才想将她改变成他爱的模样,如果她能够有所改变,那么他一定会表白,爱上她,守护她一辈子。
如果她无法改变,如果他们不适合,他不会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去陪她挥霍——
他从小就没有爸妈在身边,他从小就没有得到过幸福,所以,他对自己选择的婚姻伴侣,比正常人更慎重——如果不适合,他绝对不会将就。
“早上你跟左南笙说了什么?”傅景年低头看着段凌煜,“你用什么办法,让她下楼找我的?”
“哦,我跟她说,吃海南鸡饭——”
傅景年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笑,“她很想吃?”
“岂止是很想啊,我看她根本是做梦都在流口水,为了吃鸡,她连尊严都不要了。”
傅景年点点头,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回去睡吧,我也要回去了。”
“这才八点多呢,你怎么就回去了?不再去别的地方玩会儿?”
“不了,再不回去,奶奶会担心的——”
傅景年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外套,然后跟段凌煜一起走下天台。
从台球馆出来,段凌煜开车往南边走了,傅景年坐在车上,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会儿,然后开车向一家很远的餐厅驶去——
*
九点钟时,傅景年回到了傅家。
仆人一直在等着他,见他回来,仆人微笑着相迎,“小少爷,您今天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