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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厚谦没有回答,但程檬能够感觉的到肩膀上他的头点了点。
夜里,程檬窝在徐厚谦的臂弯里睁开了眼,漆黑的房间,只有窗外渗出来的一点点亮光,她摸了摸手机,按亮。五点一刻。
徐厚谦均匀沉稳的呼吸声就在耳边,程檬定神借着黯淡的光,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
有了上次的教训,程檬动作轻了很多,除背包和手机,她什么也没拿。
临出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徐厚谦的睡脸,吸了口气,开门离开。
电梯门口,黎景和已经在等她了,离得远,程檬也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只是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走到他身边时,黎景和递给她一张银行卡,声音很轻,“密码是你的生日,所有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到了地方会有你帮你安排好的。不用担心。”
程檬点点头,接过银行卡,“谢谢你,景和。”
黎景和眨了眨桃花眼,“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到了机场,程檬看了眼手里的机票,b市,比g市繁华多了,却依旧离这里很远。
“去b市只是暂时的,等这边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再去接你,”黎景和看她黯然神伤的样子,安慰道。他以为,程檬的主动离开是为了让徐厚谦和徐易安父子冰释前嫌,安心回徐氏主持大局,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自然会回来。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程檬根本没想过再回来,她觉得自己是徐厚谦的负累,一直都是。
“景和,徐厚谦那边,就拜托你帮我解释了。”程檬最担心的还是徐厚谦,明明才说过不会离开他,这么短时间又要食言了。对着徐厚谦,她说了不知道多少谎话。
“放心吧,这里交给我。”黎景和点点头,看着她慢慢走远。
十分钟后,黎景和的手机响了起来,不出所料,来电显示:徐厚谦。
他接起电话,刚说了一个字,抬起头,恰巧一架飞机从上空掠过。
☆、第五十章 陷入困境
“她去哪了?”
徐厚谦早已没了暴怒的力气,呆呆的坐在地上,如一个提线木偶,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在看到黎景和的那一刻起,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黎景阳躲在黎景和的身后,拉着他的衣袖,声音中还带着恐慌,“他…他刚刚好像疯了一样,大吼大叫,把这里都给砸了,吓死我了!”
那时黎景阳正做着美梦,忽然一阵猛烈地砸门声把她从梦中惊醒,她以为是哪个酒鬼闹事,缩在床上不敢出声,直到门口那人开口说话,她才分辨出那是徐厚谦的声音,套了件外套下床,她刚打开门,就被徐厚谦推倒在一边,磕到了手腕,钻心的疼,可是还没等她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徐厚谦失控的怒吼:“你把她藏哪了?藏在哪了?”他把黎景阳从地上拽起来,不停地重复这句话,黎景阳受了惊吓,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
房间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徐厚谦涨红着脸,眼底一片腥红,那眼神好像要杀人般令人惊恐!
过了好一阵,黎景阳见他渐渐没了力气,才敢张口,“你在找什么?”
许久,徐厚谦才动了动嘴唇,像是呢喃,“檬檬。”
黎景阳这才知道,程檬不见了。她忽然想到什么,爬起身来冲到走廊尽头黎景和的房间,拍打了许久,都无人应声,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之后,她捡起徐厚谦扔在地上的手机,给哥哥打了个电话,好在黎景和及时赶来了,不然她一个人面对发疯了的徐厚谦,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檬檬,到底去哪里了?”黎景阳问道,难得的严肃,为什么哥哥和檬檬要在凌晨偷偷溜出去,不告诉他们?为什么只有哥哥一个人回来了,檬檬却不知所踪?她一肚子的问号,需要人来解答。
黎景和抿了抿嘴,没有看她,冲着徐厚谦走过去,“你先冷静一下,”他蹲下身子,平视着徐厚谦,“去冲个澡,洗把脸,我再告诉你。”
人在激动时往往会失去理智,这个时候和他讲什么都只会适得其反,黎景和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想知道檬檬的消息就按照我说的去做!”这是能让他清醒的唯一办法。
徐厚谦望了他一眼,眼里的光闪了闪,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冷水浇在头上时,徐厚谦打了个激灵,仰起脸冲着水流的方向闭上了眼睛,往事一幕幕电影版在眼前闪过,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牢牢地刻在脑子里,抹不去擦不掉。他没有说的是,从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受惊的她,他就下定了决心要好好保护她,父亲来接自己回家时,为了能够带上她,他苦苦哀求了父亲好几天,甚至绝食相逼,可父亲依旧没有同意,反而告诉他,如果想要再见到她就必须成为一个强者,为了这句话,为了再次见到心爱的女孩,他每天埋头苦学,日复一日,他终于可以独当一面了,两人也再次相逢,可惜,因为父亲的阻扰,她退却了,放弃了自己。他不怪他,也许是自己还不够强大,所以他继续努力,拼命工作,再一次见到她时,他已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狠厉角色了。可是,现在,她又不见了。
她的话还在耳边: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当初的浓情蜜意在这一刻成了笑话,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笑话……
他在冰凉的冷水下站了十几分钟,终于清醒了,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现在可以说了吧。”徐厚谦裹上浴袍,眼底一片血丝,声音哑的不像话。
再三确认他是清醒的,黎景和缓缓开口道:“关于徐氏,你知道吗?”
徐厚谦怔了怔,点头。
和黎景和猜想的差不多,他果然是知道的!
黎景和顿了顿,说道:“檬檬认为发生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她,她很不安,在这件事没有解决之前,她没有脸面对你。所以,她暂时换了个地方。”
徐厚谦猛然抬起头,声音有些急切,“她去哪了?”
“檬檬说了,除非你回徐氏主持大局,和你父亲冰释前嫌,她才会回来,否则,你们就永远别再见了!”黎景和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徐厚谦听完,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她说的?”那,为什么非得离开自己身边呢?他觉得黎景和在骗自己。
可黎景和看起来又非常真诚,且没有这个必要欺骗自己。
“我能和她联系吗?”徐厚谦想了想,问道。
黎景和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你应该知道,你的父亲一直不满意檬檬,如果他知道檬檬还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同意你回徐氏的,可现在能救徐氏的只有你。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檬檬下了很大决心才做的决定。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良苦用心。”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但我保证,只要你做到了,我会把檬檬完整的交到你手上!”黎景和临走前郑重其事的说道,他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黎景和走后,徐厚谦想了很多,父亲因为自己生了病,公司面临分崩离析的困境,需要自己去处理,他也知道,和父亲闹翻了的原因是因为他最爱的女人,有她在,父亲是不会同意自己重回徐氏的,可是他又不能眼睁睁的放任徐氏倒闭,虽然他也曾许下豪言壮语,宁愿用整个徐氏换程檬一个,可真到了这一天,病榻上的父亲不会原谅他,他也不能原谅自己,他是徐氏唯一的继承人,也只有他才救得了徐氏,救得了父亲,毕竟这一切因他而起,病床上躺着的是养育他的父亲,他不能做到冷眼旁观。
那么,程檬呢,她怎么办?自己回了徐氏,父亲会同意再让她回来吗?徐厚谦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徐氏和父亲他必须要救,心爱的女人又必须回到自己身边,可父亲和程檬偏偏不能共存,难道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解释方案吗?
徐厚谦坠入了迷茫,程檬已经离开了,他不清楚去向,只知道她承诺会回来,在他处理好一切时。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徐厚谦低声道。像是询问,又像是喃喃自语。
终于,他还是选择了相信,相信他的女孩不会欺骗自己,相信自己会有能力守住她,守住爱……
☆、第五十一章 这个叫做“安逸”的男人
b城很大,大到程檬下了飞机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从未来过这里。黎景和说的那个人,她也没有看见,只能盲目的随着人流往外出。绕了好几圈才终于看到了外面的世界。b城很美,耀眼的繁华,程檬站在出口,看着呼啸而过的车辆,陌生恐惧充斥着她的每一寸皮肤。她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有出租车停在她的面前,司机放下车窗问她去哪里。去哪?她也不知道,反正是某个陌生的地方,她摇了摇头,没有出声。她仿佛看到司机叹了口气,低声嘟囔着什么,随后,车子就在她面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离开了。
程檬想了想,还是问一问黎景和吧,可刚打开手机又后悔了,万一,徐厚谦也在呢…她低着头想了会,只能作罢。身边的行人络绎不绝,她看着每个从里面出来的人,要么喜笑颜开,和前来接机的朋友勾肩搭背的攀谈,要么愁容满面,焦急的等待着车辆将他送往目的地。可很少有人像她这样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该何去何从。
b城很冷,这是程檬的第三个感受,她拢了拢大衣,头发已经被风吹乱,刮着她的面颊,鼻尖。程檬打了个喷嚏,身子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北方的天气,她还没能适应,她站在原地踏着小碎步,两只手来回的搓着,好让自己能够找到一点温度。她就这么等着,没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也不认得b城的任何一条街道。
她等了很久,等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等下去的时候,手机铃声终于响了,她吓得抖了抖,连忙哆哆嗦嗦的接了起来。
电话那端是她不认得的男声,清润的嗓音如一条溪水滑过她的心田,男士告诉她,她出错了口,本该在三号口,她却跑到了五号。程檬连声道歉,耽误了男士这么长的时间。电话那端她听到男士笑了声,并没有生气,只是告诉她在那里等着,他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程檬又开始了等待,幸好这次她并没有等很久,不远处,她看到一个身穿米白色大衣的男人,迈着步子朝自己走来。他身姿挺拔,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样子…离得有些远,程檬看不清楚,直觉告诉自己,他会是个好看的男人。
……
“清冷”是舒安奕对程檬的第一印象,寒风萧瑟,她就那么直愣愣的立在那里,周围的一切好像与她没有任何干系,明明搓着手,在她身上却看不到一丝窘迫,好像这个动作与她而言,再自然不过。
“你好,程小姐,我是舒安奕。”舒安奕主动伸出手,脸上挂着友好的微笑。
程檬有片刻的微怔,“你怎么知道是我?”她脸上又没有写名字,也没有记号,为什么他能人群中认出自己,并自信的伸手微笑呢?他难道不担心认错了人?
舒安奕浅浅一笑,声音比电话里听到的还要舒适,“因为只有你看向了我。”他举了举手中的牌子,“程檬”两个大字印在上面,白板黑子,格外清晰。
程檬没绷住,笑了,其实她近视,根本没看到这个牌子,要是看到了肯定早就迎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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