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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我就是说说而已,啥时候乱跑了。”林鸿远连连作揖,他知道,告诉他爸可能是在吓唬他,但告诉他妈那就是真的。他妈要是知道这地儿来了杀/人犯,不得一蹦三丈高,大呼小叫连夜坐车过来接人。
“还没乱跑,昨天摸到人家民/兵营里去干嘛。真以为你小就能乱来,还想去碰人家的枪,万一走火,你哭都来不及。”夏慕桑一点也没被他的嘻皮笑脸迷惑,神色越发严厉。
司雨侬不由竖起大拇指,夏慕桑真的是很了解林鸿远啊,给他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所以自己才时不时打击他一下,不然一消停,他肯定又想着捉弄人。
林鸿远的脸色丧得不能再丧,垂着头有气无力的跟夏慕桑保证,自己一定听话。
司雨侬听了一会儿他们表兄弟之间单方面的训话,然后低头开始计算还有多长时间放暑假。暑假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她想去县里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个叫霁海的人。
至于镇上的齐海,她基本已经放弃,那样一个人,不可能会惊动系统。
放学的时候,校门口已经等了一长串,都是一个村里的,今天来接他们的是儿子刚上一年级的一个家长。他憨憨的冲大家一笑,背起自己的儿子,带头往前走。
小萝卜头们都跟在他身后,司青青习惯和司雨侬走在最后,因为他们最大,万一有年级小的掉队,可以看着一点。
司青青正和司雨侬说草儿的事,“上回我交待她自习,把难点都记下来,等大小江抓住了,我就去继续给她讲题。不知道,她会不会认真学习。唉,她要是能上学就好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司雨侬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咦,这不是草儿妈吗?她慌慌张张要去哪儿?”司青青刚在说人家女儿,一抬头看到草儿妈背着背篓,里头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就走在他们的前头不远处。
“阿姨。”司青青喊了一声,草儿妈犹如受到惊吓一般,用极惊恐的眼神回头,等看到是他们,这才收敛了神色,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司青青跑了过去,“阿姨上哪儿去呢?”
“我,我回娘家看一眼。”草儿妈说话的时候,眼皮子不停的眨着。
“哦,我们放学了,您回去跟草儿说,等抓住大小江,我就去找她玩。”
“好。”草儿妈脸上的惊恐之色愈加明显,快步甩开他们一群人,往前走去。
“草儿妈是怎么了。”司青青奇怪道。
“她背篓里背的全是吃的。”司雨侬很熟悉这种背篓,她也经常背,下头一颗颗鼓出来,放的是花生,还是带壳的。上头压着的,应该是年糕。他们这里的年糕,都喜欢打成圆形,吃的时候再一块块往下切。
背着吃食去娘家,又是年底,倒也说的过去。可为什么不带着女儿去,又为什么趁着这个点去。她应该知道,现在外头不安全。
“刚才草儿妈说话的时候,一直眨眼睛,草儿说,她妈一说谎就这样。”司青青挠头,很是苦恼的样子,有点想去看看草儿,又不敢离开队伍。
“能有什么事,得对我们说谎?”司雨侬想不明白。
可就算说谎,也不是他们该管的事,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第42章 救人
夏镇长难得回家吃顿饭,虽然是从食堂打的饭菜; 但好歹和儿子一块坐到自家的饭桌上。
“我回来换身衣裳; 一会儿还得去办公室,你们俩个在家记得栓好门。”虽然是镇政府的家属楼; 但大小江的传闻太过可怕,他还是很仔细的叮嘱两个孩子。
“爸爸放心; 我会看好表哥的。”夏慕桑一脸乖巧。明明在外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在父亲面前,却表现的象个正常的孩子,还是特别懂事那种。
“嗯; 小远乖一点,可不能再像昨天那样乱来。”夏镇长完全没觉得; 表弟看住表哥有什么不对,反正家里每个人都习惯了,夏慕桑比林鸿远懂事,也比他稳重。至于谁大谁小,那都不重要。
“镇长。”饭吃到一半; 外头有人叩门。
非常时期; 夏镇长随时保持警惕; 闻言赶紧开门,“快进来; 是不是有消息了。”
“可以确定; 是上咱们这儿来了。”来人正是民/兵团的人,站在门口说的一脸激动。
“我跟你们一块去。”夏镇长一听; 都来不及跟家里两个小子再叮嘱什么,就往外头走。
夏慕桑一看天色,赶紧进屋抄起一件军大衣,让林鸿远在家呆着,他把衣服给他爸送去就回。
“我也去。”林鸿远赶紧把筷子上夹着的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跟着跑了出去。
司雨侬和司青青一路看着草儿妈走到龙头村和吴家村的岔道口时,竟然直奔龙头村。两个小姑娘再次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回娘家吗?
“草儿在龙头村没啥亲戚,我妈?”司青青说完又摇摇头,“不可能。”
村里人要说亲戚关系,往祖上三辈一数,总能扯得上。象草儿妈和白春桃这种远的不能再远的远亲,村里没人拿这样的亲戚当回事,至于说送东西,就更没那个必要。
司雨侬完全能明白司青青说的半截话,“那她上龙头村能找谁。”
谁也没找,草儿妈直直往山上去了。从山上能拐到吴家村,加上草儿妈一看就是眼熟的,压根没人多看她一眼。
司青青和司雨侬回家放下书包,两个人不用说话,只对视一眼就有了默契。这事不对,他们得追上去看看。
“妈,家里人呢?”司青青只找到白春桃,其他人竟然都不在家。
“他们到四叔公家里帮忙去了,明天四叔公娶孙媳妇。”去年才加盖的房子,收了粮再攒下的钱,正好娶了媳妇好过年。
关系亲近的人,今天都在他们家帮忙,洗菜烧菜做成半成品,明天可以直接下锅。家里还得收拾收拾,搬搬抬抬,完事了再支几张桌子,打打小牌。农闲的时候,不趁着办喜事热闹热闹,也没别的事干不是。
白春桃是特意留下来看家的,俩个小姑娘回来,也得吃饭。司大娘留了话,他们愿意在家吃就让白春桃做,他们愿意去凑热闹,就跟白春桃一块过去。
司青青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司雨侬上外头瞅了一眼,草儿妈已经走得没了影。
司青青这头已经跟白春桃说上了,白春桃连连摇头,“不可能的,草儿妈嫁到镇上,还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家。娘家以为能沾光呢,去了好几回,别说好处就是一把菜一把米都没让他们占上。一来二去,两家早断了来往,说是初二也不用她回娘家,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是不是给她男人送的?”白春桃说道。
“她男人?”司雨侬低声重复一句,她男人不就是齐海吗?齐海怎么会在龙头村。
白春桃不知道他们认识齐海,已经自顾自说道:“她男人下午领着两个人进山,被村里人拦住,他说自己是镇上下来协防的,还是隔壁村吴柳的男人。我当时在呢,特意看了一眼,看个头都错不了,小矮个。”
齐海的确有协防任务,司青青这下全明白了,拍了一把司雨侬,“那没啥事了,肯定是给自家人送吃的呢。”
司雨侬跟着“嗯”了一声,给自家送吃的,那她怕什么呢,为什么要说谎?
她男人做协防工作,不是正大光明的事吗?
“咱们去玩呗。”司青青拉了一下司雨侬,司雨侬才反应过来,是说去四叔公家里玩。
“嗯,好。”司雨侬顺从的被司青青拉着,身后跟着白春桃,一起去了四叔公家里。
“快来,刚蒸的馒头,可香呢。”一进门,四叔婆就跟他们招手,去给他们拿馒头,还配着蛋花汤。
家里有喜事,来来去去都是人,院子里也摆满了东西,一堆妇人在干活。院子门就那么敞开着,方便人进出。
司青青拉着四叔公家里的孩子,又带着司雨侬,在大门口跳皮筋。
司雨侬宁愿给他们当站桩的,人小腿短还穿的多,压根蹦不起来。刚站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人跌跌撞撞从山上下来,摔倒在地,爬起来顾不得拍一下身上的灰,又继续跑。
“齐海?”司雨侬一眼就认出他来,哪怕他脸上的眼镜已经摔没了,嘴角好大一圈淤青,额头和脸颊都磨破了皮,身上蹭了一层雪和泥的融合物,看着又惨又脏外加可怜兮兮。
“你不是草儿他后爹吗?咋了这是?”司青青也认出他,被骇了一跳。
“让,让开。”齐海挥舞着胳膊,推搡着并不存在的拦路人。
几个小姑娘都看呆了,有几个喃喃道:“这是疯子吗?”
“草儿妈呢,吴柳呢,你爱人呢?”司雨侬瞳孔一缩,有一种汗毛倒竖般的凉意,钻进她的心里。
“跟你一起进山的人,是不是大小江。”福至心灵般,司雨侬几乎是用吼的喊了出来。
“大小江,什么大小江。”这三个字太过骇人,惊动了院子里的大人,司爱华冲在最前头,一把抱住女儿。张望四周,只看到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狂奔着朝他们村口跑去。
“爸,快通知上头,大不江进山了,草儿妈可能在他们手上。”司雨侬手心都是湿的,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生母亡故,原来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听到大小江进了山,还掳了人,妇人都惊叫起来。男人们则是一片沸腾,叫嚷着要进山搜人。
“小松子你家有自行车,赶紧骑上去镇里报信,去镇政府大声喊,赶紧去。”司丰年从屋里出来,一看情况,赶紧安排人手。
“剩下一半留在村里,守好村里的老人孩子,家家户户把门栓好。剩下的,跟我来。”
“当家的,你干啥去。”白春桃吓得面无人色,啥叫跟我来,这是要干啥。
“大小江进了山,我们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能不管,何况还掳了人。警察来了,就叫他们上山,我们人多,还有枪,不会有事的。”
司丰年说是安抚白春桃,其实是在按抚大家。
说是枪,只有一把,村里以前有户人家打猎传下来的,很少拿出来用。这会儿拿出来,威慑的意义,大过实用的意义。
司丰年带着人往山上走,司爱华把女儿抱起来,交给司大娘,也跟了上去。长保按下长寿,“你别去,家里就剩一屋子女人,你留下保护他们是一样的。”
村里还有人去通知吴家村,怎么说吴柳也是吴家村的人,他们村的人出事,不指着全心全意,派几个壮劳力去助助声势也是好的。
可是龙头村的人都上了山,去吴家村报信的回来,呸一口一脸怒容,不用说,大家伙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司大娘带着自家人回去,栓好门窗,全家人都到堂屋的炕头上坐着。个个都是心神不宁,不时叫长寿搭着梯子往外看,让他看到有动静就赶紧报信。
“我爱华哥回来了。”等了一会儿,倒真有动静。
长寿去开门,女人们迎上去,只见司爱华背着个人,身上还淌着血,脸上青的青,肿的肿,实在看不出样子。
“是草儿妈,幸好我们去的及时。”司爱华把人搁到炕头上,拎了一把锄头,“大小江真在山里,扔下人跑了,我还得上去。”
“爸,有车来了,是不是镇上的人。”司雨侬听到外头的声音,赶紧喊住司爱华,“要是镇上的人,正好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