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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脱离水耀灵,为了给我爸我妈伸冤,我哪敢反对,当即应了下来,恭敬局促地送他出了门。
上车以前,罹宏碁和水耀灵高手过招般对视良久,及至最后俩人冷冷地笑起来,那台豪车才终于驶出胡同。
没多想什么,我回了屋,发现茶几上那杯茶,罹宏碁从头到尾压根一口都没喝。
苦笑着去厨房倒掉还没凉透的茶水,身后忽然传来水耀灵阴魂不散的声音:“人你也见了,什么时候能跟我去疗养院?”
差点我都忘了,水耀灵同意我见罹宏碁,是为了给我治病。为了让我留在他的囚笼里,他甚至都没让我去给elodie送行,而是在家看了我整整三天。
当然,这三天,一直都是他自言自语自说自话,我从来没理过他。
他不懂,真正把我打击得体无完肤的,从来都不是温洛诗。而是我最深爱的水大大,为了所谓的“保护”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他不懂,除了跟温洛诗在一起,除了陪温洛诗睡觉,除了答应温洛诗结婚,还可以跟我一起死。温洛诗那么爱他,会看着他去死么?
他不懂,我不怕苦不怕痛,不怕任何艰难险阻,只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果断地跟我并肩作战。只要他肯勇敢,即使要我最后为他战死,我亦含笑九泉。
一直以来,水耀灵只看到我的任性自私,却从未了解过我的忐忑无助。
每一次温洛诗想挑唆我们的时候,我都是相信他的。可他却很少真正相信我。他隐瞒了我晓雅的日记,他怀疑我跟季阡仇的关系,甚至怀疑我们孩子的血缘……
面对这样的他,我觉得多说一个字都是折磨。
于是,我选择了对他视若无睹充耳不闻,沉默着回到东屋,躺在床上装睡。我只能装睡,这三天,我几乎是没有真正意义的睡眠的。
也许,离开他,我的失眠会好,我的一切都会好。
“花阳!你究竟要跟我闹别扭到什么时候?”水耀灵锲而不舍地追了过来,坐在床边,束手无策地揪住我的头发。
我原本该愤怒该伤心,但……哀莫大于心死,我已经懒得跟他争执了。
微微睁开眼睛,我很平静地对他说了这三天来最多的话:“抱歉,我从来没有跟你闹别扭。你不肯跟我离婚,我可以单方面跟你分手。下周,罹宏碁会安排我出国。你觉得,我还有治病的必要么?”
“出国?”水耀灵明显很惊讶,惊讶中夹杂着滔天的怒火,怒火冲上指尖,拽痛了我的头皮。
他唾沫横飞地问:“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
我忍痛淡漠地答:“我早就该离开你。”
从你当初在跟温洛诗的订婚宴上,帮着温思妍摁住我,让温思妍给了我三个大耳光开始。从圣诞夜你强j了我开始。从更早以前你换掉花楠的药开始。
你从来没有想过为我主持公道,反而明明知道我有多无辜,却依旧一次次站在我的对立面。保护我的,全凭我的鲁莽倔强,一腔孤勇。
所以,我早就该离开你,离开你以隐忍为名的懦弱。
“你父母的仇难道不想报了么?”水耀灵越发用力地揪起我的脑袋,和我额头相抵,眉眼焚火般凝视着我。
我仍是装作不痛地凉凉哼笑:“罹宏碁会帮我。我说过,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水耀灵眉眼间的火舌,转瞬如繁霜封冻,古井无波的双眼,泛起了微红的浪潮,眼波里有愤怒有悲伤,但更多的是无奈。
终于,他松开了我,却又在下一秒欺身而上。
“花阳,你躲不掉。无论你去哪,我都会跟着你。”他埋首在我颈间,似乎竭力压抑着喉咙里翻涌的愤怒,冰冷的薄唇,细腻地一路向下吻着。
我不明白,他现在还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只是双眼放空地望着天花板:“大概你是没空跟着我了,温洛诗和你,都跟我爸我妈的案子脱不了干系,你就安心留在海城等着接受调查吧。”
决裂般无情的声音,在我嘴边极其自然地溜出来,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除了对外人强颜欢笑,除了对水耀灵冷漠无情,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掩饰心里的痛。
我爸我妈尸骨未寒,我好不容易才压抑住满腔的悲恸,逼迫自己跟水耀灵演绎幸福,可这幸福才走了没几天,水耀灵就亲口承认自己跟温洛诗睡了。
得有多强大的一副灵魂,才能承载这接二连三碾压而来的彻骨之痛?
第134。不想听你解梦算命
“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一天。”水耀灵辗转流连在我胸口颤抖的唇瓣,突兀顿住,薄凉的吐息,吹得我冒出了一层涔涔的冷汗,“罹宏碁能帮你做的事,我也可以。报完你父母和我父母的仇,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
然后……要我以后每次看见你就会想到你跟温洛诗睡过?
每次看见我们的孩子……就会想到……你跟害死他们外公外婆的人……睡过?
这未免太残忍了!
我忽然记起,《桃色交易》里的一句台词,我一直很喜欢——
如果我们还能在一起,不是因为遗忘,而是因为原谅。
可现在的我,显然没办法原谅他,自然也没办法继续跟他在一起。
竭力控制着呼吸的节律,不让漫上来的窒息再度击垮自己,我头脑一片空白地使出了权宜之计:“现在就去疗养院吧,给我治病。”
其实,我了然得很,水耀灵根本斗不过罹宏碁。
只要罹宏碁答应插手,我就绝对能够离开水耀灵。但在离开他以前,我想让自己少吃点苦头,也不想跟他吵架。就当是给我们的爱情,写下最后一个完美的句读。
水耀灵多半不知道我是抱着这种告别的心态,有些意外,但还是难得没有跟我唱反调地带我去了疗养院。
他把我领进了一间很奇怪的病房,墙上地上都是黑白格子,像国际象棋的棋盘一样,看得我有些头晕目眩。
躺到沙发椅上,我尽量不去看那些可能会催眠自己的东西。
原本期待着会有晃来晃去的怀表啥的,我做足了百分百的戒备,结果丫就给我倒了一杯水让我喝。
估摸着他应该不会给我一个怀着他孩子的孕妇下安眠药,我放心地喝了,有点儿不耐烦地跟他说:“想怎么治你赶紧的,我快要窒息了。”
他倒又不着急了,转身拉上窗帘,波澜不惊地说:“有我在,你不会窒息。”
说完他坐到我对面,转着钢笔,我赶紧偏开视线不看他。
虽说不了解催眠这套把戏,但我好歹还看过电影。想套路我,没有那么容易。尽管不想跟他吵架,可我也不想让他了解我的想法。
因为,我也会怕,怕他对我感到愧疚,怕他为我感到伤心。
如果不是害怕连他一起伤害,不是害怕他跟我一起被摧毁,我大可以留在他身边,继续和他互相伤害,彼此摧毁。
“放松点,我只是单纯跟你聊聊天。”似乎看穿了我的抗拒,他淡淡笑着安抚我。
我当然对此嗤之以鼻:“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可聊的。”
他挑了挑眉:“那……你想跟谁聊?季阡仇……还是你爸你妈?”
终究没办法从重重阴影中迅速脱身,心里那根最敏感的神经被触碰,我沉默了片刻。
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儿没法理解水耀灵。上午他才听说了我要出国,我要离开他。以他的头脑,明明应该了解我现在答应配合治疗只是敷衍,他却还是带我来了疗养院。
难道……他以为我真的会留在他身边么?还是他觉得自己斗得过罹宏碁?
“花姑娘,回答我的问题。”水耀灵解开衬衫的三颗扣子,冷冰冰地打断了我的魂游。
我已经忘了他刚刚问了我什么,隐隐约约似乎听见了下雨的声音,又感觉像是海水的声音。
水耀灵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你究竟想跟谁聊?你最想看见谁?”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脱口而出“季阡仇”三个字。
再往后,我的意识就混沌了,模模糊糊看着他摆弄纽扣的手,仿佛听见魔音灌耳般的低沉声线从辽远的天际传来:“没有人会伤害你,深呼吸,放轻松……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琵琶岛?
对,是琵琶岛。漫天的鹅毛大雪落在我和季阡仇肩头,季阡仇在那块石头上认认真真地刻着字:哪怕远方有千军万马阻挡,只要你在我身旁,我绝不向命运投降!
刻到手都出血了,季阡仇还是侧过脸对我笑,鼻翼和眼眶冻得微微发红,特别好看。简直就是让人甘愿舍弃一切去守护那个笑容。
“你爱他么?真的爱他么?”
我爱季阡仇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爱。
“为什么不能爱?”
因为……我背叛了他。我……出轨了。
“你?出轨?是跟谁?”
水耀灵……好像……是一个……男明星?
我跟他睡了,但和季阡仇并没有分手,心虚得很。这可是劈腿阿!
而且,因为他的身份,我们也要很谨慎地交往,不能随便做出轻率的举动。对面广告牌上的温洛诗,她就闹出了绯闻。我不能让水耀灵也这样,水耀灵也不会希望这样。
像是在梦境里,反正我忘记了现实中的一切,牵着水耀灵的手,和他漫步在黄昏的街头。无穷无尽的红色雪花落下来,模糊了广告牌上温洛诗精致的笑容。
他一脸宠溺地亲吻我的额头,问:你爱我么?
我也不能爱水耀灵,他出国拍戏去了。我……又劈腿了。
“和谁?”
和花楠。我看见自己和花楠在花家老宅玩捉迷藏,跑着跑着,我跑到了地下室,但是却怎么都找不到花楠。藏在地下室楼梯转角的地方蹲着,我听见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却非常非常恐惧。
天际辽远的缥缈身影再度传来:“别怕,没有什么能伤害你。”
可我没有办法不怕!那个人不是花楠!
我已经看见了,一双女人的腿,裸露的肌肤苍白如纸,还有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的高跟鞋和裙摆。
“乖,放轻松,不要怕。告诉我,她是谁?”
不知道她是谁,但我怕会看见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我隐约觉得她跟我长得一样。
攫在心间的恐惧,抓得胸口一紧,在那女人下楼前,我醒了。可似乎并没醒透,虽然很庆幸没看到那个女人的脸就醒了,但我挣扎了半天就是醒不过来,很快又做了第二个梦。
第二个梦的开头,是我带水耀灵回家吃饭。外婆、我爸、我妈,都还活着,可奇怪的是,季阡仇的爸妈也在。
那天好像是过年,大概吃的是年夜饭,却又好像死了什么人,是场葬礼后的白事儿。大家都旁敲侧击地暗示着水耀灵对我不是真心的,都说我没长一张配得上水耀灵的脸,说来说去基本都是水耀灵在耍我。
聊着聊着,季冠霖给了我一盘东西,让我放进冰箱里。从大家的窃窃私语和表情,我隐约知道,这个东西,应该只要我亲手放进去,我就必须嫁给季阡仇。幸而季阡仇及时回家,拦住了我。
接下来,大家围坐在桌边吃饭,水耀灵和季阡仇一左一右坐在我两旁。我应该要跟季阡仇坦白我的两次劈腿,我应该跟他说分手,可我们的手却在桌子下面紧紧牵着,相看两眼泪,什么都说不出口。
季阡仇好似洞悉我的所有背叛,盈满慷慨泪水的眸子,无声地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