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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遍,才见她在菜地里摘菜。
绚烂西天之下,她躬身摘菜的侧影纤柔温和,他一时竟看痴了,直到她费力地拴门阀,他才回过神来,几步走到她跟前,轻松地把门阀拴上。
日头已经落山,不过楚俏秀挺的鼻头上还渗着汗水,她低着头把叶默摘掉,手上全蹭着泥土,还有一块锅底上的碳灰。
“等会儿我去割一斤猪肉,今晚就做芹菜炒肉吧?再做一道红烧茄子和水煮青菜?”他建议道。
这些菜也会做一点了,只是厨艺还是拿不上台面,“可能不太好吃。”
“不是有我么?你待会儿先把菜洗了。”陈继饶低头看她。
在部队也多是他掌勺,楚俏倒没什么异议。
阿春正在小店买零嘴,一见二叔割了肉,一下蹦得老高,跟在他后头一路小跑地回家。
孙英见侄儿一回家就钻进灶房,一看就知道他是被媳妇吃死的人,又想着楚俏没听她的的话,把侄儿的行李提到房里,她又不好进去翻出来,也跟着挤进灶房,鼻子仰得老高,“继饶你个爷们整天钻灶房,说出去丢不丢人?你出去歇着吧,楚俏留下来帮我搭把手就成了。”
陈继饶一听就不干了,“二婶,俏俏在地里也累了一天了。”
孙英还想说些什么,刘少梅不好在陈继饶跟前干等着,连忙开口,“妈,他二叔刚回来,他们夫妻肯定有不少话要说,我来帮您吧,正好阿愚睡了。”
这一个两个,倒真会装腔作势,正好她懒得出手了,楚俏丢掉手中的柴火,起身道,“那二婶和大嫂忙,我先出去了。”
孙英哪里看得过眼,喊住她道,“哎,楚俏你先把猪喂了。”
陈继饶瞅着那硕大的泔水桶,“我来吧。”
等他喂完猪回来,饭菜已经上桌,阿春还时不时地伸手去抓炒好的肉,被孙英发现了,又免不了被骂,“没规没矩,过两天就让你二叔把你扔部队里去!”
第83章:她的手还能不能治好?
陈继饶不语,幽深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只见楚俏拎着桶从后障过来,一转眼又拿了两只碗盛面,正要夹肉时,又被孙英损了一句,“行了,楚俏你夹那么多干嘛?那老东西整日里吃闲饭,你还真大鱼大肉地伺候着?”
怎么说也是夫妻,这话她竟说得出口,也不怕二叔听见寒了心!
“二婶,二叔只是摔伤了腿,怎么就成吃闲饭的了?”楚俏照样夹,孙英急了,“继饶,你看看她像什么样?也不知道这臭脾气谁给惯的!”
楚俏听得烦了,又夹了几块,“二叔这几天都瘦了,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我不跟你说了,我去陪二叔吃饭!”
说着她也不管男人高不高兴,甩头就往后障走去。
“你看看她——继饶你倒是说句话呀!”孙英瞪了她一眼,却见他也抓起碗,盛了一半的面和肉菜,“您能不能少说两句,二叔怎么说也是您丈夫,照理说应该是您照顾他才对,俏俏一心一意盼着二叔好,她哪儿错了?”
他一句话堵回去,孙英瞬间没了声音,陈继饶只觉得吃饭的心情一下没了,“我也去陪二叔。”
再待下去,他只怕吃不下。
去了陈猛的单屋,却是不见楚俏。
陈猛知他的心思,只道,“阿俏这会儿估计在房里,你过去和她好好说。”
陈继饶是想和楚俏说话,可这会儿走了也不好,于是留下来陪陈猛吃完饭。又把碗洗了拿回灶房,这才回房去。
回到房间,只见房里暗暗的,只在书桌那儿点着一豆煤灯。
陈继饶“啪”一下拉下灯线,拧着眉,轻声问道,“怎么不开点灯?”
楚俏正在书桌上写字,微微抬头瞅了他一眼,又把目光专注在纸笺上,缓缓说道,“二婶说电费贵,我就自己买煤灯烧。”
想来也是二婶嘴碎,俏俏性子那么倔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受得了?
男人越发觉得眼前的日子没法继续下去,凑近几步,见她正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写着,而她的那晚饭还原封不动地放在一边,忍不住提醒她,“先把饭吃了再练字。”
楚俏头也不抬说道,“不行,还差六十张。”
六十张?
他还以为听差了,可她也不像撒谎的样子,抽掉她的笔,打断她,“你的手还没好利索,练字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那不行!”楚俏断然拒绝,把笔抢回来,重新坐回去,不紧不慢道。“这些纸笺可以拿去换钱的,药费和还我妈的钱都在里头呢。”
他的妻子手还没好,却要她挣钱才能治手!
“你要卖字?”这陈继饶是今天听到最为震撼的事了,他把眼瞪得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把紧紧地摁住她的双肩,眸色微颤,直视那一抹秋波,“那剩下的钱呢?”
楚俏只觉得肩头生疼,伸手去掰,眉头皱得老高,“你弄疼我了——”等他稍稍松开一些,才道,“二婶拿走了,说是要交月钱……”
陈继饶黑脸,二婶也太得寸进尺了!“上面把你治伤的补贴发下来了,前几天我给你汇的,你也没拿到?”
楚俏一脸蒙圈,“除了上次在车站你给我的,其他的钱我都没拿过了!”
那肯定是有人私吞了!
男人颀长的身形一倾,轮廓分明的面庞干净磊落,“这事儿你别管,我自有分寸!”
把他媳妇欺负到这个份上。真当他不闻不问的么?
楚俏正等着他这句话,没说什么,见他还杵在那儿,又道,“你快去洗个澡吧,我就要吃饭了。”
陈继饶洗了澡回房,见她还在写,碗是空了,搁在一旁,他又催着她去洗澡,这才拿着空碗去洗了,又去找陈猛聊了一会儿。
回房见她还在写,倒是难得执着,他不好阻拦,只在一旁默默陪着。
等厅屋的八卦钟敲了十一下,这回不管她怎么反对,他都坚持叫她按时睡觉了。
楚俏也真是累得慌,躺了没多久就睡着了,独留一侧的陈继饶哭笑不得。
窗外月华皎洁,露水沉沉,陈继饶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往身侧一揽,却是落了空。
他警醒地睁开迷蒙的双眼,在淡淡的清辉中躺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回来,只好翻身起来,却见灶房里的灯亮着,还时不时传来木头的敲打声。
他还以为找了贼,找了件衬衫穿上,扣子还没扣?,露出精壮的心口,就这么赤手空拳地往灶房走去。
没想到是楚俏在里头,他凝视着那抹纤细的背影,软声开口问道,“怎么不睡觉?”
他脚步轻,蹲在地上捣药的楚俏还无预警,被他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猛然直起身来,秀眉挤在一块,见来人是他才松了一口气,又蹲下身慢慢捣药,“手腕疼得睡不着。”
她凝着眉头,眼困得很,偏偏辗转反侧地睡不着。
男人想着她挖了一天的山药。晚上也没闲着,心里一叹,却也知她为难,“下次二婶问你要钱,别那么老实地全给了。有时候别那么要强,日子总不会太难过。”
“可是没钱,上不了学不说,也会受尽冷眼。”她以前也是在象牙塔里,心无旁骛地念书,从来不必在乎钱的事,可这阵子她是切身体会,没钱腰板就直不起来。
“我来,去那儿好生坐着,”陈继饶知她曲解了,挪了张小凳子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木舂,“没钱你可以问我。”
她又何尝不想找个坚实的臂膀,为她挡风遮雨,可他是那个人么?
“你远在部队,我总不能事事都依赖你的。”楚俏拉过凳子坐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摁着右手腕。
陈继饶只觉心房被刀子割破一个口子,疼得发慌。他顿住手,深眸凝望着她,情意绵绵,“俏俏,你似乎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而我这个做丈夫的,好像毫无用处。”
她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楚俏反思,其实这些似乎也怪不了他,她从没提过,他并不知情的。
其实除了那次他着了魔似的折腾她,他已经很尽职了。
就像他说的,他是个军人,身兼重担,有许多的不得已。
“有件事还非需要你不可——”她挪着凳子,往他身边凑近一些,笑道,“我们婚礼第二天就去了部队,还没正经领你回家见见爸妈呢。”
他伸手握着她的手腕,照着她方才的动作细细揉着,想着她愿意领自个儿回娘家,心里自然也是承认他的,唇角微启,“嗯,明天咱们一块去镇上,先去周大夫那儿,然后到供销社买点干货,后天再一块儿去爸妈那儿,你看成么?”
“我爸就在供销社上班呢,你这女婿去老丈人那儿买东西,你说他是收钱呢还是收双倍的钱呢?”楚俏不由揶揄他,手上也没那么疼了。
捣好了药,陈继饶又在炉子上生火了,陪她在炉子一块坐着,磊落的眉目也染着笑,“无妨,岳父想要多少倍都成。”
楚俏才不信他,状似鄙夷道,“陈营长貌似津贴很高呀?”
“所以,营长夫人不必缩手缩脚,需要用钱尽管开口。”陈继饶反噎回去,见她一下红了脸,不知如何启齿的模样分外可爱。
他捏了一下酡红的脸颊,神色倒不像开玩笑,“俏俏,我手头不缺钱。二婶那人就是爱贪便宜,嘴巴毒得很,她要是再跟你伸手,你别理她,她要是还嘴碎,你就叫她跟我说。”
“可她到底是婶子……”要不是担心处不好家里的关系,她也不必那样憋屈。
“你也说了她只是婶子,又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只不过吃住在一块罢了!”如今他也成了家,也是时候该分清楚了。
“那假设婆婆也像二婶那样……”你站哪一边呢?楚俏低头,剩下的话没问出来,男人却是听明白了,粗糙的拇指细细摩挲着她的手心,“俏俏,有些话我只说一次,你记住,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假设。”
楚俏才恍然想起,婆婆早就离世了,自然不会有这种假设!
“我说不过她们,你帮我去说吧?”她低眉顺眼。
“嗯,有些事的确不是你该出面,放心吧,我会处理好,”他添了一把火,回头只笑,眼里却是意味不明的神色,“这药怎么还煮不沸?”
楚俏皱着?头,“周大夫给的药用完了,这是上次从家里带过来的,有些潮了。”
熬了药汁泡手,入睡时男人又替她揉了好一会儿,楚俏的手倒没那么疼了。
瞧着她安然入睡,紧蹙的秀眉舒展了不少,男人才松了一口气,指尖不由自主地缠绕着她及肩的黑发,幽深的目光触及她嫣红的唇色,全身的气血不由往一处涌去。
陈继饶也算见识过各色美人,可她是最浑然天成的一个,明明墨一样的眉头没有经过修饰,?头也从不见她精心保养,可却分外入他的眼……
翌日一早,窗外还是雾蒙蒙的一片,看来白天又是毒日头。
楚俏一睁眼,就见男人一张放大的俊脸赫然入目。他侧躺着,单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的脸蛋,匪夷所思的目光顺着领口一点点往下……
她暗骂了一句色胚,见他全身已是穿戴好了,猛然想起她肯定又起迟了,于是赶紧坐起来梳理整衣梳发,一转身差点撞到他。
这人怎么不声不响的?
楚俏不由扁扁嘴问道,“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早起了,在外头跑了二十圈才回来。”他见她在那儿揉着眼睛,从袋子里套出三块“的确良”的布料递给她,“待会儿咱们到镇上,找裁衣的师傅给你量几身衣服吧?”
楚俏低头瞅着手上的布料,做工精良,色泽鲜亮,似乎价格也不低,仰着头问他,“你在哪儿买的,得花多少钱?”
“到市里的时候,和别人换了票,”他想了一会儿,见她细嫩的指头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布料。却是不敢收,又放低声音说道,“那人许是着急用钱,出的价便宜不少,我就跟她换了。这三个花色好看,衬你。”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