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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初夏都看的明白的事情,陆院长当然也能看出来。她对唐墨阳印象不错,所以也很乐见其成,时不时还会故意给两人制造一点独处的机会。
这天下午陆院长突然说想吃饺子,让戴席席去超市买肉买菜回来自己做,还顺便‘拜托’唐墨阳跟戴席席一起去提东西。
陆院长所在的医疗院远离市区,最近的超市开车来回都要差不多一个小时,完全密封的空间,还有一起两个人一起逛超市的独特氛围,陆院长为了【陆初夏】的感情生活也算是操碎了心。
然而戴席席完全没有体会到院长的苦心孤诣,还很开心的问陆初夏要不要一起去。陆初夏当然是拒绝的,跟陆院长一起笑眯眯的送一无所知的戴席席和若有所思的唐墨阳出了门。
戴席席和唐墨阳是下午出的门,他们刚走没多久院长就休息了,剩下陆初夏一个人在医院无所事事。
A国的下午正好是Y国的凌晨,陆初夏自来到A国之后因为怕沈越休息不好,下午到傍晚这段时间一般都不会给对方打电话。不能打电话给沈越,一向活跃气氛的戴席席也不在身边,陆初夏想来想去,左右无事就干脆去医疗院附近的书店打发下时间好了。
医疗院虽然远离市区,但是周围除了没有大型超市之外,书店和咖啡店什么的倒是开了挺多家。陆初夏今天要去的就是其中最大的一间,她之前都是匆匆路过,今天总算有时间过来逛一逛了。
不过她没想到临时起意逛个书店都能遇到认识的人。
是之前在S国遇见过的那位夫人。
两个人在书店同时看上同一本书,伸手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陆初夏回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之前有过数面之缘的人。
两个人同时放下手,相视一笑。
“好巧,没想到跨越了半个地球,竟然又在这里遇见你了。”
陆初夏也跟着笑了,看来她跟对方真的挺有缘的。
对方笑着朝她伸出手,“还没自我介绍过,我姓夏,你叫我夏夫人就可以了。”
陆初夏连忙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夏夫人你好,我叫戴席席,你叫我席席就可以了。”
“好的,席席。”夏夫人从善如流,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眼前这个小姑娘非常有好感,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眼缘’?
“你也喜欢这本书吗?”夏夫人把刚才她们俩同时看中的那本书拿下书架,轻轻抚摸着封面问道。
她手上的书是叔本华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这本书其实极度悲观,而且含有强烈的愤世嫉俗的意味,一种世态炎凉的感觉。
夏夫人想起元旦的时候在广场和酒店里两次遇到对方,这位姑娘都是依偎在自己的未婚夫身边,一脸幸福的样子。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喜欢这本书。
“我以前大学的时候曾经有幸读过其中的一小节,我觉得他把人性看的很透彻,他的悲观在于他的清醒。”陆初夏轻声说着,脸上是一种远远超出她年龄的平静。“我觉得应该看看,哪怕他有些话我并不认同。不过这大概就是大师和平庸的区别吧。”
说到后面她还调皮的自嘲了一番,但是她的话已经让夏夫人心里有所触动。
“【人的一生犹如钟摆,在痛苦与倦怠当中徘徊】。”陆初夏轻声念着叔本华的名言,“【当人们把一切痛苦归于地狱,那么剩下来属于天国的只有倦怠】。”
夏夫人看着她。
“我曾经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陆初夏说,“后来我看到这句话,我就知道其实都是公平的。你得到了什么,就注定会失去什么。生而为人,就注定会如同钟摆一样在痛苦和无聊当中摇摆。当我们觉得幸福时,可能我们离痛苦就远了,但是离无聊又近了。而当我们远离幸福,在远离无聊的同时,也在逐步靠近痛苦。”
叔本华这句话后来被他所补充,原文是当我们看见低下的劳动阶层与匮乏亦即痛苦进行着永恒的斗争,而有钱的上流社会却旷日持久的与无聊进行一场堪称绝望的搏斗。
陆初夏看到这句话时正好是她大学即将毕业那段时间,也是陆院长检查出病情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她痛苦,迷茫,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孤儿院的未来在哪里。每天睁开眼睛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今天要去开几份工,离发工资还有多久,还能挤出多少时间来再找一份工作。
她其实是很偶然看到这句话的,她当时看到之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与其忍受贫穷的痛苦,她宁愿要空虚的无聊,至少有钱。
直到后来她遇到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戴席席,她才知道那种所谓的‘与无聊进行堪称绝望的搏斗’是一种怎么样的搏斗。
她一直觉得戴席席手上有头,身边有人,爹妈有权,还能不长歪,实在不能不说是很值得夸赞的一件事情。
而夏夫人对于陆初夏的感触觉得很困惑。
这是她第三次见到这个姑娘。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姑娘出身应该不差,甚至可以说非常好,看她身上的穿戴,她的谈吐和几次遇见她的地点,更不要说那个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的未婚夫。
照理来说,这样的姑娘应该从小生活在蜜罐里,哪怕有烦恼,也应该是明天约会应该穿哪一家的新款,搭配哪一款限量包包。可是现在从跟她短短的几句交谈当中,夏夫人却有一种对方也曾经在最底层挣扎过的感觉。
“那叔本华还说,爱情与其说是一种感情,不如说是一种疾病。”夏夫人笑着打散原本有点沉默的空气:“我之前看到你跟你未婚夫的时候我就想,哪怕是一种疾病,你们大概也病的挺开心的。”
陆初夏也从思绪中抽出身来,笑着点头。“遇到他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如果是他的话,病这一生又有什么关系。”
她说的坦然,笑容也很幸福。这种幸福感不是那种不涉世事的天真,更像是爬山涉水后终于抓住了未来的安定。
夏夫人看着她的笑容,突然就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的自己。
“你……”她话刚开了个头,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就顿了顿,然后又笑了。
书店的一楼有一面是巨大的透明橱窗,透过橱窗可以清晰看到对面街道的风景。而夏夫人站的位置正好对着大街,而陆初夏则是面对她,背对大街,所以当她笑着用眼神示意陆初夏看向后面时,陆初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原本想请你喝杯咖啡慢慢聊,现在看来还是要等下一次了。”
陆初夏不明所以的回头看向街对面,然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对面大街的临时人行道上,沈越正站在那里微笑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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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内容摘自叔本华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以及百度相关描述。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沈越知道了(上)
看到沈越的瞬间,陆初夏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夏夫人多做寒暄,她冲着夏夫人微微点头躬身算做告别,然后就急急的绕过一排排的书架快步走了出去。
她推开书店的门,早春的空气夹带着寒冷迎面扑来,她却像感受不到一样,呆呆的站在书店门口看着对面的人,还有点疑心是不是自己相思过度的错觉。
沈越像是看出了她的迟疑,他站在马路对面,就这么笑着对她张开双臂。
一种巨大的,迟来的惊喜猛地袭上陆初夏的心头,连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等待一般,她眼里只有沈越,直接就想横穿马路向沈越跑去。
然而她才刚跑了两步,就觉得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然后就是猛烈袭来的,熟悉的晕眩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一般。
她脚下一软,直接就栽倒在地。
而在此时,一辆刚刚拐过转角的小车正疾驰而来。
在陆初夏突然停下脚步时沈越就已经觉得不对,等到看她失去意识一般倒在地上时,沈越脸色剧变,心跳也仿佛骤然停止一般,脑中轰鸣一片。当他看到那辆飞驰而来的黑色轿车时,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要跑过去,眼底一片猩红。
身边的林一反应奇快的拉住沈越,在沈越暴怒的想要挣脱时大声喊道:“少爷,小姐没事!林奇已经把她抱起来了!”
原来自从那次在A国的教训之后,林奇跟陆初夏就跟的很紧。原本见到自家少爷,以为可以暂时松懈一下,结果陆初夏走到半路突然失去意识。彼时沈越还在对面,而拐角处的轿车正飞驰而来,他也顾不上避嫌什么的,几乎是立刻就脸色大变的快步上前把人抱起,与飞驰而过的轿车之间就差了数秒。
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等沈越飞速跑过来的时候,他刚把陆初夏平放在街边长椅上。
沈越几乎可以说是扑过去紧紧的搂住陆初夏,简单确认了一下之后就打横抱起对方,林叁已经很有眼色的把车开了过来,沈越抱着人刚坐进车里,陆初夏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她刚才其实也没有完全的失去意识,她就是晕,感觉视线里所有东西都在高速旋转,脑子里面也感觉闹哄哄的,晕的浑身乏力。
可是这个症状也如同之前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如果是平时的话,她自己休息会也就没事了,这次却正好被沈越抓了个正着。
沈越见她醒来,怕她还难受也不敢多问她,只是抓着她的手抵在唇边紧紧不放,嘴里不停安抚着:“没事的,宝贝,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痛?”
他这一番话说的颠三倒四,显然已经是心神大乱,说的这些也不知道是安抚陆初夏,还是在安抚他自己。
陆初夏光是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吓坏了,连忙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让自己紧紧的贴着他。
“阿越,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我没事。”
可是她刚才当着沈越的面晕倒在马路中央,还差点被车撞的画面对沈越刺激太大了,陆初夏说的话他几乎都听不进去,哪怕听进去了也根本不会相信,所以他只是一面紧紧的抱着陆初夏,一边催促林叁把车开的再快一些。
书店离医疗院本身就不远,很快就到了。沈越把陆初夏从车里抱下来直奔诊疗室。
陆初夏这个‘病’本来就来的很蹊跷,等到了医院之后,晕眩症状就已经完全消失,于是任凭医生怎么检查,都没有看出来她到底哪里有问题,她身上甚至连层皮都没有擦破。
沈越黑着脸让陆初夏又接受了一次全身检查,并且要立刻就知道结果。好在这家医疗院本身就是为了上流阶层服务的,效率以及配置都是最顶尖,结果也很快出来,自然又是全优。
陆初夏当然知道不可能检查出什么,但是为了让沈越安心,她也就是乖乖听话,哪怕不到半个月就连续做了两次全身大检查,医生们奇怪的眼光都让陆初夏发窘。
不过这个时候她不想,也不敢反抗沈越。
事实上,从车里下来之后,沈越就再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了。
一番折腾下来天都黑了,戴席席和唐墨阳也早就把东西买回来了。戴席席一回来就想找陆初夏,刚才在超市的时候她的晕眩症又发作了一次,同样是全身无力,双腿发软,视网膜里面所看到的所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