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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可困住那个魂魄永生永世,不死不灭。”
“永生永世,不死不灭……”洛忆在心里重复了这句话,竟然生出一丝悲怆的情绪,“何其残忍的阵法。”
“不仅如此,被禁锢其中的魂魄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能日复一日的重复着相同的生活,永远这样下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凌慕风不着痕迹的看了洛忆一眼,他站起身,向屋子角落的那三个人走去。“比起这个,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有人竟然要用这阵法对付你们?”
他的声音冰冷,目光凌冽。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筱晴的声音依旧轻轻地回响在地下室内,“宝宝乖,宝宝不要怕,乖乖睡觉觉了……”
凌慕风的目光被她吸引过去,嘴角挑起,“谢老板,筱晴的身份,其实并不是你的表妹吧。”
“我……”谢傅元目光也移到了筱晴身上,额上已经渗出了一层汗。他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道,“没错,我骗了你们。其实,筱晴她不是我的表妹。她,她是我们家的保姆……”
“她是怎么疯的?”凌慕风接着问。
谢傅元瞥了一眼身旁的妻子,低下头没有说话。这时,吕巧却轻轻地笑了一声。
“是我害的。”她声音凄厉,“怀不上孩子,是我的错吗?!我努力了这么久,可就连大夫都查不出我出了什么问题。这个女人原本只是一个保姆而已,凭什么她就能这样轻易的怀上孩子!”
“老婆……”
“你别拉我,让我说完。”吕巧挣脱了谢傅元的手,接着说,“这女人也是活该,刚怀上孩子,丈夫就死了,不得已才到我家来做事。可我嫉妒,我想了不知多少法子,都无法生育,可她却这么轻易的得到了我永远得不到的东西。所以,我就在她喝的水里下了药。可没想到,不过是没了个孩子,这女人竟然就这么疯了,呵呵……”
凌慕风没有说话,谢傅元又问,“凌、凌先生,难道真是这个孩子回来报复了?”
“一个未出生的婴儿,是绝对不会化为冤魂的。”洛忆终于从那个土坑处站起身,她朝着墙角这几人看过来,嘴角勾起,“人之初,性本善。婴儿的魂魄最为纯善的,所以通常情况下,夭折的婴儿都会直接进入冥界再次转世,何况是一个根本没有出生的婴儿。”
谢傅元久久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凌慕风没来由的问,“谢先生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生意人,经常跑东南亚那边,和当地人做些烟草金属生意。”谢傅元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答道。
“哦,只有这些吗?”
“你什么意思?”
“你们夫妻俩身体健康,一切正常,生不出孩子,不觉得奇怪吗?”凌慕风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有些阴沉。
“多半是这两人以前做了什么事情,损了阴德吧。”洛忆插着手,在一旁说道。
“你昨天看到的记忆里,有一个细节我在意很久了。刚刚忽然有了答案。”凌慕风推了推眼镜,淡淡的说。
“什么?”
“我总觉得,你看到的那个孩子,不是想要自杀,而是在逃避什么。”凌慕风说,“而且你也说过,你在离开的时候,发现梦境中出现了几个陌生的身影。联系到破旧的火车站,我大概可以想到那些是什么人。”
“你是说……那个男孩在逃避那些人,所以才会失足掉下月台?”
“东南亚那边,靠近两国边界,治安一直非常差,时常会发生一些跨国犯罪。比如,贩卖儿童。”凌慕风眼神冰冷,沉声说。
洛忆惊讶的睁大眼睛,竟然是这样。她看向那对夫妻俩,而那两人只是垂下了头,并没有反驳。
“你们竟然!”
谢傅元扑通一声他们二人眼前,浑身颤抖,“你们救救我们夫妻俩吧,我以前年轻的时候做错了事,我太太也只是一时冲动,铸成大错。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多少钱都行,只要你们能救救我们。”
“你可知道,有些东西,是金钱没有办法买来的。你们俩罪大恶极,我为什么要救你们。”凌慕风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没有一丝怜悯。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更何况,已经晚了。”
“是啊,已经晚了。”洛忆饶有兴致的冲着他们招了招手,“我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你们要不要过来看看。”接着,她指着那土坑里的陶罐,说,“看,你们俩的名字都写在上面呢。”
位于阵眼的那个陶罐之上,用朱砂赫然写着这两个名字,谢傅元,吕巧。也就是说,这两人一早就是死人了。
那对夫妇难以置信的冲了过来,看见陶罐之后,表情变得越发的惊恐。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可不可能,你们自己出去试试,看看自己能不能离开这座屋子不就知道了?”洛忆似笑非笑,冷冷的说,“而且你们没发现,你们客厅的那个挂钟,指针一直在原地走动吗?”
那个挂钟,虽然一直“滴嗒”走动,但指针从未向前移动过。也就是说,这屋子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洛忆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两人几近癫狂的冲出地下室,心里竟然有些许快感。她和凌慕风一早就注意到,这两人已经是鬼魂。不过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而且他们很好奇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所以才会留下来调查事情的原委。
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几乎明朗了。虽然这个阵法残忍,但是残忍的法子,就该用在恶人身上。这两人作恶太多,活该会有此结局。
“这也算是恶有恶报,这样你满意了吧。”凌慕风转过头去,看向角落的那个女人。
女人缓缓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眉目清秀,优雅端庄。
她开口,声音清亮,沉静如水。
“多谢二位,替我了此心愿。”
第二十一章 心愿
“人类的天师,果然很厉害。”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沉稳,全然不复方才装疯卖傻的模样。
凌慕风端详她片刻,“你不是真正的筱晴,你是谁?”
“真正的筱晴已经死了。我是依附在灯芯上形成的一丝意识,没有形体,也没有法力,你们可以叫我阿芯。”阿芯微微一笑,“严格说来,我应该很接近于你们所知的,灵。”
“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凌慕风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死物,也能形成灵。”
“世间一切都可开灵识,只是可遇不可求。我生在郊外的一所有些年头的寺庙之中,吸收佛前的香火,方才有了意识。不过向我们这样的灵,通常没有人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我们也无法与人交流。若不是我附身在晓晴身上,你们也是不能与我说话的。”
“有意思,你为何会在这里?”
“不过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罢了。”阿芯的声音沉静如水,让人如沐春风,“我附身的这具身体已经死去多时了,我是受了他儿子的魂魄所托,来完成她未完成的心愿。”
“如果我没猜错,她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应该就是昨晚我们见到的那个男孩魂魄吧。”凌慕风说。
“不错。”阿芯点点头,解释道,“十年前,谢傅元还在东南亚做着贩卖儿童的生意,小哲就是其中一个被他们卖掉的孩子。不过这孩子很聪明,他从人贩子手里逃了出来。还打算偷偷坐上火车回家。可惜,还没等他坐上火车,就已经被人贩子找到了。为了逃走,他不小心掉下了月台……”
“他本人很有慧根,魂魄里也有些灵力。他向冥界的使者申请了为自己报仇的机会。谢傅元这些年来他和他的太太一直怀不上孩子,也都是由于小哲的原因。”阿芯说,“在他留在人间的时候,最常来的地方就是我在的寺庙里,我也是这样和他认识的。我记得有一天,他来与我道别。”
“他说他和一个女子有缘,那女子已经怀了身孕,他会投胎到她的体内,成为她的儿子。那个女子,就是筱晴。我想,多半是小哲觉得这么多年的教训已经够了,想要放过他们了吧。”
“可我没想到,还没等到十月怀胎结束,那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因为嫉妒,而害得筱晴堕胎。她的身体本来就很不好,经过这样的打击,更是生了一场大病,时日不多。”阿芯说,“天道轮回,因果循环,从来都是公平的。小哲本打算放他们一马,可他们却这样丧失了自己的机会,也就怪不得别人了。”
“这个法阵,也是你们设立的?”凌慕风问。
“不,这是筱晴留下来的。”
凌慕风皱了眉,只听阿芯接着说,“筱晴在弥留之际完成了这个法阵,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知的,但我一看就明白了这个法阵的功用。她,应当也是想要报仇的。”
“可筱晴只是一个普通凡人,怎么会懂得这个法阵?”凌慕风神色复杂,对这个法阵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
阿芯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某个有心之人为了完成筱晴的心愿送给她的吧。这个法阵想要生效,需要七天七夜,我所做的,只是将它隐藏伪装起来,直到它完全成功。而小哲留在这里,也是要利用自己身上的怨气,吸引无数冤魂来到这里,滋养这个法阵,使得它的效用增强。今天便是第七天。”
“你们的计划很完备,看样子,我们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不,你们其实一早就看出了这里不对。你们没有戳穿,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阿芯微微笑着,说,“难道我说的不对?”
凌慕风沉默了,洛忆问道,“那对夫妇未来会怎么样?”
“他们会被永远关在法阵里,受尽折磨,直到魂魄消耗殆尽。”阿芯的目光偏向屋子的角落,“如今事情尘埃落定,我也该离开了。小哲,你呢?”
洛忆他们见过的那个乖巧的小男孩在墙边渐渐显出了半透明的身形。他在半空中对着阿芯调皮的眨了眨眼睛,飘到了他们面前,“失去了这次投胎的机会,当然是在人间继续等着下次咯。反正,冥界事务众多,等他们想起我,不知都过去了多少年。”
“那好,若是有空,你还可以来找我玩。”阿芯点点头,化作了一道青烟从筱晴的肉身里飞了出来,离开了这间屋子。
“谢谢你,阿芯。”于哲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轻声说。接着,他双手撑在脑后,朝洛忆凌慕风说,“我要去睡觉了,有缘再见吧。你们谁见过鬼大白天出来晃悠的。”
他说完这话,打算离开。但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飘到筱晴的尸体旁边。他伸出手去,从她的脖子上解下了一个细长的银链子。那银链子上,连接着一个小巧的长命锁。
于哲将那把长命锁放在自己手心。长命锁上,刻了“长命富贵”四个字,正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祈愿。
于哲静静地看了一会,将银链子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这个长命锁,是他们这对缘浅的母子,唯一的证明。
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洛忆跟在凌慕风身后,却似乎另有心事。阿芯的话让她想到了,这法阵明明是人类的东西,她怎么会觉得这么熟悉呢?
这么阴狠毒辣的法阵,她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接触过?
“还在想那个法阵的事情?”凌慕风问。
“诶,你怎么知道??”洛忆心里一惊。他居然连她在想什么都知道?
“我也很在意,将法阵留在这里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个啊……嗯,是啊,我也在想这件事。”洛忆有些尴尬的笑笑,就不该自己吓自己。
“这法阵太过恶毒,实在不该留存在世上。”凌慕风低声说,“而且,这么轻易就毁去别人的生生世世,也太过……”
“你管这些干嘛呢,反正现在法阵已经启动了,我们也没办法改变了。况且,这种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