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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小家伙试图还要为自己争取“减刑”,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慕硕谦,企图用眼神来感化他。
慕硕谦一眼瞪了过来,带着警告般的喝斥了一声:“慕祈念!”
慕祈念想想自己要抄一百遍的那些法文,再想一想一百这个天文数字,一阵悲从中来,重重的搁下牛奶杯,十分委屈的喊道:“我一定不是你亲生的,有亲爸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吗?”
于伯吓了一跳,赶紧去看慕硕谦的脸色。
“你就是欺负我没有妈妈,要是我妈妈还在,她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对我的,坏爸爸。”慕祈念从椅子上蹦下来,迈着小短腿儿就要上楼。
“你给我站住。”身后响起慕硕谦低沉的嗓音。
慕祈念就算心中有气,可还是不敢不听他的话,虽然停在原地,却没有回头,小脖子倔强的挺着。
“小少爷,赶紧向先生道歉。”于伯这次是吓得不轻,因为在这个家里,妈妈这两个字就像是不可逾越的雷区。
他记得将近四年前,他被朋友介绍着来到了这个家,那时候的慕祈念还在包裹当中,嘴里叼着奶嘴,眼珠乌黑,小手小脚不停的动来动去。
他当时有些纳闷,照顾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不请一个月嫂,后来才知道,这家的先生有极为严重的女人过敏症,所以,他也不可能接受女性来照顾他的儿子。
于伯的妻子因病去世,他独自一人照顾了三个孩子长大成人,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他才被雇佣了。
他一直不知道孩子的母亲是谁,同时,也没有任何的人提起,慕先生对孩子格外严格,刚会说话就请了法语外教。
有一次那个外教无意中跟孩子说起了他的母亲,慕先生听到后当即就把他开除了。
从那以后,这个词便成了忌讳,谁想慕祈念今天就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慕祈念嘟着嘴巴,矗立了好半会儿才闷闷的说:“爸爸,对不起。”
说完便一个人跑上楼了。
慕硕谦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久,最后若无其事般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关上门,无边的寂寞与枯寂便扑面而来,痛,胸口的地方传来阵阵疼痛,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听说她去了F国,所以这些年,他不厌其烦的去F国出差,也试着走在大街小巷毫无目的的寻找,可是除了能在报纸电视上看到她的消息,他与她从没有真正的不期而遇。
其实并非找不到她,可是找到了又能怎样。
慕硕谦从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一盒胃药,刚要吃下去,于伯便在外面说道:“先生,布鲁诺老师来了,他想和您说一下小少爷参加少儿外语演讲的事。”
300。第300章我回来了,澳城
于伯说完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屋里传来水杯轻轻放在桌子上的声音,紧接着慕硕谦就推门走了出来。
“先生。”于伯跟在他的身后,欲言又止了片刻,终于还是大胆的开口:“小少爷还小,先生不要急于求成,他在这个年纪就能达到这样的高度已经算是天才了。”
慕硕谦没有说话,脚下步伐稳健。
于伯见他没有生气,又接着补充:“先生,我觉得您应该多跟小少爷沟通,试着多去了解他的内心世界。”
慕硕谦忽然顿住了脚步,脸色沉了下来,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于伯屏住了呼吸,刚要说一声对不起便听到那男人幽幽的问道:“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问起过他妈妈的事?”
于伯摇摇头:“没有。”
慕硕谦淡淡点了下头,法语教师布鲁诺已经大步走了过来,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跟他打招呼:“慕先生,你好。”
布鲁诺拿出一份文件递过来:“慕先生你看一下,这是我选的几个题目。”
慕硕谦接过来仔细翻了翻,都是童话故事,他选了其中的一篇:“就这个吧,让他好好准备一下。”
“好的,慕先生。”
布鲁诺正要上楼,于伯跟在后面叮嘱道:“老师,小少爷今天早上闹了点脾气,一会儿他要是不配合,你跟他多讲讲道理,他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孩子。”
布鲁诺笑着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对付他。”
布鲁诺刚刚上楼,萧然就来了,他跟于伯打了个照面,于伯便去了厨房。
“谦少,您明天要飞F国,我去给您打包下行李吧。”
F国吗?
这是今年第几次去那里了,虽然知道与她偶遇的可能性为零,但依然抱着一丝希望,就算不能看见她,在她生活的地方多停留一秒,多呼吸一次她呼吸过的空气也是好的。
慕硕谦扭头望着窗外,那两棵葡萄树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已经爬满了架子,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开花结果了,而满院的薰衣草开成了一片小小的紫色海洋,路过的人都要多看几眼。
她说过,等葡萄结果的时候,他们要坐在葡萄树下品酒赏月。
两年前,他把这幢楼的二楼也买了下来,上下打通后扩大了居住面积,而他依然住在一楼原来的房间,二楼整个都是慕祈念的地盘。
萧然在慕硕谦的房间里打包行李,突然听见身后小小的异响,他回过头就看到藏在门后的小小身影。
萧然无奈的笑了下,把衣服叠起来放进行李箱。
一粒弹球落在了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弹了两下正好弹在他的脚底,他只好再次回头,这次,那个小身影飞快的闪到了门后。
他知道这是小家伙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于是直起身子走了过去,脑袋往门后一偏便看到了这个只到自己膝盖的小不点儿:“祈念,找叔叔有事?”
慕祈念假装路过的样子,仰着小下巴,一本正经的问:“萧叔叔你在干什么呢?”
明明看见他在打包还故意装做什么都没看见。
萧然笑了笑,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发顶:“替你爸爸收拾行李。”
“他又要出差了?”慕祈念的小眉头皱了起来,这皱眉的样子特别有慕硕谦的神韵,“那出差几天啊?”
“一个星期。”萧然如实回答。
慕祈念扒拉着肉肉的手指头算了一下,小脸突然拉了下来,也不理萧然了,转过头气乎乎的就走了。
萧然一脸的茫然,还以为是小孩子依恋爸爸不太舍得他出差,也没有往心底去,转身继续叠衣服了。
慕祈念真的很生气,因为三天后是他参加全市少儿法语演讲的日子,他本以为慕硕谦会去给他助阵的,可他竟然要出差了,这显然是没把他的事情放在眼里,在他的心目中,最重要的就是工作,工作,还是工作。
“祈念,怎么了,上了趟厕所的工夫就气成这样?”布鲁诺关心的询问一进屋就把门重重甩上的小家伙,因为力气小,门又重,他把胳膊甩疼了也没甩出多大的动静,大概是想让身处一楼的慕硕谦听见,他又回头冲着门狠狠的踢了一脚,结果一脚踢空了,坐了个大腚蹲儿。
布鲁诺急忙起身走过来:“这是怎么了,跟门置什么气?”
他把小家伙扶起来,替他弹了弹身上的灰:“没摔到哪里吧?”
慕祈念闷闷的摇了摇头,突然目光晶亮的看向他:“老师,如果我这次演讲比赛不得第一名,我爸爸会不会把你辞了?”
布鲁诺一听,吓了一大跳:“祈念,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啊,你实力出众,只要好好准备,拿第一没问题的。”
“老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慕祈念的表情格外的认真。
布鲁诺只好说:“不会的,慕先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那我知道了。”慕祈念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小拳头紧紧的握了一下。
第二天,慕硕谦去机场时,慕祈念还没有起床,他看了一眼表,有些不耐烦的往楼上看了看,又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翻了会儿报纸,刚翻了一页,他又看了看表,这次喝了一杯水。
正在忙碌的于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先生这是想等小少爷起床跟他道个别,但是又碍于面子不想去他的房间主动敲门。
慕硕谦终于等到不耐烦了,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他拿起一边的外套和车钥匙。
澳城国际机场。
萧然去办理各种手续了,慕硕谦坐在IP等候室的椅子上正在用手机看邮件,这时,大厅里突然响起播音员甜美的嗓音:从F国波尔多抵达澳城的Z724航班已经降落……
慕硕谦惯性的转过头往外看,隔着玻璃,大厅中间的屏幕上显示着即将到达的这趟航班号,是从F国的波尔多飞来的,F国那么大,他并不知道她在哪个城市,虽然这些年,他把F国所有的城市都走遍了,包括普罗旺斯,只是物是人非,徒留感慨。
慕硕谦盯着那块大屏幕发起了呆,不知过了多久,有乘客陆陆续续的从出站口走了出来,每次来到这里,只要听到从F国飞来的飞机,他都会格外的留意,期待着某一天她会突然回来,可是每次等待都注定失望。
身边的桌子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上面的咖啡泼洒了出来,一道受了惊吓般的声音在耳边仓促响起,嘴里说着流利的英文:“对不起,对不起。”
慕硕谦转过头,就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站在桌子旁,脸上带了丝小慌张:“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边走边看机票,所以……。”
慕硕谦回了句“没关系”便让服务生过来收拾。
那女人也要帮忙,慕硕谦有些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女人的手也有些尴尬的缩了回去。
“先生,我再给你叫一杯咖啡吧,你喝什么?”女人似乎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一个劲儿的问他。
慕硕谦闻到陌生的香水味,胃里就开始不舒服,他有些不耐烦的直接站了起来,一声不吭的就走出了候机室。
女人一脸的莫名其妙,摇了摇头走到吧台前点餐了。
在慕硕谦刚才坐过的位置,玻璃窗外,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出口处,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及膝风衣,黑色的九分瘦腿裤,脚上踩着黑色的尖头高跟鞋,头发随意的编了一个麻花辫垂在肩膀上。
她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拿着电话,黑色的墨镜遮住了半张白晳的小脸,她刚说了一句话就看到了来接她的人,于是挥了下手,快步走了过去。
“什么破飞机啊,竟然晚点一个小时,我的脚都要站麻了。”米其不满的嘟囔着,不过还是笑嘻嘻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来,七七同学。”
“想死你了,小米同学。”
两个好姐妹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吸引了无数道瞩目的视线。
“走吧,我的车停在外面。”米其主动拿过她的行李箱,“让你看看我的新车。”
米其在她走后,如米妈妈所愿,找了一份法语翻译的工作,周末兼职做跆拳道教练,这几年下来除了交家用也攒了一小笔钱,为了上班方便,她便给自己添了这辆代步工具。
“我本来不想买奥迪的,太贵了,我妈非说这个A4好看,硬是给我填了二十万。”米其的车里装饰的很粉嫩,一看就是小姑娘的车。
顾七里系好安全带,拿起一只玩偶在手里捏了捏:“你上学的时候不就喜欢奥迪吗?这下终于梦想成真了。”
“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