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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纸上面写着试场、编号、时间等信息,简陋至极,跟二十一世纪乔礼正时常拿给乔小贝看的那张准考证,除了内容以外,完全一致。就是这么一张纸,却关系着前途和命运。
就是这么一张纸,外面还有很多人排着队等着拿钱换呢!
乔仁重一看这架势,顿觉不对,拿上准考证,拔腿就往新华书店跑。
好不容易抢到一套复习资料,五本笔记本,三支钢笔,两瓶墨水。
才走出新华书店大门,就听到里面售货员声嘶力竭的嘶吼,“卖完了,没货啦!”
乔仁重把这些东西都揣在怀里,就往家里面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不仅乔小贝和王惠等着他,乔春兰和乔礼正也都在,乔仁重心头一暖,急忙把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我去了一趟县里,弄来了三张准考证。好在你们出生的时候,都是我去办的上户,要不然,还真弄不来。”
乔小贝拿着自己的准考证甜甜一笑,“爹,你和他们聊着,我去给你煮碗面。”
王惠看着乔仁重,“你没吃?”
乔仁重摇摇头,“现在大家都激动着呢!你没看到新华书店里面那架势,跟抢似的。我怕我晚回来一会儿,怀里的资料,笔记本和笔,就得给人打劫了。”
王惠瞠目结舌,“我的妈啊!这是干啥呢!”
乔礼正笑道:“大家都等着鲤鱼跃龙门呢!你别说,今天还有人找我借资料呢!我哪儿去给他找去。好在小贝和春兰准备有多的。”
乔春兰嘿嘿一笑,“还得谢谢王三叔,时间紧,又没有什么复习资料,才真是急人。我们家就算是手抄本,至少全套都有,文理都不差。”
乔仁重点点头,“小贝喜欢看书,准备得妥妥的,还是有好处。现在书在国栋哪儿,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对了,你对象要考试吗?我都忘了,给他也整一张了。”
乔春兰摇摇头,“爷爷,陈大奎要考,我自然要送书,送手抄资料给他。但报名这种事情,他自己能成,何必为难你老人家给他托关系,我们不欠他们陈家的。”
乔仁重摇摇头,“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也不能这么对你对象。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好,才能换他对你好!你准备考大学,这没错。可不能考上了就妄想着攀高枝,明天去给陈家打个招呼,通个气,看看他们怎么说吧!”
乔春兰摇了摇下唇,“要是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乔仁重拍了拍乔春兰的背,“那就说到他们同意为止。陈家两口子可不是你爹娘,没你想的那么不明事理。”
乔春兰正在犹豫的时候,乔小贝已经煮好了面条,端了出来。
淡黄的面条,碧绿的青菜,浮着一层红彤彤的油泼辣子,一看就有食欲。
乔任重端过面条,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
☆、第八十九章 学习
乔小贝把面条放在乔仁重面前,笑着说道:“爹辛苦了,先吃面条,什么事情等吃完了再说!”
然后挨着乔仁重坐下,看着乔春兰笑道:“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样子?”
乔春兰两只脚来回的磋磨,为难极了,“小姑,要是陈家不同意我考大学怎么办?”
乔小贝一听这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就笑了,“就为这点小事,就哭鼻子?你要考大学,又不用他们家一分钱,他们有什么好不同意的?你先给他们说,你想考去县里的师范学院,看看陈家的态度。要是陈家有什么不乐意的,你就说,先结婚,再读书。反正,你也快十八了,早嫁晚嫁,早晚要嫁。”
王惠一听自家闺女这彪悍的言论,瞠目结舌,“你一个小姑娘家,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乔小贝看了王惠,笑道:“我难道说得不对?”
乔礼正看着乔小贝,摇了摇头,“还是我去找陈大奎说吧!”
乔仁重拦住乔礼正,“考试还有几天啦!你还有空忙活这个?还是让你妈去吧!就按小贝的意思,走一步算一步。”
乔春兰定定的看着王惠,王惠摇摇头,“真是欠你们的!我去,我现在就去,好了吧!“
乔春兰看着王惠,不好意思的笑了。
乔小贝拉住王惠,笑道:“急什么!大冬天的晚上,急慌慌的去敲人家门做什么?明天早上再去吧!跑不掉的。春兰今天晚上就挨着我睡!二哥回去也不要慌,已经选好文理科了,咱们只要重点突击就成。明天直接到我家复习,我给你们当老师。要是咱们都不懂的,咱们一起去问方教授。”
乔春兰偏着脑袋,一脸茫然,“方教授,那个方教授?”
乔小贝拍了拍乔春兰,“就是牛棚里面那个小个子的老头,人家可是西南大学的专家,是研究汽车方面的内行。别的不说,数学和物理一定错不了。要说语文和政治,家里面不是还有个专门的老师吗?”
乔春兰看向乔仁重,笑了,“爷爷,你可得给我们传道授业解惑!”
乔仁重摇摇头,“学校的年轻老师都想要参加考试,人心浮动,我可得去学校看看。十天半个月还好,日子一久,可不就不行了。一年树谷,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干我们这一行的,哪能松懈呢!”
乔小贝就笑了,“爹,这是你家,你总有回来的时候。等你回来,我们就追着你问!”
乔仁重点点头,“好!”
第二天,乔礼正一大早的就过来了,同行的还有小三和小五。
乔春兰果然够勤奋,一套初中课本,一套高中课本,乔春兰认认真真的誊写了三遍。
乔小贝拿着自己的,乔春兰的一套留给小三小五抄着玩儿,一套分给乔礼正,小小的课堂就此开课。
因为两个人的底子都不错,乔小贝教的还算轻松。
就连小三乔义文,偶尔都能回答几个问题。
只是,乔小贝到底身子骨比不上一般人,到了中午,必定睡上两个小时,到了晚上,更是要按时休息。
这个时候,乔春兰和乔礼正就只能互相探讨,或者去小学校找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讨论。
不过,乔春兰和乔礼正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毕竟,很多人是得到消息,报名之后才到处找教材的。
三五个人共用一份教材,各种资料全部需要誊抄的,不在少数。
乔仁重至少还给他们三个抢到了一份复习资料,几个笔记本和笔。很多人连笔记本都没有,用着公社买来的,或者是自家孩子那里拿来的的作业本,一字一句的记录的,不在少数。
语文还能凭老底,其他的怎么办?
做了半辈子老师的乔仁重看不过去了,抽了个空,在小学里面办了一个两天的政治复习班,讨论实践论和矛盾论之类的政治考试相关的问题。
很多没有资料的人,政治复习就只有乔仁重讲述的知识和发的那一些资料。
乔任重这一举动,无疑鼓舞了不少年轻人。
他们缠着乔任重,或者是托人说情,强烈恳求乔任重出面组织举办复习班。
乔任重被缠得没办法,只能松口借教室。其他的,乔任重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不过,乔任重在讲台上面看着下面端坐着的人中,居然有陈大奎的时候,还是笑了。
不管考不考得上,陈大奎愿意去考试。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那就是一个好现象。春兰的大学梦阻力也会少很多。
乔任重大公无私的站在三尺讲台上,而乔仁寿对乔任重的所作所为则是嗤之以鼻。有人找上他,他直接很光棍的推荐了在牛棚,负责养猪挑大粪的童老师,给这一帮子临时抱佛脚的小孩子们补课,自己则专心的管着家里几个小的的复习。
说实话,童老师的数学的确不错,大概是因为摆脱了养猪挑大粪的工作,人也很热情,坚守岗位,吃住都在小学教室里面,有问必答。
而乔仁寿这个正儿八经的西南大学医学院的大学毕业生,水平更好,却不愿意露这个头。
让乔仁寿给那一帮子人讲课,乔仁寿压根不乐意。
想一想,当年批斗过你的熊孩子,现在缠着你问问题,你回答呢?还是不回答呢?
乔仁寿不愿意面对这种心塞。
一本谭浩编的数学复习资料被他翻了一遍后,扔到一边,用自己的思路给他们四个撸了一遍,四个小的基本上就清晰了。
其实,很多人还是紧盯着乔仁寿和乔任重,甚至有想要追到家里面来问问题的。
可时间上不允许他们反复纠缠啊!
虽然高考是要紧的事情,可乔老六也不会放任他们不管地里的活儿,下了工已经不晚了,再吃个晚饭,乔仁寿他们一家,以及乔小贝一家,早就睡觉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乔仁寿和乔任重的教学水平不错,可也不能大半夜的敲门打扰不是?
乔小贝每天早睡晚起,乔春兰和乔礼正、陈大奎可不敢。
一来,他们的记忆力远不如乔小贝;二来,他们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乔任重不会再给他们一次脱产学习的机会了。
☆、第九十章 考
为什么变成了四个?
因为陈大奎也搭上了补习的末班车。
乔小贝、乔礼正、乔春兰、陈大奎,不就正好四个嘛!
乔小贝有些遗憾地想,如果王国栋在,补习一下,是不是就能考上军校,少努力一段时间?
不过,这只是如果而已。
不说王国栋的天赋和潜力能不能挖掘出来,就算能,她怎么说服两边的老人让王国栋留下来?
那一本被乔仁寿扔到一边的数学复习资料也被废物利用了。
乔仁寿还示意乔礼正拿着那本谭浩编的数学复习资料出去做人情,说什么反正你也用不着。
物理化学也被乔仁寿讲的浅显易懂,可数学乔礼正还有拿资料出去做人情的机会,物理化学可不成。
那时候的物理不叫物理,叫工业基础知识;化学不叫化学,叫农业基础知识。这物理书和化学书才是稀缺物件,上一辈子,乔礼正就是因为没有这两本书,才名落孙山的。
可正是因为乔礼正贡献了数学资料,大家都觉得乔礼正是个急公好义,又有能耐的人,大家开始缠起了乔礼正。
乔礼正无奈的亲自誊写了好几份,借给人家传抄。
看着乔礼正无奈的表情中隐约带着点骄傲意味的脸,乔小贝沉默了。
直到这个时候,乔小贝才意识到,一切都不同了。
因为乔仁寿的存在,四个小的只能移步到了乔仁寿家复习。
因为乔小贝的身子骨,乔家的复习班总是散的早。
乔家村的电不发达,点灯九点半就没了,点着煤油灯看书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因为那时煤油也很紧张。好在乔家村附近还有几个山头,乔礼正和乔春兰找了一些桐子回来,榨油来照明。
吃过晚饭后,三个人就拎着煤油灯,夹着笔记本,背着柴火去小学。
屋子中间放着一个油桶,把柴火放里面一放,围着油桶取暖,讨论学习。
考试迫在眉睫,10月21号得到的消息,12月7号就要考试,真是愁死个人了。
乔春兰刚刚才考完跳级考不久,更有把握一些。乔礼正则是由乔任重从小手把手教的语文底子在。乔仁寿给他们拉通复习了一遍,再怎么也有几分底气,再加上乔任重拿手的政治,两个人47天的时间也能补点名堂出来。
陈大奎相对来说要难一些,可有名师辅导,又有手抄本的教材,虽然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