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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直呆呆的……也不是不好。
苏华风笑了声,说:“喜欢就好。”
许知瑜捧着鱼,重重地应了声:“嗯!”
晚间,她将鱼放在了桌上,净月笑着说:“苏公子送对东西了,一整天了姐儿爱不释手。”
许知瑜抿着唇笑,她轻轻戳着鱼,小声问:“你怎么这么呆啊?”
尤嬷嬷拿着更换的衣物,说了她一句:“姐儿对着一条石头鱼自言自语,不是更呆么?”
这句叫几个人都笑起来,许知瑜把鱼儿放到一旁,她从盒子里拿出玉兔,手上动作一顿,她把玉兔放在了鱼儿旁边。
这巧夺天工的雕刻功夫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何况,再看那玉兔的背影,好像也有些呆呆的。
原来这玉兔也是苏华风亲手雕的,李舒这么忍心丢了。
许知瑜将手指放到鱼背上,她轻轻往下摸下去,一条线卡住了她指腹,她拿起鱼儿,对着烛火仔细看,那鱼尾的花纹,隐约像一个字。
好像玩什么游戏似的,许知瑜连忙拿起玉兔,对着光线仔细辨认,果然,它衣服上也是一个字。
她的食指顺着花纹走,横竖撇捺,一步一步写了出来,她把玉石放下,又把那个字的笔顺写在手心。
两块玉石上,都是一个“鱼”字。
她的名字里也带了“瑜”字。
太巧了,难不成这个玉兔玉石是苏华风本要送给她的?
刚这么想,许知瑜即可否认了。
她摇摇头,不是说精于雕刻的匠师喜欢在雕塑中藏自己的东西么?说不定藏“鱼”字是苏华风的爱好呢。
明明觉得不可能,可当她躺在床上时,心里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晚上做了一整晚奇怪的梦,第二日刚起来,净月便说县主来了。
第12章
李舒今日穿了嫩黄色的裙衫,搭着件靛蓝色的褙子,她面上略施薄妆,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与宴上比起来,好看了许多。
许知瑜行礼,李舒坐在厅里慢慢喝着茶,她虚扶了一把,道:“不必多礼,你坐吧。”
抬起头来,许知瑜就看到了李舒鬓上别着的那枚红色流苏,下头挂着银色铃铛,正是她那天跟她讨要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无非是李舒问,许知瑜答,从李舒开始问时,许知瑜就明白她只是给最后的问题做铺垫而已。
等李舒再无话可问时,许知瑜笑了笑,道:“县主前来,可有什么事?”
李舒屏退了侍女,只留一个嬷嬷在身侧,见状,许知瑜也屏退左右。
她眼睛不看许知瑜,问:“听说燕王府的苏大人与府上甚是亲密……”
一者是刚出了事的官宦之家,一者是天之骄子。其实,近来苏华风的动作,这些京城人家都是见到眼中的。
许知瑜叫净月添茶,说:“是,表哥待我许家厚道,许家对他的恩情不敢忘。”
“表哥?”李舒疑惑道,“他与你竟然是表亲关系么?”
许知瑜脸不红心不跳地应道:“是。”天知道她早忘了当时苏华风怎么说的了,说起来,还是他来认她做表妹的,当时她权衡利弊,一口答应了。
现在看来,果然许家受苏华风照拂颇多。
李舒轻轻松了口气,好似了然,道:“难怪。”
她是受宠的县主,自然不必隐藏喜好,这一松气,许知瑜才发觉原来她脸上的冷淡一直以来是防备。
为何防备?
倒不难猜。苏华风与许府走得太近,引起李舒心中的不适。许知瑜不由觉得好笑,李舒果然是个十四多岁的少女,这点心思兜不住。
只是苏华风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呢?
她在心里斟酌几番,说:“县主不必有疑虑,表哥待许府好,是看在我爹爹的面子上,我也是沾了光罢了。”
她自认此番话没有什么差错,李舒露出微微一笑,道:“今日如此上门来,是我唐突了,还有一事……”她话音一顿,身后的嬷嬷就拿出了一张纸来。
“这是?”许知瑜微微一愣,问。
“我娘亲给的适龄京城公子哥们的生辰八字。”李舒说。
许知瑜看上面眼花缭乱地写着许多名字,她哑然,李舒又说:“知瑜妹妹,你虽小我一岁,这种事不能耽搁。家中少了操持的人,才会叫俞家那么猖狂。所以得挑着先。”
怎的这一个个,不管亲疏都关心起她的婚事来了?
许知瑜哭笑不得,她轻轻把纸折起来,叹了口气,说:“这一切也都要等爹爹病好起来再说。”
这不是推诿之词,上一辈子她十五岁出嫁后一个月,父亲便病逝了。
是她不孝,没好好守着父亲。
这里头多少不甘,只有她自己清楚。
正这么说着的时候,忽然有人掀开帘子进了门来,许知瑜抬头看,他身影高大,眉目俊朗,着一身墨色衣裳,腰上别着一块白玉,待许府如自家一样来去自如,不是苏华风还能是谁?
许知瑜已经习以为常了,她一笑,问:“表哥怎的来了?”
苏华风显然是见到了李舒了,却没和她打招呼,他身后还跟着赵大夫,他温声道:“昨天姑母请了人来看姨父的身体,我叫赵大夫再来看一回。”
李舒从见到苏华风后眼前一亮,到落寞,也不过一瞬的事,只是,她不知道苏华风居然不需要通报就可以进出,如此大喇喇。
再看两人现在的样子——苏华风站在一侧,他低着头和许知瑜说话,只需要再近一步,就能将许知瑜拢入怀中。
这姿势有些亲近过头了,一点不将男女之别放在眼中似的。
许知瑜毫无察觉,她正问那大夫:“昨日里,是世子夫人带着家医前来。大夫姓赵,与京城赵家可有渊源?”
苏华风的眼神转向了李舒,黯了黯,李舒心内一动,可她发现,他对她的眼神只有冷淡。
老大夫应没有。
“咦,只是巧合吗?”许知瑜轻轻抓了抓颊侧,她眼神明亮,还带着认错人的尴尬,那姿态娇憨可人。
说他与许知瑜没有干系,李舒实在不信,她渐渐捏紧了帕子,她不是爱争的性子,此时却再忍不住。
苏华风不再理会李舒,他朝许知瑜道:“那家大夫是怎么说姨父的病的?”
许知瑜道:“那我这就与大夫说说。”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忽然听到李舒叫了苏华风的字:“苏川之!”
早在苏华风进门时,许知瑜也有想过李舒如何,既然李舒有话,她转身小声对苏华风道:“表哥,你留在这吧。”
苏华风的脚步一顿,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许知瑜,却看许知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说:“我与大夫一起去就行了。”
不等苏华风做何反应,许知瑜已然越过门槛,竟然还顺手把帘子放好了。
苏华风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动。
李舒站起来,嬷嬷扶着她,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他如此不待见她……李舒刚才的气势忽然就衰退了,问:“你心属许知瑜?”
这问话颇为无礼,可是李舒不想自己再受这样的委屈。
提到许知瑜,苏华风总算转过身来,他扬了扬眉,道:“是。”
李舒恍若雷击,嬷嬷连忙扶好她,她紧紧握住手掌,道:“她跟我说不可能!你不可能喜欢她!”
“谁说的?”苏华风脸色一沉,反问。
李舒深吸了一口气,在最开始的震惊与心痛后,她情绪还没能缓和下来,便把许知瑜托出去:“就是许知瑜。”
谁知道苏华风居然一笑,道:“若是她说的,那便是了。”
这句话不带一点犹豫,改口得跟儿戏似的。
李舒摇摇头,她皱眉:“什么意思?”
苏华风道:“我的意思就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明白了么?”
他扫了一眼李舒头上的流苏,道:“不是你的,莫强求。”
作者有话要说: 苏华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以后她会承认的,包括她也终将心悦于我。
许知瑜: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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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Qing和李玲妹纸的营养液~
第13章
这头许知瑜领着赵大夫去许仲延房中,她将赵雪晴家医的话说了明白,赵大夫听罢,捻了捻胡须,道:“虽然病理说错了,但是病因,他说得没有错。”
许知瑜脚步一顿,问:“怎么说?”
赵大夫坐下来,他边替许仲延把脉,边说:“老爷中的金丹之毒,已有一段时日,这毒可不是一天中的。”
像是一根细弦铮地一声响,许知瑜只觉得耳朵泛起了轰鸣声,她感觉到有一些难受,轻轻捂住胸口,问:“……不是一天中的?”
赵大夫闭着眼睛,说:“正是,金丹吃多了必会中毒,但是老爷体内的毒,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
许知瑜知道自己的情绪不能过大,现在的她,身体还承受不住。她咬住嘴唇,轻声问:“大约,有多长时间了?”
赵大夫想了想,说:“是多少我也说不出数,不过当时长年累月,这一毒发,要根治,其实,小姑娘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唉……”
长年累月。
她从来没想过父亲中毒居然这么久了,她还天真地以为是父亲去宫中发生的事。
还有赵大夫的话——要治好,居然这么难么?
外头日头正盛,屋里并没有凉快凉快,可许知瑜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一手的冷汗。
许仲延的身体向来健康,几年下来,甚少感染风寒,反而是许知瑜,自小体弱多病,还不爱吃药,可是每次病倒了,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受的事。
因为这时候,待她一向严厉的许仲延便会软下神色来,他会把药端到床前来,哄着她说:“瑜儿,来,吃一口,你吃一口,就可以少写一篇字。”
许知瑜忽然觉得气息一窒,她眼前全黑,随后只隐约听到净月、尤嬷嬷几人叫唤她的声音。
十几年前的事历历在目,可重生到现在,她也没能再听父亲再叫一声瑜儿。
难道她回来后,父亲还是会像上一世那样病逝么?
许知瑜只觉得心中团着一股难以呼出的火,焦灼把她带到了混乱的梦中,一会儿是宫人读圣旨的声音,一会儿又是唐少赟指责的声音……
在这样无厘头的梦中,许知瑜忽然听到一声“瑜儿”,不甚清晰,但是确实是有人这样唤着她。
她朝前面伸出手。
忽然,抓住了那人宽大的手掌。
或许是常年握笔或者练剑,他手指间有些粗糙的茧,可那些茧一点都不刺人,只是轻轻地磨着她的手指。
温暖干燥的手心在这夏日里也不焐人,叫她心里生了些暖意。
她睁开朦胧的眼睛,见到一个影子,轻声问道:“爹爹?”
男子低下头来,露出俊逸的眉眼,他眼底收拢着万般温和,道:“睡傻了么,是表哥。”
许知瑜这才倏地睁眼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流了满脸泪水,她从床上坐起来,脸上带着点迷糊,衣角微微敞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像上好的白玉打磨成的,若轻轻一抚……
苏华风的眼神在上面停留一瞬,便不留痕迹地收走了。
他拿出身上的帕子,轻轻地擦了擦她脸颊上的泪痕,许知瑜接过帕子,自己擦拭起来。
尤嬷嬷端着药碗走过来,道:“来,瑜姐儿,赵大夫开的药。”
她眼神落在一旁的苏华风上,有些赶客的意思,可苏华风却装作没看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