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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白坐在一边默默的就着米粥吃完了一整个馒头。比起她在王府的生活,馒头加糙米粥确实难以下咽,可是在那无望的十年里,别说馒头,就是一口热粥都难以喝到。
这样的经历让舒白养成了不浪费,不挑食的好习惯,却不知这样的做派让瑞草对她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三人吃完饭,瑞草指使络腮胡子去河边清洗碗筷,络腮胡子看了一眼舒白撇撇嘴不甘不愿的去了,瑞草在一边挖土灭火。
舒白站在一边,假装有些害怕:“我们晚上就要住在这里吗?”
瑞草抬头看了一眼舒白怯怯的样子,声音柔和几分:“不会,这里还不安全,今晚得一直赶路。”
“那你们不休息吗?”
一句很平常的询问,瑞草却觉得是关心,他看着舒白的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我和大马轮着赶车,不用担心。”
谁在担心你们呀?少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舒白无力吐槽,让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如果他们轮着赶车,其中一个人是必然要在马车里休息,如果只是这个叫瑞草的少年还好,她还有自信能忽悠住他,刚刚不就很有效果?
可是还有那个叫大马的大胡子,他看她眼神都不对,如果和他待在马车里……
这绝对不行!!!
舒白主动向瑞草走了几步,一双大眼睛雾蒙蒙的看着他:“瑞草,那个你是上半夜赶车还是下半夜?”
“上半夜,下午一直是大马在赶车,让他先休息。怎么了?”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待在外面吗?我今天睡了一整天,这会儿很精神,而且在马车里闷了一天,想在外面吹吹风。那个你放心,我…我一个弱女子就坐在你旁边,不会跑。”说完忧郁的低下头,一副柔弱女子的模样瞬间让瑞草心生怜惜。
半晌没有得到答复,舒白半抬起头,一脸泫然若泣。
瑞草和舒白对视三秒,猛然转身,话都有些说不清了:“好…好啊。”
马车再度启程,大马一个人睡在车厢里,舒白裹着厚厚的披风跟着瑞草一起坐在外面,她抬头看着星空,眼睛全是欢喜。
瑞草一边赶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关注舒白,自己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只要有她坐在身边,哪怕是这条路没有尽头他也甘之如饴。
舒白坐在一边,一手捂着披风,一手放在车辕,最开始扔了两片拆下来的珠钗,之后隔一段路程便扔一块小粉晶。
假如有人来救她,希望他们可以发现。
其实她并不确定陆棠会不会来找她,只是她是他的妻子,也是隆安帝给王府设下的陷阱,她想于公于私他都会来救她。
可是多年来经历让她更加相信自己,虽然她不愿意放弃任何一次尝试,然而也在心里做好准备,当机会来临之时,她一定要努力自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见着东方露出鱼肚白,瑞草也没有和大马交替休息,身后也无人追过来,舒白陪着他生生坐了一夜。
待到大马神清气爽的醒过来,一行人在路边短暂停留。可能是迁就舒白,还特地点火烧了一锅热水。
这样的短暂停留,舒白很乐意,这样后面的人就能快点找到她,如果有人来找她。
三人就着热水咽下一些干粮,便又开始赶路。
这次是舒白和瑞草在马车里休息,两人各占一边,瑞草躺倒没过一会儿就睡过去,舒白靠在车壁上,依然不敢闭眼。
一直颠簸许久,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加上马车有规律的颠簸,舒白慢慢的闭上眼睛。
舒白不适的皱了皱眉头,她感觉有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抚、摸,从手臂一直到腰间,这只手大而粗糙刮的她皮肤刺痛。
舒白猛然睁眼,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大马那张长满络腮胡子的脸,发现舒白醒过来,他嚣张的笑了笑,眼睛里满是肮、脏的欲、念。
舒白惊得往后一缩,大马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面带欣喜:“你醒了?正好。”
正好什么却没有往下说。
舒白下意识的去看躺在一边毫无知觉的瑞草,心里又急又慌。
大马注意到舒白的视线,他跪在舒白面前,伸手推了推瑞草,一脸得意:“他太累了,早睡熟了。更何况我还给他的水里加了点料,这会儿就更醒不过来了。”
舒白靠着车壁尽量往后缩,内心绝望,她还是太天真。不可否认,她刚刚还是可、耻的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而这个人还设计绑架了她。
不去管瑞草,舒白低着头想了想,把手伸进宽大的衣袖里摸到什么攥在手心,咬牙一头向大马撞过去,大马一把抱住她,还趁机捏了几下:“知道逃不了,所以主动投、怀送、抱了?”
舒白整个被男人箍住,男女力气的巨大差距让她分毫都动弹不得,无法找到要害,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将一直攥在手中的细簪一把戳向大马的腹部,清晰的感受到针入骨肉的恶心触感,与此同时她被男人本能的甩出去。
舒白被甩出车外,顺势掉下马车,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起了几次身才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往一边的树林跑去,只是还没跑几步便被大马抓住,男人腹部渗着血,脸色狰狞的拉过舒白,直接一耳光把她扇倒在地。
舒白摔在地上,看着狞笑着一步一步向她走近的男人,心底一片冰凉。
她双手撑地,一寸一寸往后挪,不料大马一个箭步向前拉住她的脚踝就要欺身上来,舒白慌乱中抓了一把泥沙洒向大马。
趁其眼睛被泥沙迷住,使出吃奶劲爬起就跑,她以为自己跑的很快,本身脚就伤着还吓得不轻,实际上没跑出几步。
“砰——”
重物倒地声音吓得她回身看了一眼,大马面朝地面倒下,后背上插、着一把长剑。
舒白腿脚一软,跪在地上,眼里只有那片艳丽的红以及女子冷酷至极的容颜。
第17章 呼唤君之名
陆棠带着人一路追来,手里捏着几枚拆开的珠花,沉着脸一路顺着舒白留下的线索飞奔。
庄煊跟在陆棠身后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追了一天一夜,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是陆棠不说停下来,谁都不敢说要休息。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陆棠,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见过陆棠因母亲的去世伤心颓丧,见过陆棠因父亲再娶而愤懑不平。
他看着陆棠从一个莽撞小孩长成挺秀少年,又从一个胸怀抱负的有志少年慢慢长成如今世人眼中的纨绔恶霸。
作为兄弟,庄煊从不多问,只要是阿棠的选择,他都愿意毫不犹豫的陪他走下去。
只是他没想到,阿棠居然如此看重舒白,那个被皇帝硬塞给灵幽王府的儿媳妇。
他以为陆棠对他那个名义上的妻子没有多少情分,一切不过是为了王府应付隆安帝而已。
可是,陆棠现在的焦急与愤怒让他拿不准。
犹豫良久,看了看身边苦不堪言的侍卫们,庄煊驱马上前劝到:“阿棠,停下来休息一下吧。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了,就算人没事,马也吃不消了。没了马,也追不上她。”
陆棠眼睛通红,紧皱着眉头瞪了庄煊一眼,终是慢慢停了下来,庄煊一喜,当即让大家下马休息。
陆棠靠在一棵树干上,入神的盯着手心里破碎的珠花。他想起那天早上她帮他绾发,整理衣服上的褶皱,然后拍了拍他的胸口,笑着说:“好啦,陆世子今天依旧风流倜傥,魅力十足。”
他一把抱住她,在她唇上碰了碰,问她:“那有没有迷到我的世子妃呢?”
她坦然又理所当然道:“当然,迷的我都快走不动道了。”
他心中愉悦,又亲了她一口才放开:“乖乖在家等我。”
她是怎么应他的?好像笑着应了“是”,又好像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陆棠想不起来那天她最后的表情是什么样,心里慌乱不已。
一个水壶递到面前,庄煊看他一脸慌乱,关心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陆棠一言不发,接过水壶大口喝起来,好像借此才能压下心里的恐惧。
庄煊还在一边自顾自的宽慰:“你别太担心,公主能想到用珠花做线索,她很聪明,也说明她还有一定的自由。我们好好休整一番,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们。”
陆棠依旧不说话,拿起手里的干粮就着凉水啃,必须尽快恢复体力,以最快的速度去找她。
她在嫁给他以前,从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人,此时不知道有多害怕。更何况她长得还那么好看,作为男人,他更加了解男人的那些龌、龊心思,哪怕多拖一秒,对于她来说都无比危险。
舒白看着离她不过两米远的尸体,饶是自诩两世为人定力非凡,她也撑不住腿软。刚刚还欲一逞兽、欲的男人此时如同死、猪一般趴在地上,背上插、着一把剑,鲜红温热的血液不断的从他身体下往外漫延。
舒白用手撑地几次想要爬起来,无奈腿软根本爬不起来。她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红衣女子从男人的尸体上拔出剑并踩着他的尸体向自己走来,一时之间节操、尊严都被舒白扔在地上。
她只想活下去。
她努力调整面部肌肉,强自挤出一抹笑意,状似轻松的打招呼:“嗨,妩娘,没想到又见到你了。这次是在树林里练剑吗?”
妩娘冷着脸蹲下身子用手捏住舒白假笑的脸,嘴里嫌弃:“啧,笑的真丑。”
舒白不敢反抗,嘟着被挤得变形的小嘴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色、色类啊,五郎。康康是类凑了唔。(谢谢你啊,妩娘。刚刚是你救了我。)”
妩娘嫌弃的放开舒白,又把手在她身上蹭了蹭。
舒白:==!
妩娘蹲在一边仔细打量着舒白,经过刚才一番挣扎,舒白浑身上下早已狼狈不堪,衣衫凌乱,被打的那边脸颊已经肿起来。她还紧张的做出防卫姿态,那样子显得又蠢又丑。
舒白潜意识里有一种明知是作死还偏要作的大无畏精神,比如此时合该默不出声降低存在感为妙,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结结巴巴的问:“怎…怎么啦?”
妩娘低头看了一眼舒白无力的双腿,继续嫌弃:“没想到你这样的废物居然值五万两黄金。”
舒白双手捂住嘴,一脸震惊,还不忘问:“此话从何说起?”
妩娘蹲在一边欣赏舒白浮夸的表演,仿佛心情很好:“有人花了五万两黄金在追风楼买下了这个月的追风令,任务是杀掉你。”
舒白持续震惊中:“所以你要杀的那个人就是我?”
妩娘略一点头。
“可以告诉我是谁要杀我吗?”
妩娘摇头。
舒白暗暗使劲默默调整姿势,开始无力的自救:“你不说,要是你杀错人怎么办?你可能不知道,我是…那什么两个多月前刚从牢里出来,到现在一直老老实实做人,根本没时间去得罪人,更别提让人恨到花五万两黄金买凶杀我……”
妩娘一直保持姿势饶有兴致的看她一路瞎编,末了还不忘继续嫌弃:“确实,你这样的废物派一个追风楼最初级的杀手过来就能得手。不过看你这样子,好像得罪的人还不少。”
“哦?怎么说?”
妩娘侧过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又回过身看舒白,丝毫不掩眼里的轻蔑:“啧啧,蠢成这样。”
舒白双手撑地挪动双腿,感觉有了一些力气,于是尝试慢慢起身。
妩娘持剑站在一旁,冷眼瞧着舒白无力的挣扎。
舒白离妩娘不过两步远,她双手握拳尝试着说服她:“妩娘,你不要杀我好不好?你应该知道我不仅是公主,还是灵幽王府王世子陆棠的嫡妻,只要你放我走,我定让世子付你多于五万两黄金的谢礼。”
妩娘摇了摇头,瞬间拿剑架住舒白,冷声道:“追风楼的规矩,追风令一出,人不死,誓不回。”
“有话好商量,”千钧一发之际舒白抬起双手,露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