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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十分安静,气氛尴尬了足足有一分钟。正当易婷一边挪着屁股,一边准备去摸车门的时候,车门猛地又被人打开,然后,一个男子满身狼狈,莫名其妙地看看依婷,又看看驾驶座上的人,然后问道:“你不是来接我的呀?”
驾驶座上的人没有解释,而是对易婷说道:“你不往里面坐一坐吗?”
然后易婷抬头看着车门口被淋的浑身湿透的男子,回过神,“哦”了一声,忙迅速往旁边挪出了一个位置。
男子这才钻了进来,从后面拿出一条毛巾,擦着头上的水。一边擦一边还朝易婷打了个招呼,“嗨~你好!”
在这声招呼中,驾驶座上的人一踩油门,离开了星巴克的门口。
易婷心想,我怎么就坐上来了呢?
前面的“司机”问:“光华路的玫瑰小区?”
“…………哦,嗯嗯嗯。”
手上电话里充斥着嘀嘀司机不耐烦的声音:“你到底出来没出来呀?”
易婷急忙接起来说道:“啊?不好意思,师傅我……”她抬头瞄了一眼前面的人,低声说,“我临时有点事儿,要不订单你取消了吧,我会给你赔偿的。”
明显听到电话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啪的挂断了。
旁边擦完头发的男子转头看着易婷,笑嘻嘻的。易婷只好扯着嘴角,回以礼貌的微笑。
她斟酌了一会儿,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现在这个情况,思索一番之后,才开口说道:“陈总,其实今天是个意外。”
后座边上的男子,用手撑着头,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易婷无力道:“我在滴滴上打了一辆车,然后上面显示是红色的路虎,司机跟我说到了,我就看到外面有辆红色的车,雨太大,就没怎么仔细看车牌号。所以,就不小心上了陈总你的车。……嗯,大概就是这样。”
旁边的男子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陈灏十分淡定,他轻声道:“嗯。”
——嗯。
易婷:“???!!!”
嗯——是几个意思?
她侧头看着窗外,生无可恋,心想,我已经很尴尬了好吗?你这反应,我更尴尬了!仿佛在说,哦,看出来你干了件蠢事。
旁边的男子朝易婷伸过手,说道:“哦?你是陈灏他们公司的呀。你好你好,敝人姓余,单名一个晓字,春眠不觉晓的晓。很高兴认识你,美女。”
易婷转过头,垂着下巴,扯起嘴角,“你好,我叫易婷。”
“美女,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啊?”
易婷嘴角向耳边裂,露出牙齿,表明自己微笑的决心。
心里想的却是,是你,你能高兴吗?你没看我都要哭出来了。我竟然就这样冲上来了!?居然阴差阳错地冲进总监的车里,还把上司当做滴滴司机,让人家送我回家?!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呀!我怎么这么倒霉呢!?为什么会这样啊!?我只是想努力认真工作,升职加薪,仅此而已,并不想总是上演这种偶遇上司的事情。
余晓挑挑眉毛,耸耸肩膀,做了个不解的表情。
车内却忽然响起了悠扬的音乐,是——小提琴。
轻快的音乐缓解了车里的气氛,或许,只有易婷一个人觉得尴尬吧。看着两男的,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陈灏认真地开车,盯着前方,目不转睛,旁边余晓在玩手机,可是他不停动来动去,大概是因为衣服湿了,坐着不舒服。
易婷的心情慢慢被音乐纾解,便觉得也不那么尴尬了。
二十分钟后,车稳稳地停在了易婷小区单元楼的楼下,雨也变小了一些。易婷十分郑重地对驾驶座上的陈灏说道:“陈总,谢谢您送我回家,谢谢陈总对员工的关爱。”
陈灏微微点了点头,倒是旁边余晓递过来一把伞,说道:“还在下着呢,给你用。”
易婷努力地扬起嘴角:“谢谢,不用了。从这里进去,大概只有三米的距离,我可以的。”然后她用尽所有的力气,鼓起简直要表白的勇气,朝陈灏以及余晓,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意,然后打开车门,奔了下去。
她跑进一楼,转头发现余晓把车窗降了下来,朝她微笑着挥手。
易婷再也笑不出来,她捂着笑得僵硬的脸,低声道:“天哪——这在领导心里到底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啊?以后领导对我的看法大概就是——这怕是个傻子吧!”
转念又一想,让领导开车送回家,嗯,我这也算是独一份了吧,还是个让人挺怵的领导。
那天晚上,易婷洗澡的时候想着这件事情,敷面膜的时候也想着这件事情。总之,干什么都会想到这件事情,简直过不去。而且,一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无地自容。
果然,快乐和痛苦都是短暂的,只有尴尬是永恒的。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件事情了,简直可以列入人生最尬的瞬间。
“啊——”她大喊一声,从脸上扯下面膜甩到垃圾桶里,指着镜子里的自己,骂道,“你怎么这么不长脑子?!这种路虎suv,顶级高配上百万呀!你为啥会觉得那是滴滴司机嘞?你怎么就冲上了那辆车呢?”
路虎suv里,在易婷离开之后,余晓迫不及待地要去脱裤子,刚动手,就听到前面陈灏冷冷地说道:“你要是脱,我就把你踹下去,不信你试试。”
余晓委屈道:“大哥,我衣服湿透了呀!刚才那妹子坐那杵着不动,让我在外面淋,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啊!我本来想着,跑过来两步路,就是头发湿一点。没想到……哎,你不能这样,那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再说湿着很难受啊。”
“忍着。”
☆、第 4 章
暴雨过后,第二天又是天气晴朗的日子。易婷换了身颜色鲜艳的连衣裙,背着汪若雪送给自己的生日包,悠闲悠闲地去公司了。
她今天起得早,不用担心踩着点到。甚至还在小区外面的早餐店里喝了杯豆浆,吃了两个包子才走。
等电梯的时候,遇到公司的同事,相互打着招呼,正和彭菲说笑,忽然听到身后——
“陈总早!”
“陈总早!”
“陈总早!”
旁边彭菲回过头,艳丽的红唇微扬,说道:“陈总早。”
易婷这才磨磨蹭蹭地回过头,轻声道:“陈总早。”
陈灏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对每个人都点了一下头,接着一群人便走进电梯。
大家都默默的不说话,看天看地,看楼层标识,看手机,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水味儿,混合着沐浴露、洗发水,还有粉底液的味儿,熏得人鼻子微微发痒,想打喷嚏。
易婷看着楼层从数字一跳到了二十四。数字在跳着,她心里跟着在数。好不容易到了二十四,急忙和彭菲他们几个同事挤出电梯,离开了。电梯里面的陈灏独自一人,最后走出来。
陈灏看着易婷的背影,嘴唇似乎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尴尬来的快去的也快,何况还有工作的事儿压着,易婷很快就沉浸在工作之中。两天后,当她把修改后的宣传海报再次交上去的时候,陈灏的邮件回复是:“嗯,可以了。”
她坐在转椅上,开心地转了个圈,心里嘀咕道,好像也还挺和蔼的嘛。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对陈总的印象都是那样呢。
易婷来这个公司工作了有一年多,当初她来的时候,陈灏已经是设计部总监了。她记得组里的同事私底下悄悄跟她说,千万不要得罪陈总!陈总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千万别反驳,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其实这是一段误传,起因好像是,陈灏刚来的那会儿,有一些老员工不太服气,他们很是看不起陈灏,觉得这人年纪轻轻,没出来几年,工作经验也没有他们多,所以,暗地里使了好些绊子。没想到陈灏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在后来的一次项目中,雷厉风行,用实力将一个跳的最凶的老员工脸打得啪啪响,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碾压加鄙视,让那个老员工当场羞愧难当,直接辞职了。
最后,陈灏便留下了一个这样的名声。但据后留下的老员工说,其实这个陈灏不但管理能力强,而且他本身在设计方面有很高的天赋。据说,当时那个项目的设计就是陈灏做的,堪称经典案例。而且,现在公司设计部30%的固定客户,都是他这两年多来带领大家努力的。
做过设计就应该知道了,从别的公司手里拉走客户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可见这位陈总的手段。
周五下午,照常,陈灏又开了一次会。
“我们这一阶段的工作成果非常好。公司已经和那边客户沟通过了,现在我们做的这个产品,只是他们系列中的其中一个,接下来该系列的每个产品,都要我们来做广告以及宣传各个方面的工作,大家有的忙了。趁现在这个稍微放松的机会,我计划今天晚上请大家去吃个饭,玩一玩,大家有什么提议吗?”
一群人先是一愣,继而你看看我,我看看我,仿佛不相信似的,因为这是第一次从陈灏嘴里说出这样的话。
陈灏似乎感觉到了大家的反应,清了清嗓子,淡淡地说道:“有意见现在提,过期作废。”
有胆子大的便开口说了,一个人开口之后,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跟着讨论开了。易婷看过去,陈灏冷静中带着张扬的气场,鼻梁和眉骨撑起他英挺的五官,嘴角略微闪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有那么一瞬间,易婷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他要不是领导的话,我觉得他长得还挺帅的。
等回过神来,大家已经从各自提议变成——印度菜、法国菜、日本料理,韩国料理,以及中国各大菜系混战,且争得不亦乐乎。
陈灏反手用中指的指关节轻轻在桌上点了两下,会议室立马安静下来,他说道:“各位组长做个统计吧,弄个投票,四点之前把结果告诉我。”
众口难调,最后大家还是准备去吃川菜。原因非常简单,其他的菜总有人不喜欢吃,但川菜,大家就觉得都还行。
易婷苦着脸,撅着嘴,内心十分纠结。要知道她可是非常喜欢吃辣的,但是,只要她吃了,脸上就长痘,一吃一个准,从来都是这样。已经可以想象,今天吃完川菜回去之后,脸上要冒出一大堆痘。为了这些痘痘,她将要保持口味清淡,两个星期才能消下去。
真是让人绝望呀!
然而,等菜上桌,香辣的味直扑鼻腔,因为香味刺激而吞着口水的时候,易婷索性把心一横,管它呢!先吃吧,反正都要长痘痘了,在长痘之前,我先爽一下。
——好久没吃了,真好吃!又辣又爽!
回到家之后,易婷对着照镜子,摸了摸额头上蹦出来的四颗痘,以及下巴下面蹦出来的两颗痘,脸皱成了一个囧字。
唉,果然是口腹之欲最害人啊!
“嘶——”她轻轻按了一下,差点疼得跳起来,痘痘颜色特别红,摸起来很硬,显然生长的非常旺盛。
后天还要跟若雪还有王明一起吃饭呢。一想到这个,易婷就站直身体,皱起眉头沉思起来。
她不想破坏自己跟若雪之间的感情,也不想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告诉若雪这件事情,免得大家产生隔阂。
但据她这周的观察,大多数时候都会在九点半之前看到王明下班。而且跟若雪偶尔闲聊,也能从只言片语中猜测出来,王明下班之后多数应该是去接若雪了,然后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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