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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这件事情，男的永远比女的快，毕竟洗头发是个麻烦事。易婷穿着藕粉色的雪纺长裙，头发吹得半干，刚洗完澡的皮肤白嫩的轻盈干净，背着包从洗澡间往出走。坐在外面大厅凳子上的陈灏眼皮轻轻跳了跳。
不规则的裙边随着步伐飘动起来，是抓不住的灵逸，仿佛随风的落叶舞动的蝴蝶。露出的小半截腿十分纤细，皮肤几乎是透明的颜色，很薄，光滑晶莹。
陈灏很快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翻看，但他觉得自己有点心不在焉。
耳边是易婷和同事说笑的声音，他们在聊刚才漂流的刺激和玩水的丑事。忽然，赵林大声道：“你们太过分了！一群人欺负我和陈总！”
有人说道：“我们可没有，再说，还不是你到处招惹，得罪了大家伙，才有这个下场。”
彭菲开玩笑说：“我看你们一个个是奖金不想要了，陈总，你说呢？”
陈灏从手机上抬起头，语气严肃：“刚才泼水的——”他故意顿了一下，有几个人脸色变了变，“一会篝火晚会都要表演节目。”
大家被闪了一道，等反应过来，陈灏已经大笑起来。他这一笑，所有人都破了功，笑得不行，有个同事哭丧着脸说：“陈总真是吓死人了！突然这么严肃。”
陈灏脸上的笑容还没退去，他带着点狡黠的神情：“我在你们眼里这么稳重不开玩笑的吗？其实，我也是个很幽默的人。”
这么一闹，气氛更活跃了，大家和陈灏之间话也多起来，不再拘束，甚至开起玩笑。易婷心道，你们还没见识他毒舌的一面呢，保证扎得你们像泄了气的皮球。
这么想着，却见陈灏一双眼睛看过来，忙心虚地转过去不敢对视。
篝火晚会是在酒店不远处的湖边，他们去的时候东西以及摆好。中间是许多胳膊粗的木头，一米多长，搭起来，淋上半桶汽油。周围十来张桌子，水果和酒水都摆好，桌子中间还插着一束玫瑰。桌子和桌子中间是烧烤架，材料放在一边。
易婷穿着平底的凉鞋，踩在柔软的细沙上，一脚深一脚浅。新来的同事开心地说道：“哇~这么浪漫！玫瑰好香！”
花是真的很香，遮盖了湖水的气味。陈灏点燃了那堆木头，篝火晚会正式开始了。
刚开始还好，火堆边上有人唱歌有人跳舞。大家边聊天边烧烤，羊肉串的香味，鸡翅的香味，还有蔬菜的香味，混合起来，夹杂着啤酒饮料随着嬉笑怒骂进了肚子。然而，人一旦喝开了，就容易兴奋，一兴奋就找不着北。
易婷眼看着平时挺老实木讷一个同事，大着舌头，梗着脖子，找他们老大秦家武拼酒，两人拍着桌子对瓶吹，周围一圈好事的在起哄。
彭菲说：“易婷，我们来拍照片啊。”
几个男男女女摆出各种好笑的姿势，易婷做了一个将要摔倒的样子，照片里她惊慌地张着嘴，仿佛真的要摔倒。
陈灏走过来的时候，顺手从桌上的一束玫瑰中抽出一支，递过去：“拿着这个拍。”
易婷有些无措地接过来，心说，大家拍着玩玩，这个道具也太正式了点。
陈灏对他们说：“来，我们拍组照片，算是活动纪念。我给你们拍。”
大家各自去找自己喜欢的道具拿着。
尼康的单反在陈灏手里玩得很溜，这是他出来玩带的拍照的。拍了两个人，到易婷，他说道：“你摆个自己喜欢的动作吧。”
易婷拿着玫瑰，想了想，便两手背到身后，玫瑰在手上，略微侧过身子低着头，一只脚向前伸，调皮地去踢那些沙子。她表情很自然，像是在等待喜欢的男孩子，把玫瑰悄悄藏在身后，因为害羞而伸出脚尖。
陈灏没想到易婷摆了这样一个姿势，他对准镜头，调好焦距，拍下这一幕。然后说道：“你头转过来。”
易婷不解地转头，陈灏迅速按下快门。
照片拍完，大家坐在那里挑，看到易婷那几张，一个摄影专业毕业的同事说道：“天哪~这几张拍得感觉特别好，简直就是初恋！”
易婷不好意思起来：“是陈总拍照技术好。”
拍照技术确实好，留白恰到好处，光圈调的很好，有种朦胧的、纯真的悸动。
陈灏却道：“还得回去调一调颜色。”
那位同事问：“陈总，你这是要去参加摄影展吗？”
“没有。只是还可以更好。”
正说着，赵林跑过来，直呼后悔，拍照不叫他。然后对陈灏道：“陈总，我还能补拍吗？”
陈灏道：“明天吧。”
赵林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陈灏继续道：“我们两是一个房间吧？”
“是啊。”
“明天能不能拍取决于你晚上打不打呼，脚臭不臭。”
赵林气愤地大喊：“我不打呼！脚也不臭！”
篝火晚会最后在大家手拉手围着篝火唱歌跳舞中结束。许多人是被架着回去的，易婷也是累得不行，胳膊上还被蚊子咬了几个包，痒得她十分难受。
回到酒店洗了澡，又在手臂上凸起的包上抹了花露水，才腿脚酸痛地躺下。刚躺下没一会儿，却受到一条微信消息，是陈灏发来的。
陈灏：【今天拍得照片，你留一份。】
接着是几十张照片，易婷没想到他拍了这么多。除了她的照片，竟然还有许多风景照。
陈灏：【今天路上拍的，估计你睡着了没看到，外面风景不错。】
易婷手里打着字：你拍了给我？路上风景这么好！
觉得不对，又删掉了。想了想，回了句——
【景色很美，谢谢陈总。】
陈灏拿着手机等消息，看到回信也没再回，锁了屏幕去洗澡了。
☆、第 14 章
易婷有点认床，睁眼的时候才六点，旁边彭菲还睡得香。她轻手轻脚地起来穿衣服洗漱，听导游说酒店旁边那条小路过去，在湖边有个画室，她想去看看。
山里早晨雾气重，易婷穿了件薄薄的外套走过去，一路呼吸着不同于喧嚣城市的宁静气息，欣赏水光山色。
画室建在湖边，有一部分在湖面上，据说是个私人工作室，给来游玩的人提供绘画材料，付钱就可以。易婷要了油画的画布，还有一套笔，带着颜料过去了。
超出湖面的部分是木质搭建，能从缝隙中看到下面的湖水。她过去的时候看到已经有一个油画架子撑在那，地上放着笔，调好色的颜料。忍不住看了看，刚打了个底色，左右找了找，却不见人。
易婷便在旁边撑开架子，心想可能是哪个同事？她刚坐下，便有人过来。偏过头一看，竟是陈灏。
陈灏倒是往日那副样子，不苟言笑，淡淡朝她打招呼：“早。”
“……早。”易婷垂下眼眸，顿了一下，“没想到陈总也来画画。”
陈灏坐下来，两人之间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都一清二楚。
“这里的景色很适合画油画，”陈灏拿起笔，“你面试的时候不是交了一幅油画作品吗？”
易婷“啊？”了一声，“……我不太记得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是有带作品去面试，不过具体带的什么，真的不记得。
陈灏道：“带了一幅油画，一幅人物素描。”
易婷惊讶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清楚？记性也太好了！”
“不是。”他看过来，似乎对易婷这种想法有点无奈，“我昨晚看了一下你当初的简历，里面有。”
易婷：“………………哦。”
陈灏举起笔，停了一下，问她：“你选哪部分景？”
易婷指了指前面，“这一大片湖水，还有左边的树木，上面天空只有一点点。”
“好。”他拿起笔，用褐色在画布上勾出轮廓，“你选了最好的一部分，那我换一个。”
易婷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陈灏继续道：“你介意我选湖边的作画少女吗？”
“啊？！”反应过来之后突然不知道作什么表情，“……陈总……”
陈灏停下来，“我实在没办法选湖边的作画少男。”
易婷很想笑，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她还是笑出来，又觉得不好，急忙憋住。陈灏语气真诚又淡定，仿佛在说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情，“我的视角无法看到自己在景里的样子。”
虽然这话确实是实情，但怎么这么让人想笑呢？
陈灏看了下时间，“八点大家起床吃早餐，现在六点半，我们有一个半小时，我只能打两遍底色，简单铺一层轮廓。你呢？”
易婷点头，“我也差不多。刚才拍了照片，可以带回去继续画。”
刚说完，就看到陈灏拿起相机，说道：“你的主意很好。”
镜头里是易婷手拿画笔头转过来，略有些讶异的脸。她没有化妆，因为空气的原因，脸颊上带着点淡淡的红，鼻子小巧，嘴唇薄厚适中，颜色很浅。在周围那水雾缭绕的湖面衬托下，素雅清淡。
陈灏放下相机，问道：“到时候画好了，能给我看看吗？”
易婷笑了笑，“我拿到公司。那陈总既然画了我，我也能看吧？”
“可以。但不送。”
两人都快速地动笔，易婷轻声说：“其实以前在学校，大家经常一起画，互相作模特。”她想起汪若雪拿走的那副陈灏的人物画，“陈总，你是什么专业呢？”
陈灏道：“艺术鉴赏，不过我很喜欢国画，也去修了国画的学位。”
“双学位？！厉害！”易婷是真的佩服。
熟褐色的颜料用完了，陈灏又往调色板里挤了些，问道：“这是下属对上司的恭维还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易婷嘴角抽了抽，“当然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陈灏点头，“我也觉得。”说完又加了一句，“你有那么多次说恭维话的机会，但都没说过。所以我猜，你大概没这方面的细胞。”
易婷心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晨光照进来，湖面上的雾气散尽，薄薄一层金黄色洒在湖面上，偶尔微微荡起的圈圈波纹上会闪出粼粼波光。
易婷用完调色板上的颜料，便不再继续了，而且也快八点了。她往陈灏那边看过去，湖面只上了两层颜色，人物轮廓已经好了，细微的地方还待修改。
“稍微等一下，”陈灏嘴上说着，手里一点没停。他在画易婷的胳膊，画中的易婷拿着大笔在画布上，大刀阔斧地抹着调好的颜色。
易婷说道：“我以为你会画刚才拍照的那个。”
陈灏道：“刚才你坐在这，人在眼前，我当然画眼前的了。”
正说着，彭菲打电话来，“易婷，你去哪了？”
易婷站起身，低声说道：“出来转转。马上就回去。”
陈灏收东西的时候，想了想，对画室的人说，“这幅画先留在这里，我下次来继续画。”
易婷十分惊讶，“不带回去吗？”
“不了。”
陈灏有自己的考虑，他和易婷一起回酒店的时候，是直接去的酒店二楼餐厅。易婷则带着油画回房间，在二楼的时候，恰好遇到易婷的组长秦家武，三人打着招呼。
秦家武打趣：“修个假还这么勤快去画画！”
易婷笑道：“早上起得早，听导游说有画室就去看了看。”
“陈总也是一起的吗？”
陈灏摇头，“没有，去外面逛逛，就见到易婷抱着油画回来。”
易婷愣了一下之后，微笑着说道：“我先上去了。”按住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