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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样品。”周悦说。
“什么样品?”
“一张课桌、一张课椅,然后搬给校长看。”
“我没有做过课桌啊。”齐三说。
“我做过。”一直坐在床上不说话的周秦山开口说:“我来做吧。”
周悦等人的目光齐齐地投向周秦山,周秦山现在虽然不能下床,但是能够坐起来,动作比之前灵活很多,可是张美群却说:“不行啊,你还没有好,哪能干这个。”
“没事儿,做课桌比做床省力气。”
“可是你的腿。”
“没事儿,就一张课桌而已。”
“你——”
“好,那就你来做吧。”周悦打断张美群的话,直接敲定了周秦山来做样品,不是她信不过齐三的能力,而是周秦山在木工这方面确实很优秀,越是细节处,周秦山越是做的好,普通人看他和齐三做的床、牛车都一样,但是,内行人和挑剔的人一看,就知道周秦山略高齐三一筹,这次送样品,比不得去庙会卖床,稍有瑕疵还能降点价格,要是不过关,那就是百余张课桌的单子没了,所以周悦必须谨慎,对于周悦的决定,齐三是服从,但周秦山却是惊讶,没料到周悦会答应让他做,他躺了一个月了,每天看着周悦娘仨忙乎,他心里着实不好受,如今要做课桌了,他心里只有喜悦,激动地应周悦一声,说:“嗯,我今天就着手做。”
“嗯,先不急着做,先把课桌、椅子的大致样子画出来我看看吧。”周悦对周秦山说了一句话,然后转向齐三,问:“齐三叔,做课桌用什么树比较好?”
“柳树、楝树、樟树、槐树、桑树、泡桐树都行的。”齐三回答。
“最好是用什么呢?”
“没有最好,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坏处。就看你们校长看中哪一方面了。”
“那齐三叔你和我说一说好处坏处,我来判断一下。”
“好。”
于是齐三、周秦山便将各个树木优缺点说给周悦听,周悦左右衡量之后,先定下水曲柳,因为水曲柳木质紧实耐用,各方面都不错,所以周悦让周秦山,先把样品做出来,回头木质根据价格由学校那边确定,临时换木质也不是大问题,对做课桌、椅子没有任何影响,决定之后,又到了中午吃饭时间,齐三、齐三婶和周悦商量之后,便离开了,两人往回走的路上,不由得感慨周悦脑子好使。
“要不怎么能考全县城第一名呢!”齐三突然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那是,要不是周悦,我们还不知道河湾村需要课桌课椅呢。”齐三婶接话。
“是啊,这次如果能够入校长的眼,我们的债也就还齐了。”
“校长会不会看不上我们做的课桌。”
“秦山出马,问题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
“……”
齐三、齐三婶边走边小说声说着,说着帮周秦山做桌子之类的等等,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正在喂羊的周二娘将这些话都听入耳中,等到二人走远了,周二娘也不管羊了,双手往破旧的围裙抹了一把,便大步朝家里跑去,直奔厨屋,也不管家人正吃着午饭,大声说:“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什么不得了了?”周淮山不耐烦地说:“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天天就咋咋呼呼的。”
周二娘这次也没有和周淮山计较,直接说正题:“河湾村中学要订做课桌了。”
“然后呢?”周淮山问。
“然后我们就可以接下这个活儿啊。”周二娘脸上掩盖不住激动。
听到这里周淮山算是明白了,“呼哧”一下站起身来,说:“你听谁说的?”
“齐三和他婆娘。”周二娘兴奋地说:“刚才我在喂羊,他们没看见我,就把这事儿说了,说是这个活儿,还没有定下是谁做,要校长看中才行,也就是说,我们也可以接这个活啊。”
“怎么接?”
“直接找校长啊。”
“校长住县城呢,县城那么大,谁知道他住哪一间房子?”
“怕什么,让爸去找,爸不是认识校长的吗?想当年还给校长送过水喝吗?拉拉关系啊。”周二娘说完看向周继业,脸上满满的都是喜色,说:“爸,你去问一问啊。”
“问校长?”周继业问。
“是啊。爸,河湾村中学的桌椅啊,那么多个,我们要是接下来这个活儿,我们就发了呀。”
“真有这事儿?”周继业立刻来了精神。
“齐三是说谎的人吗?”整个河湾村前村都知道齐三和齐三婶二人的诚实正直,所以村里的拖拉机只有齐三能够次次借到。
周继业听后,没有说话,边吃红薯饼子边思考。
周二娘见状,继续添油加醋地说,说的周继业、周淮山二人似乎看见了眼前的一座金山,正发着光芒朝他们挥手,令他们心潮澎湃,平复了好一会儿,周继业点头说:“好,那我去找一下校长。”
“什么时候去找?”周二娘急急地问。
“明天吧。”周继业说。
“别明天了,就今天吧,省得夜长梦多。”
“今天不行,今天都中午了,去县城要时间的,就明天吧。”
“去什么县城啊,今天是星期一,校长肯定在学校里啊,不信你问向虎。”
“对啊,今天是星期一啊,那我就去学校一趟,省得明天还得跑县城。”
“对对对。”周二娘连声附和,想着那么多张桌子、椅子,会有那么多钱,再想想周继业和校长的关系,这事儿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儿吗?啊,前两天还因为卖不出去床、牛车而生气,今天老天就从天上扔了块这么大的馅儿饼下来,看周悦还怎么搅黄,她想着嘴就合不拢了,接下来,催促着周继业赶紧吃饭,吃完了去学校,一定要赶在周悦前面,把这个活儿接下来。
而周悦对此全然不知,她正吃着面条,难得的一顿面条,结果还是红薯面多于白面的面条,不过,在下面条之前,张美群特意切了两片肥一点的腌猪肉,在锅底炸出点儿油,此时面汤中沁着肉香,偶尔可见几滴油星子,吃起来也算是美味了,周小雨这个小吃货,吃完一大碗,对周悦说:“姐,面条真好吃。”
“还想吃?”
“嗯。”
“我倒给你一半。”
“不要。”
“我吃不完。”
“好吧。”
周悦又倒给周小雨半碗面条,吃过饭之后,周悦、周小雨一起出家门去上学,走到一半时,周小雨指着前方说:“姐,你看,是爷爷,爷爷今天穿的是新衣服呢。”周家也就讲究的周继业有新衣服可穿,说是新衣服,其实就是两年前做的,平时不舍得穿的。
“她穿新衣服干什么?”周悦问。
“肯定有重要的事,爷爷有重要的事儿,才会穿这身。”
“你知道?”周悦问。
“嗯,我知道。”周小雨说:“都别人结婚什么的,他才穿这身呢。”
“哦,不知道又要干什么?”
“爷爷好像朝你学校走啊。”
“好,我知道了,你去上学吧。”
“嗯,姐,再见。”
“等一等。”周悦喊住周小雨,从裤兜里掏出两张浅褐色的一毛的纸币,说:“这个给你,别弄丢了。”
“我不要。”
“你拿着,我还有几十块钱呢。”
“这么多。”
“嗯,拿着吧,等这次我们赚钱了,过年去县城,给你做件新衣裳,不带破洞的。”
“好。”周小雨开心地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牙齿,可惜缺了一颗,显得更加可爱,她接过钱,蹦蹦跳跳就跑走了。
周悦笑着看着周小雨走远了,她才转身朝河湾村中学走,如周小雨所说,周继业果然是朝河湾村中学走,去河湾村中学干什么?
周向虎跟人打架了?没有啊,周向虎今天很老实呢。
找周向虎?也不对,周向虎中午不在家吃饭吗?
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不然周继业不会穿这么正式啊,周悦想不通,只好紧跟着周继业,看着周继业直直进了教师办公室,周悦从教室办公室经过,发现周继业还在办公室内站着,并没有和班主任说话,反而是一副等待某人的样子,难道不是找班主任?
那是找谁?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十点二更见,么么哒
☆、第 24 章
找校长吗?
找校长干什么?
周悦隐隐觉得似乎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是具体什么事情; 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上课铃声便响起来了,到底她也没有看到周继业是在等谁; 便匆匆进了初二(1)班; 一整节课眼皮不停地跳,一直跳到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班主任把她喊到办公室里; 她揉了揉眼皮,问:“老师; 你喊我?”
“嗯。”班主任面色有些沉,令周悦微微不安; 问:“老师; 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嗯。”
“关于课桌、课椅的事儿?”
班主任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嗯。”
周悦心下一紧,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问:“是不是有变故?”
“有变故。”
“是、是什么变故?”
“你知道你爷爷今天来了吗?”班主任声音沉了沉,问。
“知道。”周悦猛然惊醒过来; 问:“他专门来找校长说课桌椅子的事情的?”
“对。”
“校长把课桌课椅给我爷爷做了?”
“嗯。”班主任艰难地点点头。
真的给爷爷做了?
周悦大脑中瞬间轰隆隆的;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木木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老师,不是说向我们要课桌课椅的样品吗?怎么就突然给了我爷爷呢?”
“是你爷爷主动来找校长的; 校长也没有办法。”
“他怎么知道我们学校需要课桌?”周悦问:“也是校长提的吗?”
“这事儿不是你说的吗?”班主任反问。
“我没有啊。”
“那这事儿只有我、校长和你知道,不是你说的会是谁说的?校长还纳闷,怎么你爷爷突然找过来了,让他措手不及呢。”
“我没有啊,我——”周悦说不出来话,她明明只告诉了家人和齐三叔他们,怎么周继业会知道呢?周悦想不明白,脸上的表情纠结与难过,都落入班主任的眼中,班主任知道周悦的家境,知道周悦的才能,他到底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说:“这些也不重要了,周悦啊。”
“老师。”周悦抬眼。
班主任想了想,开口说:“要不你再去找校长谈一谈?”
“谈什么?不是都定了吗?”
“协议没签,一切都还有可能。我觉得你爷爷走关系这事儿,做的不公平,你也想要公平是不是?”
“嗯。”周悦点头。
“那至少向校长要个公平嘛。”班主任话说到这里,不再开腔,毕竟周悦、周继业到底都是姓周,他一个外人再说下去就不合适了,周悦也是明白班主任的意思,辞别班主任,背着书包失落地从教师办公室走出来,心里各种情绪翻滚着,这个周家怎么就不肯放过他们呢,就因为她家是两女户,他们就理所应当地觉得她家该贴补周家的两根男苗苗周向龙周向虎吗?非要逼得她和周小雨走噩梦中的老路吗?
不行,
绝对不行,
周悦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就这么认输了,这么想着,不自知地脸色便凝重起来,等她抬起头来时,发现已经到家,并且张美群、齐三、齐三婶都一脸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