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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理大哥饮食。今晚紫樱是在那酒水中下了些蒙汗药,但份量是事先掂量过的,只是想让大哥睡上一个时辰,好让月溪姑娘顺利进入房间而已。紫樱也不知大哥为何如此。”
欧阳晟略一沉吟,道:“蒙汗药的主要成份是曼陀罗花粉,在下见东方寨主今晚情形,似是体内花粉份量突然加大所致。若说柴大刀一直在东方寨主饮食中下有曼陀罗花粉,姑娘可会意外?”
“曼陀罗花粉?”紫樱大惊,随后想了想:“几年前柴大刀在山后修了处花圃,说是养了珍贵花草,日夜命人严加看守,我虽没能进去,却是闻过从里面传出的奇异花香。少帮主如此说,倒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大哥身子一日不康复,柴大刀便是这黑风寨的代寨主。”
“那姑娘可知东方寨主当初为何要选中这柴大刀代为打理寨中事务?”欧阳晟又问道。
“这……”紫樱面露难色。
“是啊,紫樱,寨中不少兄弟对此事也多有议论,柴大刀论人品、论功夫、论才智,都不算出众之人,为何当初东方寨主会选中他?”梁鸣材附和着问道。
“我只知大嫂临终前要大哥报答柴大刀,其它的便不知了。”紫樱老实答道。
欧阳晟点点头:“最后再问姑娘,东方寨主若要将月溪单独关押,会关在哪里?”
“大哥房间后院有一处柴房,不出意外,月溪姑娘会被关在那里。”紫樱顿了一下,说道:“月溪姑娘如今被囚,全是紫樱的错,少帮主救人心切,紫樱能够理解,只是大哥也是受不了我们利用他对大嫂的思念骗他才会如此,还请少帮主莫要伤了我大哥。”
欧阳晟说声“放心”,叮嘱虚云好生照顾林震东,然后悄悄离去。
虚云望着欧阳晟的背影浅浅一笑,对震东说:“林老爷也放心,他若来了,月溪姑娘就得救了。”
震东一时未反应过来,呆呆问道:“为何?”
“哼!”装睡多时的李佩芸突地插进一声:“为何?红颜祸水呗。”
紫樱也望着欧阳晟离去的方向,随后看向虚云:“山外的男子是否都生得如此好看?”
※※※
欧阳晟按照紫樱所指,顺利找到关押月溪的柴房。此时的林月溪蜷缩在墙角,愈发娇小可怜。这个丫头也真是,好端端的上什么燕山啊?他轻摇头,低声唤道:“月溪。”
月溪听见有人叫她,抬头望向窗外,睁大了双眼:“你……怎么是你?”
“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欧阳晟见到她双目圆睁的无辜模样,心中方才对她的责怪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腔关怀。
月溪走到窗前,急急问道:“没有。你何时来的?怎么找到我的?如何这般装扮?一个人么?”
欧阳晟轻笑:“你一下问这么多,要我如何回答。我已见过东方姑娘和虚云,还有林老爷,他们都很好,你不用担心。我这就去偷钥匙,先把你救出,再去与他们汇合,你安心等我。”说着,便要离去。
“哎……欧阳晟……”月溪一只手伸出窗外,抓住他的衣袖。
“怎么了?”欧阳晟不解。
“我……”月溪难以启齿,想了一想,终于开口:“方才……东方寨主来瞧过我。”
“哦,他对你说什么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盯着我瞧。我被他瞧得心里发毛,好一阵儿,我问他,我是不是很像他的娘子,他说,像是像,但不是。说完,他就走了。今晚之事,不论事出何因,说到底也是我骗了他,还假扮他最心爱的女子骗他。你不知道,他把我错认成他娘子时,有多欢喜,当他知道我是骗他时,又有多失望。”欧阳晟大概已经知道月溪想说什么,仍然耐心听她说完,没有打断她。
“我……欧阳晟,我知道你潜进这黑风寨定是十分凶险,也知我们若再在这寨中多待一会儿便会多一分危险,还知还有爹爹、虚云等着你去救,可……我不想这么一走了之……东方寨主说“不是”时,我能体会到他有多失落……”月溪艰难措词,只觉怎么说也无法说清心中想法一般。
“好!”欧阳晟的双目在夜空下闪闪发光,毫不犹豫地答道。
“好?”月溪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还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他答应什么好?“不……不……我……我还没说完……”
欧阳晟伸出一只,握住月溪抓住窗框的手,柔声道:“月溪,你相信我么?”
“相信。”月溪声音不大,但在这夜空中听来尤为清晰。若问她钟不钟意他,她可能答不上来,若问她相不相信他,她可以很肯定地回答“相信”。从他二人相识,他所做的全是为了她,她如何不信他?
欧阳晟欣慰地想,这丫头要么不谙世事,要么绝顶聪明,要不怎么总能让他在尝遍酸涩后,又给他一点甜头儿?“等我。”说完,矫健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仍能感觉到手心的温度,月溪还处在懵懂之中,他一个人要在这黑风寨之中做什么?黑白无常,你们让我林月溪重生一次,就是为了折磨这欧阳晟的吧。
☆、第六十二节 招魂
白槐躺在床上,脑袋仍是昏昏沉沉一片,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眼前全是婉兰的身影。他方才实在忍不住,去柴房瞧了一下那丫头,的确是像,相貌和身段都很像,甚至比婉兰还要娇俏几分。可是她终究不是,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婉兰。他是恨紫樱利用自己对婉兰的思念骗他,是恨那丫头假扮,可他最恨的是自己居然真的信了,把别的女子当成了独一无二的婉兰。
翻来覆去间,猛地看见一个身影立于婉兰画像前,屏息凝视。
“谁?何人大胆如此?”他从床上翻身而下,却觉一阵目眩,栽倒在地上。
“盛名之下,其实难符。说的就是眼前的东方寨主吧。”欧阳晟话语里满是嘲讽。
“哪里来的贼人,口出狂言?”白槐有气无力,用力撑起身子,换来一阵急喘。
欧阳晟自在地寻了一处地方坐下,不屑一顾:“贼人?你这黑风寨里全是一窝谋财害命的不义贼,你就是这不义贼的头子,还有脸称他人为贼人?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胡说!我黑风寨向来以不抢物、不绑人、不伤人为寨规,更以义贼著称,何来谋财害命之说?”
“哦。”欧阳晟故作顿悟状:“倒是忘了,如今这黑风寨是柴寨主的,看来在下走错了地方,告辞!”说着,站起身,假意离开。
白槐意识到他话中有话:“话说一半,算什么英雄好汉!我看你今晚是有备而来,不如有话直说!”
欧阳晟从怀里掏出一朵白色小花,扔给他:“你先瞧瞧这是什么花?”
白槐拿过小花,细细闻了闻,花蕊散发出一股奇异幽香,令他心旷神怡。“这是什么花?”
“东方寨主闻过后是否有沁入心脾之感,并且闻了还想再闻一闻?”欧阳晟见他默认,顿了一下,道:“这是白色曼陀罗。”
白槐听之大惊,急急将手中白花扔到一边,谁人不知这曼陀罗花乃是妖花,有醉人心智之用?
“在下将这花拿与寨主,是有两事相告。其一,普通人初闻此花,只会头晕恶心,寨主闻过后却无不适之感,只可说明一事,便是寨主体内早已深埋此花毒。其二,这花是在下从柴寨主后院花圃中偷得。”
“什么?”白槐难以置信,自婉兰死后,他是日日精神不振,他以为那是思念太浓的缘故,从来没想过会是身中花毒!而且,柴大刀种这妖花作甚?他紧锁眉头:“今晚你潜进我房中,句句指向柴大刀,先是指他有违寨规,胡作非为,后又拿曼陀罗暗示他有意谋害于我,你到底是何人?有何居心?”
欧阳晟见时机成熟,双手抱拳拜身,朗声道:“东方寨主,在下是江城永盛漕运的少帮主欧阳晟,今晚夜闯黑风寨,实是不忍见东方寨主被柴大刀所骗,更不忍江城来往商贾日日生活在胆惊受怕之中。在下已有一万全计划,可不费一草一木助寨主识破柴大刀真面目,还望寨主成全。”
白槐冷笑:“你不过是一来路不明的夜行贼,是敌是友尚难说,我凭什么信你?”
“只怕寨主口中说着不信,心下已信了几分,否则怎么愿意听在下说了这么久还不出手?何况,柴大刀是何人,在下不信寨主心中无数。”若真如紫樱所言,白槐选中柴大刀是因婉兰临终遗言,估计这白槐对柴大刀也未必完全信任,欧阳晟大胆赌了一把。
“哼。”白槐拿起放于床头的天丝鞭,一指欧阳晟:“满嘴胡言乱语!看鞭!”说着,一鞭向欧阳晟肩头挥去。
“啪”地一声,天丝鞭落在欧阳晟肩头,打出一道极深的血痕。
“你怎么不躲?”白槐见欧阳晟纹丝不动,生生吃了这一鞭,大惊,以他夜闯黑风寨的身手,想躲开这一鞭应当不是难事。
天丝鞭采用千年寒丝而成,柔韧、锋利,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岩石、铁块也俱能给劈了去,纵使白槐身子虚弱,这一鞭威力也不小,欧阳晟忍住巨痛:“寨主本就不信在下,在下若躲了这一鞭,更无再与寨主多说一句话的机会。何况,在下夜闯黑风寨,已是对寨主不敬,吃这一鞭,也不为过。”
白槐收起鞭子:“看在你是条汉子的情份上,我且容你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若存了任何不轨之心,别怪我东方白槐无情,这燕山随时可能是你葬身之地。”
※※※
柴大刀自回去后便坐立难安,他心知自己这个代寨主之位是怎么得到的,一不是靠头脑,二不是靠功夫,三不是靠人心,靠的就是运气二字。大夫人在世时,一直惦念着幼时她一家人历经战乱,路过江城一户人家,受那母子一斗米之恩。这事被柴大刀偷听了去,便动了邪念,他伪造了大夫人口中所说的那家公子随身携带的虎形玉牌一枚,装作无意被大夫人发现,然后谎称家中变故,被逼上燕山为贼。他原本只是想以此讨好大夫人,若能从大夫人那里讨得二两赏金就是最好不过的了。谁知刚好碰上大夫人难产,临终前还要东方白槐善待自己。
东方白槐对婉兰之死心怀愧疚,一心弥补,听婉兰要自己善待柴大刀,便索性让他代为寨主一位,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无心寨中事务。谁知柴大刀这一坐,倒坐上了瘾,竟想着永远坐下去才好。于是他央人从山外带了曼罗陀,以照料白槐身子为由,日日加入微量花粉于餐食之中。
可是今晚那女子的出现却令柴大刀心惊肉颤,幸亏他从丫头那里提早得知紫樱与梁鸣材的动作,赶去阻止了。否则真要让东方白槐振作了起来,哪里还有他柴大刀的位置?他想来想去,都觉那女子的存在始终是个祸害,心中杀念一动,悄悄向柴房走去。
柴房大门紧锁,柴大刀从窗外窥视,只见一个女子垂头坐在角落里。他以竹筒喷入一股迷香,不消片刻,女子一声不吭地便倒在地上。柴大刀用斧头劈开门锁,冲入房内,举起斧头,向女子头部砍去。
“柴大刀,你是来救我的么?”紫樱从地上坐起来,脆生生地问道。
“啊?”柴大刀愣在原地,怎么房内所关之人是东方紫樱?他明明看见东方白槐将那女子送入这柴房之中的。见紫樱一脸茫然地盯着自己,他收起斧头,讪讪道:“啊,是,大刀怕紫樱受不住这柴房湿冷,便来救紫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