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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园飘香-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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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欧阳显越说越不堪,之仪腹痛得直不起腰,她瞪着双眼,似要瞪出血来,咬牙切齿:“你走,你滚……”
    欧阳显见之仪终于出声让他走,心下大喜:“今日你让我来,我便来了,你让我走,我便走了,孩儿的事我也已讲明,往后若有什么岔子,可不许赖我头上。”
    之仪拼尽全力向欧阳显身上撞去,痛哭流涕:“你滚……你滚……”
    欧阳显慌忙向一旁撤去,见之仪摔在地上,想去扶她,又愣了一愣,终于甩手走开。
    之仪看着欧阳显越走越远,想哭,觉得眼泪已经流干,想叫,又全身无力,她只觉一股热流从下体涌出,血……是血……
    月溪远远地找了一棵柳树,背向他二人,望着河水出神。那日她又溜到橘林给邬夜青送饭,却发现帐篷里空空如也,好象从来没有人住过一般。她想恼,又不知恼从何起。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她竟是何时习惯了他的存在?前世与她有瓜葛的人,她今生不想再纠缠,前世与她不相识的人,她今生又抓不住。眼见大嫂陷入痴情不可自拔,她可不愿以身试险。
    正想着,欧阳显走来。
    “我大嫂呢?”月溪问他。
    “在后面。”欧阳显不愿与她多说,匆忙答一句。
    月溪见他面色有异,只觉心中不安,顾不上多问,连忙向河边跑去。
    “大嫂!”月溪见之仪面色苍白地伏于河边,裙摆被鲜血染红,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她扶起之仪,想抱起她,又抱不动:“大嫂,你醒醒,你醒醒,我……我叫大哥来,我叫大哥来……”
    之仪听见“大哥”二字,抓紧月溪的手,虚弱地道:“别……别……我无颜……”经过此事,她还有何面目见林日熙?她今日才知自己钟情之人是何面目,而她今日才知自己一直伤害之人是如何忍受自己。
    月溪抽出手,使劲把她拖到平坦处:“大嫂,你先在这儿躺一会儿,别乱动,我把大哥叫来,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说着,慌忙向橘园跑去。
    日熙今日又觉右眼皮跳个不停。经过半月劳作,施肥终于结束。再到七月中旬,施第二次肥,今年的夏梢期就算结束了。今年虽然开春开得晚,但是气候较往常温热,估计橘林也会成熟得早,往年要九月中才能收获的蜜橘,今年估是八月底就能结果。自爹爹把橘林交给他打理后,把贡橘送往进京驿官手中的任务也落到他头上。
    “大哥!大哥!不好了!”月溪想到日熙此时就应当在橘林里,所以直奔橘园而去。
    “怎么了,小溪,什么时候变得和绿珠一样了?”日熙抹抹头上的汗,望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月溪。
    “大嫂……大嫂她……”
    日熙一听是之仪有事,想到上次之仪在庭院摔倒的事,也慌了,他顾不上放下挽起的衣袖裤腿便向林家方向走去:“边走边说,你大嫂她是不是又摔倒了?丫头们是怎么照看的?”
    “不……大哥跟我来,大嫂在后院,护城河。”月溪拉日熙向后院走去。
    日熙心中起疑,脚步不曾停住:“你大嫂怎么会在那里?你姑嫂二人搞什么鬼?”
    月溪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大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
    待月溪把日熙拉到护城河边,只看见地上一滩血迹延向河里,哪里有方之仪的踪影。
    坏了!月溪顿觉不妙,向河里放声大喊起来:“大嫂……”
    “之仪……”日熙虽搞不清楚状况,但见月溪如此,也知事态严重,随她一起喊起来。
    “大嫂!那是大嫂!”月溪看见护城河中心有一个黑影在慢慢下沉,那是大嫂!大嫂居然自尽了!那欧阳显究竟和大嫂说了什么,大嫂要自寻短见?
    日熙疯了似的向那黑影游去。
    月溪站在岸边,直急得快瘫在地上,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才好!大嫂,千万不能有事啊,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她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与其这一生受这种良心责罚,倒不如前世一杯毒酒来得痛快啊!
    终于,日熙抓住了之仪,把她向河岸拖去。
    月溪拉住奄奄一息的之仪,抱住她,使劲拍她后背,在之仪吐出一口水后,月溪终于放下心来,向日熙报喜:“大哥,大嫂没事了,大嫂没……”
    这时她才发现日熙趴在岸边一动不动,左腿裸露处有一个蛇咬牙印,而他此刻已是唇色乌青,不省人事。
    “大哥!”怎的大嫂的命竟要用大哥的来换吗?这就是她重生后,大哥的命运吗?
    ※※※
    欧阳晟立于码头,一一点清此次回船所买货物。因为上次带回的中药材行情很好,这次他买了十成十的份量。
    “欧阳大哥。”杜心雁甜甜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不知为何,他心头一惊,硬着头皮转过身,轻声道:“雁儿来了。”
    杜心雁羞涩一笑,走到欧阳晟身边:“雁儿实在等不及,便来这码头,大哥不会嫌雁儿烦吧。”
    “哪里。”欧阳晟客气回道。
    “这次出船,雁儿所提之事,大哥……可考虑好了?”杜心雁自那日向欧阳晟挑明后,便日日不能安睡,今日听说永盛回船,更是急不可待地向码头奔来。
    欧阳晟摸了摸怀中珠钗,心念动了几动,终是犹豫不决。他本不是拖泥带水之人,怎的这次就是拿不定主意。原本是想选来送予她作为定亲之物,傅太师和傅玄奕的话又令他心意动摇。好姻缘当是两情相悦的吧,他若心有所属,又怎能给心雁一段好姻缘?何苦误了人家的终身?
    “少帮主,药材已经清理完毕。”阿金把药材清理完,由王掌柜记录在册后,过来禀报欧阳晟。
    “呃……那药材送了吗?”欧阳晟随口问他。
    “送药材?现下就送吗,不是……”阿金不解,不是得有药铺来订,他们才送去吗,怎么今日刚到码头,就要去送药材?
    “当然了!城中药铺催得紧,快,我与你一同送去,这位老板可订了不少。”欧阳晟一边佯装对阿金喝道,一边推着阿金向外走去。
    阿金见欧阳晟说得紧迫,不敢多问,赶紧叫来马车。
    “雁儿,你瞧,刚下船便有好多琐事要忙。不如雁儿先回去,待我忙过这几日再去寻你可好?”能拖一日是一日吧,欧阳晟眼下实是理不出个头绪。
    杜心雁知他有意拖延,心中颇为不满,想她堂堂知州千金不顾身份,一次一次主动向他开口,他还倒拿起架子来。但眼下这种情况,她也只好拿出自个儿大方贤淑一面,于是微微欠身:“大哥先忙,雁儿回去了。”

  ☆、第三十六节 存废

坐在马车上,欧阳晟想起心雁的温顺懂事,心中一阵不忍,如此敷衍她当是不妥吧,看来有些事,终是不能再拖了。
    “少帮主,这药材要送往哪里?”阿金问道。
    他随手向城中一指:“到城中瞧瞧吧。”
    马车停到城中药铺门口,阿金跳下马车,伸手去拍大门:“老板,老板……”
    半晌,无人应答,倒是对面米行出来一名伙计,对阿金说:“这家铺子关门已有一月了。”
    “那这老板还干不干了?”阿金问道。
    “不知,这老板不是江城人士,孤身一人在这开铺,一月前突然关了门,不知去向。”
    阿金点点头,正要再跳上马车,那伙计又道:“兄弟与这老板相熟吗?要是熟的话,找人来清理他家店铺一下,他家不知是死了耗子,还是放了霉烂的药材,总有阵阵臭味发出,搞得我家香米卖不出,当真丧气!”
    欧阳晟听那伙计所言,心念一动,若他没记错,一多月前正是他来这药铺寻那邬姓人,怎的他刚来这寻过,药铺老板就失了踪?他跳下马车,走近大门,细闻那味道,倒不像一般霉烂之味,难道是……
    欧阳晟皱皱眉头,抬脚把大门踢开,一股浓烈的腐烂气味扑面而来。
    他掩住口鼻,向里径直走去,寻那气味来源。药材库里一片狼藉,有明显挣扎过的痕迹。顺着那条痕迹,他看见一口大缸倒扣在地,露出一处衣角。小心抬起那口缸,药铺老板早已腐烂多日的尸首出现在眼前。
    “少帮主,可要报官?”阿金见到眼前情景,忍住呕吐,问欧阳晟。
    欧阳晟想了一想,道:“先去保安堂把周大夫请来。”
    阿金应声出去,不消片刻,周大夫跟着阿金匆匆赶来:“少帮主唤老身来有何紧要事?”
    “这药铺老板死因有疑,你且去看看,他死了几日,死于何物?”
    周大夫拿出银针细细探了一番,从尸首喉咙处取出一枚铜钱,交给欧阳晟:“根据尸首腐烂情况,此人已死一月有余,没有中毒迹象,没有明显外伤,估是被这铜钱一击命中致死。”
    欧阳晟点点头,收起那枚铜钱,对阿金道:“你先把周大夫送回去,再去官府报命案。”
    待他二人走后,欧阳晟细细观察手中铜钱,不过是寻常钱币,却能一招致命,可见凶手内力深厚。他不禁想起在西山上的那道飞鹰镖,同样是一招致命,难道全是那邬姓人所为?可是他为何要杀这药铺老板?
    他环顾四周,回忆起那日情景。那日说到底,他对这药铺老板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若那邬姓人真的藏身于这药材库后,那这药铺老板之死就可解释为杀人灭口。只是那邬姓人究竟有何目的,竟要屡屡出手夺人性命如此凶狠?
    想到这,一个身影窜进他的脑海,林月溪?林月溪!她那日也在这药铺中,她会是知**吗?或者她就是那邬姓人的帮凶甚至共犯?这难道就是她一直隐藏的秘密?欧阳晟不敢再想下去,不管怎么说,看来如今解开这一切谜题的关键就是那邬姓人的来历。想到他应当与前朝邬贤王有些干系,欧阳晟决定去趟邬贤王的故里荆州一探究竟。
    ※※※
    这日午后,新皇侧卧于龙榻之上假寐。早朝时石将军与尚中书关于宰相存废之争声犹在耳。
    “我朝已建起三省六部,何需再多余设宰相一职?”
    “正因我朝已建起三省六部,才需宰相一职统领事务。”
    二人句句有理,句句相对,朝廷众臣也分成两派,激辩不已。
    这二人素来不睳,甭管大事小事、内事外事,事事要针锋相对一番才肯罢休。新皇初登帝位,根基不稳,原是不想任何一派势力过大,便睁只眼、闭只眼由着这两派相互制衡、牵制和内耗。没想到如今二人争斗愈演愈烈,竟数次导致早朝无法进行下去,屡屡以不欢而散收场。
    说到底,这二人争斗不过是文官与武将之争。武将替新皇开朝,立下汗马功劳,自然居功自傲。可这马上得来的江山,却不能在马上坐,还得要文官之才治理,而文官又对武将的莾夫之见嗤之以鼻。新皇处于朝代更迭之时,对于如何处理这两派关系是大伤脑筋。
    就拿今日关于宰相存废之争,双方都有公理,但双方也都有私心。尚中书建议承袭旧制,恢复宰相一职,统领三省六部事务,更引古语:“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遂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诸候;内新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焉。”但新皇对这中书的私心也心知肚明,若要设立宰相,他便是不二人选,朝中没有比他威望更高的文官,到那时,他便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
    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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