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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园飘香-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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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百姓很大一部分都是来看舞龙表演的,因此仪式结束后,便渐渐散去。月溪逐渐从方才的兴奋中平复过来,左顾右盼地寻起杜鸿鹄来。
    她向场中走去,看见欧阳晟和苏氏、杜心雁正依依惜别,赶紧溜到另一边。到了另一边,见到杜知州、欧阳天和欧阳昊在一起商谈着什么,而杜鸿鹄正立于杜知州旁边侧耳倾听。这可怎么办?月溪混在告别的家人中,眼看快到开船的时间,她如何寻找机会接近杜鸿鹄?
    正想着,码头的王掌柜走来叫过杜鸿鹄,交给他一条印有他名字的黑色丝带,让他缠于额上。月溪暗喜,天赐良机,此时不去,更待何时?她见王掌柜走后,溜到杜鸿鹄身后,拍拍他。
    杜鸿鹄转过身见是一位陌生的书生,皱皱眉:“你是谁?”
    月溪指指旁边人少处,对他招招手。
    杜鸿鹄只觉这书生面熟,便随她过去。
    “杜公子,你还认得姐姐我吗?”月溪笑嘻嘻地问他,从怀里掏出一包桔皮。
    杜鸿鹄听到声音,又见到桔皮,马上反应过来眼前书生是何人假扮。他好奇地前后左右打量月溪一番:“咦,林姐姐,你今儿个怎么扮成个男子?你若不出声,我真个儿认不出呢。原来你还有这本事呢,哪天定要教教我?”
    月溪见他小孩儿性十足,更觉今日所为是对的。她按照早备好的话说:“今个儿码头人多,我若是女装多有不便,于是就乔扮成这样。那日我听说你晕船得厉害,便往这桔皮里加了味藿香,你赶紧含两片在口中,待会儿有多大的浪也不怕了。”
    杜鸿鹄本就因为自己晕船的毛病一直没能跟随欧阳晟出船,这回是把姐姐、爹爹闹了个遍,才说动欧阳晟带他去。但他心中也没底儿,万一真要晕起船来,难受倒不怕,主要是在他最仰慕的晟哥哥面前吐得天昏地暗该有多丢脸。因此这会儿他一听说能不晕船,便乖乖地从月溪手中接过两片桔皮含在口中。
    “怎么样?”月溪睁圆眼睛看着他。
    杜鸿鹄一边把那小包桔皮塞进口袋里,一边口齿不清地说:“唔……什么怎么样?反正味道没有那日好。谢谢林姐姐,待我回来定要给姐姐捎份手信。”说着,他转身向杜知州他们走去。
    月溪见他离去,心里一阵着急,难道……没用?那她接下来要怎么办?

  ☆、第十八节 眩晕

正当月溪纳闷之际,杜鸿鹄突然捂住肚子,转过身,一脸难耐,把手中的黑丝带往月溪手里一塞,急忙向茅厕方向跑去:“林姐姐,我腹痛难忍,在这等我一会儿。”
    月溪总算松口气,这久晒桔皮是同补药则补,泻药则泻,升药则升,降药则降,所以她在加入藿香的同时,也加入了巴豆粉,但又怕事后被察觉,于是只在那两片中加入极少的份量,单吃不足以致泻,同食就会使人腹泻。
    这时开船的号子响起,船帮兄弟陆续上船。月溪用手整理下自己的发髻,准备离开。
    “哎,到处找你呢,杜公子,怎么还在这里,快把头标缠上啊。”阿金一只大手抓住月溪的肩头,不由分说地夺过她手中的黑丝带,缠在她的额头上。
    月溪急忙摆手:“不……不……我不是……”
    五大三粗的阿金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了,公子哥儿,如今倒怕起来了,不是一直闹着要跟你晟哥哥出船吗?我要叫少帮主来看看你这怂样儿。”说着,他对着欧阳晟的方向喊去。
    月溪一见他要叫来欧阳晟,吓得急忙踮起脚去捂他的嘴。欧阳晟一眼就能把她这副模样识穿,若是被他看见,不就全露馅了?“别……别……我是,我去……”
    那杜鸿鹄原本就是刚满及茾的少年,身形和高度都稍显稚嫩,又生得细皮嫩肉,与月溪的男装竟相差不多,阿金长期待在船仓,只在今日见过鸿鹄的背影,于是看到月溪手中的永盛头标,便以为她就是鸿鹄,方才更是把月溪的情急反应当作她心生怯意,没做它想。
    阿金半推半拉把月溪拖上领头船,上船后,月溪看见欧阳晟告别苏氏向这边走来,又是心虚,又是着急,只好躲到船角装头晕呕吐。
    阿金不以为然:“早就听少帮主说你小子晕船,这还没开船呢,就成这样了,哈,待会儿有你受的。”
    说完,他不再管她,走到欧阳晟面前,禀报人已到齐。
    欧阳晟见巳时已到,一声“开船”令下。
    月溪俯身趴在船帮上,不敢抬头,不敢动弹,小脑袋此时飞速转动了几百圈,也想不出个法子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船离开码头,张帆启航。
    “你小子都快吐了半个时辰了,到底撑不撐得住?我可告诉你,这是船帮今年的首航,从来没有回头的道理,你想反悔是断断不可能的。”阿金见月溪一直俯在船帮上,走过来问她。
    “怎么了,阿金,鸿鹄怎么了?”欧阳晟感到异样,也走过来。
    月溪吓得把头埋得更低。阿金一手掰过她的肩头。她慌乱地用手捂住小脸,不敢面对欧阳晟。
    又是她?欧阳晟皱皱眉:“又是你!你怎么在这船上?”
    阿金没听出欧阳晟的话意,一边拉下她的手,一边嘲笑着:“少帮主,瞧你这小舅子,像个大姑娘一般……”月溪难堪地把头别向一边。
    欧阳晟瞪了阿金一眼:“我命你去寻杜鸿鹄,你怎么把她带上船了?”
    阿金见欧阳晟脸色不对,才有些惊觉:“他……他不就是杜家少爷么……”说着,他一指月溪额头上的头标。
    欧阳晟见到那条属于杜鸿鹄的头标,眼神一黯,他大手从月溪的额头上扯下它,厉声问道:“这条永盛头标怎么系在你头上?鸿鹄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月溪的脑门被头标划出一道红印,疼得直咧嘴。不过这点疼痛和眼前对她喝斥的欧阳晟相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她所见的他一直是温和有礼的,如今陡然变脸,才发现原来他是这么凶!比起在码头初见他满脸大胡子还要凶上百倍!她为何会在这里?她只是想阻止鸿鹄上船,怎么知道如何就被阿金拉上了船?她怎么知道又是他?她也不想总碰到他,他是她重生后拼命想推开的人啊!月溪心中满腹惊恐和委屈,一张嘴,竟成了哇哇大哭。
    阿金见她大哭,才感到事情不妙,他使劲儿挠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少……少帮主,这……这……”
    欧阳晟见她大哭,也慌了,他一个常年跑船的,大风大浪见过不少,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式?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嘴巴张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阿金慢慢恍过神,拉了拉欧阳晟的衣袖:“少帮主,阿金怎么越看这小子越像个姑娘?”
    欧阳晟瞪他一眼:“下去!不许乱说!”
    阿金乖乖地退下。
    欧阳晟定定心神,僵硬地伸过手拍拍月溪因哭泣抖动不停的肩膀,音调也不由地柔和了许多:“别……别哭了,我就是问你怎么在这船上?”
    月溪见他没那么凶,揉揉脑门,又揉揉肩膀,带着浓浓的鼻音:“疼……疼……”
    欧阳晟尴尬地缩回手,轻声道:“多有冒犯。”
    月溪见他气势又少了一大半,忍住抽泣道:“月溪今个儿见码头热闹,便与哥哥来瞧瞧,碰到那日所见杜家小少爷,他说他腹痛,要我帮他拿着丝带在原地等他,谁知那阿金不问青红皂白强行把月溪拉上船,方才少帮主又那么凶……哇哇……”这时船身一个颠簸,月溪感到一阵眩晕,然后是胃内翻江倒海一般,天啊,她居然也晕船!
    欧阳晟一把扶住她,虽然对她所言半信半疑,但见她这副模样,也不禁心生怜意,他没好气地嘟囔一句:“你可真麻烦!”然后扭头高声喊道:“阿金,阿凯,船调头!”
    阿金和阿凯听见命令,连忙跑过来:“少帮主,如何调头?漕运开船数十年,首航可从来没有调头一说,多不吉利啊,况且如何向官府交代!”
    欧阳晟岂不知首航不可调头的船运惯例,他们跑船运的,最讲究天时地利、风调雨顺,无论是之前的作法,还是舞龙,都是为了图个吉利。若是首航就调头,别说船帮兄弟人心不稳,若是误了官粮时辰,官府问罪下来可如何是好。只是怀里的这个麻烦怎么办?哪有女子跑船的?何况她又吐成这样!他皱皱眉:“你们先且按照吩咐做。”
    月溪虽然吐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但一听到“调头”两个字也急了,她怕被觉察,因此并没有在桔皮中加入足量的巴豆,只是想够那杜鸿鹄拉上一个时辰,错过开船时辰就行。这时如果调头,他会不会再上船?想到这,月溪紧抓住欧阳晟胸前的衣襟:“别……别调头……”
    一阵大风吹来,船身再次颠簸起来。月溪只觉头疼得仿佛炸开一般,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喂……你醒醒……”欧阳晟见她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全身无力地瘫在他怀里。他想拍拍她的脸,又觉得不合适,想抱起她,又不知如何下手,索性把她扛在肩膀上,向船仓走去。
    不知晕了多久,月溪只觉一股酸甜可口的温热液体流入她的口中,令她的胃没有那么难受。她顾不得睁开眼睛,便大口大口地喝起来,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调头?船回到码头了吗?她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干净、整洁的客房中,欧阳晟正一手托住她,一手拿着一大碗温水喂她。
    欧阳晟见她醒了,没来由地一阵烦躁,他耐住性子问她:“还晕不晕?”
    月溪擦擦嘴边的水渍,冲到窗户边打开窗户:“船又回到码头了吗?”
    欧阳晟摇摇头:“还在运河上。”
    月溪看着外面起伏不停的河水,松口气。
    “如今能告诉我实情了吧。方才说是阿金拉你上船,现下又不愿回码头。”欧阳晟把碗放在桌上,站起身问她。
    月溪明白自己再胡诌一番,是骗他不过的,可是又让她怎么开口?她难道能说她早知道杜鸿鹄会葬身河里么?她若这么说,别说永盛了,就是杜巡抚那边也会认为她是在恶意诅咒吧,这是渭城内最厉害的两股势力,她哪个都不敢得罪。月溪低头不语。
    欧阳晟见她不愿开口,心中一阵恼怒,她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月溪见他拂袖离去,追问他:“你刚才喂我喝的是什么?”
    “桔皮泡水。”欧阳晟头也不回。
    “船要去哪里?”
    “京城。”
    “几日可回?”
    “一月。”

  ☆、第十九节 自重

往后的几日,月溪一直待在船仓里,头晕便喝点桔水,闷了便观察沿途风景,一日三餐都由那个叫阿凯的送来。
    本朝尤其重视漕运,运河体系在前朝基础上有所改进,以汴河为骨干,包括广济河、金水河、惠民河,并通过这四渠向南沟通了淮水、扬楚运河、长江、江南河等,向北沟通了济水、黄河、卫河等。他们江南的船队一般经由江南运河、扬楚运河,经汴渠入京。由于都是人工河,因此航道基本良好,风和日丽之时,除了些许颠簸,基本无险,有时河流从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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