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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溪向后退了一大步,警惕道:“祖上有人行医?我看你是居心叵测!无论变成什么德性,这黑心肠就是改不了。”
李佩芸笑道:“林姑娘这话倒是说得对,人的相貌会变,心肠可是变不了,所以佩芸不解了,林姑娘这额上之物,得多黑的心肠才能生得出啊。”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月溪此时气得瞪圆了眼,这李佩芸是谋害过她和绿珠的凶手啊!这一世,她特意交代欧阳晟不要救出李佩芸,就让李佩芸在黑风寨上待着就好了,怎么还是来到江城了?
欧阳显走来,对李佩芸挑了挑眉,道:“所谓相由心生。怪不得佩芸生得好,原来是心性单纯的缘由。”
呃……月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指指李佩芸,对欧阳显道:“你叫她什么?你叫她佩芸?”
“怎么?”
月溪大笑:“她这个年纪,你应该叫她芸姨呀!”
李佩芸瞬间变了脸色:“胡说什么,丑丫头!”
月溪目露不屑:“年纪这个东西,是涂再厚的粉也遮不住的。所谓相由心生,心里发了霉,生了皱,自然都会在皮相上显现出来。你还叫她佩芸?恐怕乱了辈份呢……”
李佩芸大怒,举起手就向月溪挥去。
就在月溪以为自己吃定这一巴掌时,一只手抓住了李佩芸的胳膊。
“住手!”欧阳晟喝道,顺势把李佩芸推向一边:“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妇人家的,动手打人,成何体统!”
李佩芸站不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欧阳显拉她,谁知欧阳显冷冷看她一眼,不出手,也不说话。
李佩芸心中慌张,怕欧阳显对她生了疑,她站稳了,走过去抓了欧阳显的袖口,低声下气道:“显公子不要听信这丑丫头乱说,她分明是恶意针对佩芸的。”
月溪见欧阳晟来了,气势顿时又足了几分,她一挺胸,道:“你我素昧平生,我为何要针对你?我只是实话实说!那你说,你究竟年方几何?”
李佩芸惧怕欧阳晟,不敢再动手,又见欧阳显始终不吭,面对月溪的逼问,一张长脸憋了个通红。
“一个女子的年纪,终究是个私密的,人家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不说,哪里有咄咄逼人之理?”这时,杜心雁迈着莲步,慢慢走来。
李佩芸听闻居然有人肯替她说话,还是个雍容华贵的出众女子,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月溪见杜心雁紧随欧阳晟其后而来,狠狠地瞪了一眼欧阳晟后,对杜心雁道:“莫非眼睁睁地瞧着他人受骗,也要任由这人愿意说或者不愿意说吗?”
杜心雁的目光掠过月溪的脸,伸手揽上了欧阳晟的胳膊,笑道:“若是两情相愿呢,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欧阳晟把胳膊缩回去,揽上欧阳显的肩头,骂道:“方姑娘如今怀着身子,你却在外面胡闹,快随大哥回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欧阳显这会儿嬉皮笑脸起来,他推开欧阳晟,道:“大哥此时莫要拿显弟当挡箭牌,显弟的问题,显弟自会处理,眼下是大哥的问题比较棘手吧。左边是个无艳女,右边是个掉毛凤凰,大哥倒是选一个啊。”
欧阳晟瞪大眼睛,用力以胳膊把欧阳显夹住,道:“船厂的事还没找你算帐,这会儿居然还敢把个不知来路的妇人带到家中!你若再胡说,这会儿就罚你!走,回家!”
欧阳显是铁了心,不会帮欧阳晟解围的,他笑道:“大哥,长痛不如短痛,今个儿既然碰上了,就来个了断,这两个女子你究竟钟意哪一个……唔……”
“住嘴!”欧阳晟急了,拿手去捂欧阳显的嘴巴,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来。
眼看两兄弟幼稚地扭作一团儿,月溪与杜心雁皆是满腹委屈。月溪的委屈在于,她不明白欧阳晟这个时候有什么可逃避的,明明他喜欢的人是她,他为何还要与杜心雁在一起?而杜心雁的委屈在于,她不明白,欧阳晟为什么会对这个平凡无奇还面目有异的果农女子态度暧昧?二人目光尴尬地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
一旁的李佩芸正看得津津有味,看见一位老妇人走来。“显公子,大夫人来了。”
兄弟俩听说娘亲来了,停下嬉闹,连忙迎去。
苏氏明显已经知道发生了何事,她先伸手扭了欧阳显的耳朵,沉声道:“显儿,快回家去!今晚在家陪之仪,哪里也不许去!”
欧阳显吐吐舌头,对欧阳晟做了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看也不再看李佩芸一眼,一溜烟跑回家中。
李佩芸无趣了,她咂巴两下嘴,也灰溜溜地跑了。
这会儿高兴的,只有一人,那就是杜心雁。因为她知道苏氏定会帮她,而不会去帮那个林月溪。
果然,一句“干娘”尚未喊出口,苏氏先拉了她的手,然后对欧阳晟道:“晟儿,你也随为娘回家去。”
欧阳晟看了一眼月溪,没有动。他这会儿要是随苏氏和杜心雁回家了,会伤透月溪的心的。
“晟儿!”苏氏提高了声调。
欧阳晟下了决心:“娘亲,晟儿与林姑娘有话说,娘亲先与心雁回去吧。”
“说,说,说,说什么说!”苏氏始终不看月溪一眼,发了火:“为娘的话,连一向最不懂事的显儿都听,你倒是不听了是不是?”
“晟儿不是不听,而是……”
“而是什么?心雁与你从小一起长大,对你、对为娘、对我欧阳家,哪里做得不好了?又有哪里配不上你了!晟儿,为娘今天告诉你,你若再敢让心雁受半分委屈,为娘定不会轻饶你!”
“娘亲,你不要这么野蛮,听晟儿说……”
“野蛮?如今你当真是如你爹爹所言那般,翅膀硬了是不是?胆敢如此说为娘的是不是?好,你就随这个女子走吧,走了就别回来!”
眼看母子俩都红了眼,月溪对苏氏笑道:“大夫人是不是对小女与少帮主有什么误会?小女与少帮主不过有过几面之缘,混得眼熟,并无其它情义。”(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节 离家
苏氏这才看向月溪,但只一眼,就转过头去,黑脸对欧阳晟道:“晟儿,为娘再说最后一遍,随为娘回去!”说完,不再多言,由杜心雁挽着,向欧阳大宅走去。
欧阳晟知苏氏这次真的动了怒,可他又不忍心把月溪一个人丢下,尤其是月溪方才对苏氏说的那些话,他这个听的人听了都难受,何况说的人呢?
好在月溪这次是打算委屈到底了,她在他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对他无声地说了句“回去吧”,然后转身跑了。
欧阳晟返回大宅,不消片刻,黄鹂来叫他,说苏氏在祠堂等他。
他心中一阵纳闷,不过是男女之间的事,犯得着去祠堂说吗?想是这样想,脚下却一刻也不敢耽搁,快步向祠堂走去。
苏氏闭目坐于祠堂一侧,听见脚步声,不待欧阳晟开口,冷冷道:“跪下!”
欧阳晟一向对苏氏敬爱有加,这会儿虽是不解她的态度,但仍是乖乖跪于祠堂正中。
“娘亲,其实关于林姑娘的事——就是方才榕树下的女子,晟儿早就想对娘亲说了,只是刚从京城回来,没能找着合适的时机,今个儿既然让娘亲看见了,晟儿也不想隐瞒,晟儿对她……”
“晟儿。”苏氏仿佛根本没在听欧阳晟说什么,她睁开眼睛,站起身,道:“你、显儿、昊儿三兄弟虽然都是为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为娘对你们三兄弟皆视为心头宝,但是为娘心里清楚,你们三兄弟中,与为娘最亲。与为娘感情最深的,只有你。三年前,为娘因为显儿进京赶考之事一病不起,你四处奔走为为娘寻治病的灵方,只要不跑船,取药、煎药、喂药,事事亲力亲为。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可是你却坚持了三年,你的这份孝心,显儿和昊儿。实在是比不上。永盛由你爹爹一手创办,并在你爹爹手中逐渐壮大,近几年来,你爹爹心生退意。适逢你成年,又与船帮兄弟合得来。所以就让你坐上了永盛少帮主之位。为娘知道,你虽然看起来是成熟、稳重的,但毕竟不过是个刚满双十的年轻人,一下子将整个永盛担在你的肩上。你内心的迷茫和无助,可想而知。但你得到的也不少。江城中人人传为美谈的“三公子”,你居首位。江城中谁人提起你欧阳晟的名讳。总要带一句“英雄出少年”。江城中多少富贵公子梦想娶进门的杜家小姐,却独独对你情有独钟。为娘以为这些你都懂。于是从来不曾说过你半句,但是今日,为娘实在是忍不住了,晟儿,为人要知足啊!”
欧阳晟听到这,猛地抬起头来:“娘亲,你可以说晟儿不才,管不好两个弟弟,管不好永盛,也可以说晟儿不孝,令娘亲和爹爹担心,但若要说晟儿不知足,晟儿是断断不能接受的。相反,晟儿以为,晟儿不是不知足,而是太安于现状。当年,爹爹二话不说,就将永盛的担子交给晟儿,晟儿也从来没有问过自个儿,究竟能不能胜任,究竟喜不喜欢,就硬着头皮上船,效仿爹爹,当起永盛的少帮主,这一做,就做到了现在。当年,因为爹爹与杜知州的关系,又因为晟儿与心雁年纪相仿,娘亲与爹爹说晟儿与心雁是天作之合,所以晟儿也从来没有问过自个儿喜不喜欢,就与心雁青梅竹马了十几年。晟儿从来都是按照爹爹与娘亲的安排过活,从来没有问过自个儿喜不喜欢,也从来没有人问过晟儿喜不喜欢。所以,晟儿实是不解,晟儿到底是哪里不知足了?晟儿就是太安于现状,才落到今时今日,即使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了不让晟儿为难,说着那些令她伤心的话!”
“晟儿,你若是早一日告诉为娘这些,为娘定会信你,可是今时今日,为娘倒是有话说。你说句实话,你对心雁态度的改变,到底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人家,还是因为杜家失了势?你再说句实话,你接管永盛至今,到底是因为你安于现状,还是你早就另有他想?”
欧阳晟察觉到苏氏话中有话:“另有他想?晟儿有何他想?”
苏氏叹口气,道:“你我母子有情,可是为娘与天哥几十年的夫妻情份也不是假的。对于为娘来说,最不愿看到的就是父子相残、兄弟相戗。晟儿,你原本是三兄弟中最厚道的那一个,如今怎么全变了?”
这下,欧阳晟再也跪不住了,他腾地一下站起来,道:“娘亲,今日就算你不对晟儿说这番话,晟儿怕是也按捺不住了。为何晟儿从京城回来后,所有的事,就全变了?爹爹对晟儿要多冷淡有多冷淡,永盛、码头、船厂,晟儿是半分手也插不上,还有以前与晟儿相熟的兄弟,全不见了,方才娘亲又说道什么父子相残、兄弟相戗,晟儿实在是不懂!晟儿就算再有变化,也不可能对爹爹和二弟、三弟起坏心啊?”
“那你为何要在领航船上动手脚,你是想拿去你爹爹的命还是昊儿的命啊?!”苏氏失声痛哭。
欧阳晟怔在原地,此话从何说起啊!
苏氏捂住心口,泪流满面:“晟儿,你得到的已经不少了,不要再贪心了,你就安心做个少帮主不好么,为何还要觊觎那么多?你爹爹年事已高,你三弟未成气候,这二人不会对你有任何威胁,永盛迟早是你的,你何必这么心急拿去呢?”
欧阳晟见苏氏这般情状,知她对自己成见已深,自个儿这会再说什么,也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