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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人遇-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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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情包被无辜抛弃,她把这个问题丢给了Gavin。
  Gavin中文说得不错,但是要他打字写字,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所以赵睛紧接着就收到了一串48秒的语音。
  
  她无语地戴上耳机,Gavin的声音显然比她还激动:“我跟你说,老大那天真是太残暴了,先是让子深把我的手机号给强行注销了,还抢了我的手机把你的微信给删了!你说他只是把你拉黑了,也就是没有删掉你对吗?老大一肚子心思,谁知道他怎么想,不过小蜻蜓你要加油,黑名单应该比删掉更可怕吧?”末了还叹了一声气。
  黑名单比删掉更可怕?
  赵睛出神地看了眼窗外,她怎么不觉得呢?
  心里还有点甜甜的呢?
  删掉才是彻底不挂钩,黑名单却是可以随时划掉的嘛!
  果然是不能对二货抱有太多期待。
  
  赵睛刚想再说什么,Gavin的语音又发过来了。
  “小蜻蜓,你之前说,你知道我们是谁了?”Gavin这回的声音要正经多了。
  话题回归正轨。
  赵睛回复:“他告诉我了,你们是R世界的人。”
  Gavin疑惑:“老大真告诉你了?”
  赵睛:“嗯。他还知道我是终善的人。”
  Gavin:“……”
  赵睛:“我说我是终善的,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
  Gavin急忙解释:“我惊讶啊,你看我都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赵睛懒得追究:“Gavin,我打电话是有事儿想问你。”
  Gavin:“你问你问。”
  赵睛:“这次单饶来小南非,主要是想查什么?”
  Gavin:“他没告诉你?” 
  赵睛把单饶的原话原封不动的回复给他:“他说他来这的目的,是要杀人。”
  Gavin:“老大说话就是这么吓人啦,我们都习惯了。”
  赵睛:“那他究竟想干什么呢?小南非有什么秘密?”
  Gavin:“老大要查的是小南非致富的原因,这里面疑点很多,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我和子深都认为里面水很|深,很危险。”
  
  赵睛:“他为什么不带着你们一起?”
  Gavin也很无奈:“他要是带着我们就好了,我跟你说……”
  Gavin的声音听起来好悲愤的样子:“老大大发慈悲给我和子深安排了一个壮胆的好任务,我这几天晚上一直在坟地里蹲着。你知道现在白天对于我来说,有多珍贵吗?”
  赵睛咳咳了两声,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Gavin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小蜻蜓,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很慎重的那种哦。”
  赵睛随之慎重起来:“你问。”
  Gavin的语音如期而至,赵睛郑重地点开,听见Gavin十分虔诚的声音:“世界上真的没有鬼吗?”
  赵睛呆若木鸡:“……”
  我勒个去!跟二货聊天果然随时被带偏!
  
  对于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这个慎重的问题,赵睛先是懵了一会儿,然后仔细想了想,回答他:“你觉得有,那就有,你不去想,那就没有。”
  另一头的Gavin正拿着水杯在喝水,看到她的回复,一口水喷了出来,差点没呛死。
  和老大说得几乎一模一样。
  见Gavin半天没反应,赵睛又进一步解释道:“我的意思就是,心虚的人后面才跟着鬼,像我们这样乐善好施的好人,鬼看到我们都绕道走啦。”
  
  赵睛的回答对于怕鬼的Gavin来说,还是起到了一丝作用的,毕竟他自认为行善多年,跟着老大还是积了不少德。
  而赵睛的回答,更是激起了Gavin的一点小伤感,她和老大的默契,在这几年荒诞的分离里,依旧未被时光无情的泯灭。
  缘分,默契,仍然属于他们。
  
  思及此,Gavin给赵睛发过去一段长长的语音。
  “小蜻蜓,这次的任务我和子深没能陪在老大身边,我们原本是非常担心的,但现在他的身边有了你,我们放心多了。老大这几年活得很压抑,有些事情是我和子深的错,但我们不能多说。我就是想告诉你,老大这几年干事特别不惜命,哪儿危险他就往哪去,有的时候,我和子深……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轻生情绪,这种话本不该对你说的,我也常常为此感到难过。他在撑着,他的身体里住了两个自己,每天都在打仗。小蜻蜓,你一定要照看好他,不是替我和子深,是替你自己。很多事情,等时机到了,你们以后会知道的。”
  赵睛靠在床头,耳机里不停地回放着Gavin的这段语音。
  她听得最清晰的词就是——轻生情绪。
  他在撑着?
  身体里的两个自己在打仗?
  
  赵睛敲来敲去,最终给Gavin回复了两个字:“抑郁?”
  Gavin这回没有发语音:“快了。”
  赵睛整个人发怔。
  Gavin又回了一段字:“不要担心,现在有了你,他应该不会了。”
  赵睛发过去一串问号。
  Gavin给她回了个装傻的表情包。
  赵睛不禁笑了。
  
  夜幕缓缓铺平展开,赵睛看见落地窗外,夕阳一点一点挤走日光。她安静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日光慢慢被暮色挤兑不见,疲倦也慢慢从身体渗进神经,不知不觉,赵睛就睡着了。
  醒来时,房间漆黑一片,落地窗外,星光点点,却照不进房间一厘米的角落。
  她打开灯,寻找手机看时间,这才发现手机被她压在身下,在她的背部都硌出了印子。
  竟然快十一点了。
  微信里还有一条Gavin的未读消息。
  Gavin问道:“你知道R世界为什么叫R世界吗?”
  
  赵睛刚刚睡醒,整个人还不够清醒,她爬起床到卫生间,用清水抹了一把脸,顿时感觉世界清澈多了。
  重新靠回床头,拿起手机,回复Gavin:“为什么?”
  Gavin估计又蹲坟地去了,久久没有回复她。
  刚睡了一个饱觉,短时间内,赵睛恐怕是睡不着了,她索性给单饶发了一条短信:“在干嘛呢?”
  他没回。
  赵睛又发了一条:“明天要做什么?”
  他依旧没回。
  
  此刻的单饶在干什么呢?
  同样的时间,和赵睛的一通饱觉相比,单饶的过法看起来十分煎熬,可偏偏这人又沉寂的要死。
  一包烟,一个打火机。
  露天阳台处,单饶坐在一张藤艺沙发上,已经很多个小时了。旁边的配套矮桌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黑夜把人的落寞无尽放大,单饶整个人几乎陷进了那张沙发里,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散漫地翻着书。这本书是他随手从书房里拿来消遣的,这会儿他正看到一句话——
  我的压抑在烟酒、性和毒|品中,得到了释放,我这一生不能再过得好,此时此刻的快|感已是我唯一的追求。
  单饶合上书,正好把最后一口烟抽完,他抬手把烟碾灭,抬头望向夜空。
  
  他一直在问一个问题——
  我的压抑从何而来?
  谁剥走了我的心,不曾留下一丝可循的痕迹?
  可惜黑夜不会告诉他,只会用无尽的黑暗来绵延他的痛苦。
  
  他想起了赵睛。
  这个很勇敢的女孩,她总是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视野里,然后咧着嘴对他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他一方面想把她推开,一方面又想狠狠地把她攥住。
  看见她笑的时候,他会愉悦。看见她机灵耍坏时,他会愉悦。看见她流露出对自己的爱慕的时候,他会愉悦。
  她的出现,总是轻而易举地勾起他体内的肾上腺素。
  
  想到这儿,单饶的视线从夜空回到书本,他凭着手感三两下翻到刚才停顿的那一页,一侧的台灯幽幽地照着,那一行字在夜色和台灯的照耀下,看起来微微泛蓝——
  我的压抑在烟酒、性和毒|品中,得到了释放,我这一生不能再过得好,此时此刻的快|感已是我唯一的追求。
  
  矮桌上的那一盒烟已经空了,打火机内的油也耗去一半。烟和酒这两样东西,从未给过他快感,只有无穷无尽的麻木。
  有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一条底线横在那儿,他无法越过这条线去触碰性和毒|品,好比有洁癖的人不敢沾染太多污秽。
  那条线明显不是道德底线,仿佛是一个人,一个他看不见摸不着的人,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温柔地提醒他要爱护好自己。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一直心硬,一直不动心,或者哪一天把自己葬送在某个任务里,或者扛着一颗沉寂的心直到孤独终老。
  然后她出现了。
  下午在酒店门口,那一点烦躁的情绪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心不会一直硬,也不会一直不动,某一个时刻,它会塌,塌得莫名其妙。
  所以他就生气了。
  回到酒店的那一刻,他为自己这点小情绪感到好笑,然后拿着一盒烟一只打火机一本书来到阳台,从下午坐到深夜。
  
  书的内容他并不感兴趣,作者是一名资深心理咨询师,书中记录的大部分都是他和客户之间的故事,客户尽情倾诉,他负责开导。
  单饶从不看心理医生,他这几年走在抑郁的边缘,其实他没什么负面情绪,但也没有什么正面情绪,看待什么心情都不会有波动,强大的理性中和了这一切。
  夜色渐黑,漆黑如晕染均匀的墨,单饶没有再翻书了,他停留在那一页,指尖抵着那一行字。
  准确的说,他的指尖抵着那一个字。
  
  那个字和他过去的行事隔了一条底线。
  但是他想到了赵睛,这个女人,激起了他对这个字的向往。
  可那又如何?
  性终究不会是救赎。
  
  他对着漆黑的夜空冷笑。
  真正的救赎。
  是什么?
  又到底在哪?
  
  

☆、第37章

  天已经黑得无比透彻了。
  单饶把台灯摁灭,从阳台回到卧室,在外吹了半宿的凉风,使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冰凉。他先是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往床头一坐,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手机。
  赵睛的短信是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
  他想她应该已经睡了,简单地扫了一眼,便丢到了一边。
  头发擦到半干,单饶把毛巾扔在一旁,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等头发差不多干透了,关掉电视,关掉卧室的灯,人也躺在了床上。
  
  半个小时后。
  小南非治安站内,两名值班的治安员打起了哈欠。
  负责监听的冰子搓着耳郭道:“这么久没声音了,应该已经睡了。”
  负责监控的雹子也疲惫地揉了揉眼睛:“灯也熄了半个小时了,不睡还能干嘛?哎对了,那个女人还开着灯呢,她现在在干什么?”
  监控器还不能植入房间内部,房间内只能靠监听。
  
  冰子摘下耳机,整个人显得无比烦躁:“打游戏呢,真他妈吵死人了,一个女人爱玩游戏就算了,一边操作满嘴都是我靠,操,要不是下午在监控里见过她那张脸,老子准认为又一只恐龙来袭,真是白瞎了那张漂亮脸蛋。”
  雹子不以为意地反驳道:“这你就不对了,说脏话又不是男人特有的权力,你不觉得这样的女人掌控起来更让人有优越感吗?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能飙上几句脏的,比那些只会嗯嗯啊啊的女人要刺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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