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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人遇-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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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看着叶南生,连白博成身后一排表情肃杀的保镖都得意地勾起了嘴角,所有人都以为,叶南生会说的。
  赵睛也这么以为。
  
  窗外夜更深,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叶南生站了起来,脸上挂着送客的表情,他说:“无可奉告。”
  
  左莺站在二楼,她刚刚删完了网上的那些视频,准备下楼报告一点小小的发现,还没下去,就看到楼下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索性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当叶南生说出“无可奉告”四个字的时候,她一点儿都不意外。或许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固执吧。
  因为赵睛在这儿,他便永远不会提那个名字。
  他会害怕,害怕一开口,她就随着那个名字飘远了、离开了。
  

☆、第10章

  白博成被气走了。
  临走前,他摔了茶几上的一只清代的青花小杯子,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赵睛一阵肉痛地跑到他面前:“买卖不成仁义在,有没有素质啊?”
  
  白博成看着她笑了笑,然后伸手推翻了茶几上一整套的杯具,赵睛看着一地的碎瓷器,差点没给他两脚。
  他看了眼赵睛,转而又看向叶南生:“你记着,你永远欠我一个人情。”
  
  赵睛蹲下身,把碎瓷器一片片地捡起,扔进垃圾袋:“好几万块呢,就被这么摔没了。”
  叶南生看了她一眼:“别伤着手了,等会我让向伯打扫一下,现在上去睡觉。”
  
  赵睛悻悻地收回手:“哦。”
  对于师傅刚才的“无可奉告”,她百思不得其解,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有那么难吗?
  他和师傅什么关系?
  他到底叫单什么?
  
  叶南生来到书房,推开阳台的门,月光落在阳台上,洁白清淡。那盆君子兰依旧静静地开着,不慌不忙,从容淡雅。
  他忽然想起,好像很久没给它浇水了。又想到这夜间气温偏低,不宜浇水,便拿起一旁的营养液,往里轻轻地倒了一点。
  
  有人在敲书房门,他走回书房,是左莺。
  “师傅。”她唤了声。
  “这么晚了,还没睡?”
  “有一点发现,和你说了就去睡。”
  
  叶南生点点头:“什么发现?”
  “我们之前毕竟是白博成的委托人,所以新闻一曝光,我就开始删|帖删视频。视频是后曝光的,没什么技术含量,我已经删完了。整容帖子却不一样,加了很多道复杂程序,越删越多,要删尽的话,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说完便下结论:“我怀疑曝光整容帖和视频的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同一个人所为的话,两者的操作风格不会相差这么大。前者的能力很强,黑掉了多家官网。后者就显得拙劣多了,完全是通过微博扩散。”
  
  叶南生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也当即下了一个结论:“发整容帖的是R世界,曝光视频的暂时不得而知,白博成为林许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左莺说:“那要把这个人揪出来吗?也算是给白博成一个交代,不至于这么僵。”
  
  “不查。”
  “为什么?”
  “谁会冒着得罪白博成的风险做这些?无非就是些恩怨报复,对方一定是被逼急了。要怪就怪林许踩过太多人,现在这些,都是别人还给她的。”叶南生说,“终善已经退出这个委托了,我们不用再管。”
  
  赵睛趿着一双拖鞋来到叶南生书房的时候,左莺正要推门离开。
  她刚刚洗完一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来想去,只想通了一个问题,整容帖和视频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干的。如果韩漪想要拿到女主角的角色,整容这条新闻就足够淹死林许了,这种情形下,裴耀导演自然把天平倾向韩漪这一边,哪犯得着曝光视频得罪白博成啊。
  
  这么一想,那个男人岂不是挨冤了?
  白博成查都不查,直接把罪名安在他头上,到时候一切风平浪静了,白博成不惜一切找到他要弄死他可怎么办啊?
  
  当这些乱七八糟的担心出现在赵睛脑子里的时候,她自己都懵了。就因为见过几次面,遭他几次毒舌,领教了他几分智商,她就芳心暗许了?
  她赵睛是这么肤浅的人么?
  越想越烦躁,用被子罩住头。
  
  夜色像一个开关,星星亮起来,把一个背影照亮。她好像比肤浅还要浅,浅到骨子里了,浅到血肉里了。
  是他的背影吧?所以她的念想才会这样杂乱无章、纷乱如麻。
  
  赵睛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她决定了,就当他是林许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她明天就要去找他。
  当下,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问师傅。
  
  在书房门口碰到左莺,她还是那副对她爱搭不理的样子,赵睛撇撇嘴,习以为常。她敲门喊了声师傅,就进去了。
  叶南生坐在书桌后,抬眼看她。春天的夜晚有些凉,赵睛穿了件短款的黑色外套,里面是件水粉色睡裙,棉麻料子,没什么花哨图案,睡裙的边角看起来很柔软。
  
  阳台的门半开着,夜风吹进来,裙子被掀起小小的一角,她的小腿露得更多,骨肉均匀,肤白赛雪。
  深邃野性的黑和纯净娇嫩的粉,穿在她身上,恰如其分。
  
  叶南生把目光挪到她脸上,她头发披散着,如一道黑色瀑布,笔直,柔软,就快及腰了。想到她对长发的执念,只觉得心上的水,波澜恣意。
  他对她笑了笑:“头发好像又长了。”
  
  赵睛抬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我护的好,它长得慢才奇怪呢。”
  “该剪一剪了。”
  
  “不剪,我明天出去修一修。”赵睛提起一撮头发说,“考拉说我太汉子了,要是这一头长发都没了,会被人误会性别的。”
  叶南生不再多说,直接问她:“这么晚了还睡不着,要问什么?”
  
  赵睛想了想,一鼓作气地问道:“师傅,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男的?”
  “哪个?”
  “就是那个姓单的啊?白博成说要弄死的那个。”
  叶南生知道,这几天,单饶总是有形无形地出现在赵睛的世界里,他知道她会来问,他极力地回避单饶这两个字,甚至为此得罪白博成。
  可是他更清楚,有些东西,越是往外绕,打通的道就越多。赵睛跑来问他,只是时间问题。
  
  “你为什么想要知道他?”叶南生问。
  “我……我就是好奇啊。”赵睛眨了下眼睛,“他挺神秘的,我碰到他好几次了,还是搞不明白这个人。”
  “想要弄明白他?”
  “也不是吧,就是纯粹的……纯粹的好奇。”
  “我认识他。”叶南生忽然说。
  “真的?”赵睛睁大了眼睛,“怎么认识的?他叫什么?你们什么关系?”
  
  叶南生看着她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得泛着光,掩住心头的一丝阵痛:“他叫单饶,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饶。”
  赵睛跟着轻声重复:“哦,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饶啊。”
  
  叶南生撇开目光,接着说:“我们没什么交情。他就是十几年前我想带来终善的那个男孩,不过事没成,把你领回来了。”
  赵睛好像有点明白了:“所以师傅你不告诉白博成,就是因为这点小小的、错过的缘分?”
  叶南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算是吧。”
  “师傅你真仗义!”赵睛笑着说。
  
  叶南生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只觉得眼眶刺痛,转过身去:“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了。”赵睛说,“很晚了,我现在回去睡觉,师傅晚安。”
  “晚安。”
  
  从书房出来,赵睛的心情莫名变得很好,回到房间,趴在窗台上,把自己支了起来,纤细的两条腿在后边晃来晃去。
  旁边一盆君子兰,生长茂盛,透亮精神,好像要开花了。
  赵睛轻轻地拨弄了一会儿,躺回床上,很快入眠,一夜无梦。
  
  赵睛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帮着向伯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餐。吃完早饭,赵睛蹿入冯拉的房间,他正拿着笔记本在钻研中国古代的成语典故。
  赵睛在身后拍了拍他:“这么认真啊?”
  
  “师傅说我最近偷懒了,我得用点功让他看到啊。”
  冯拉别的本事不多,叶南生当初把他招进终善,就是看准了他一目十行的本事,并且记忆力惊人,看过的东西,几乎过目不忘。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体力不行,脑力不行,记忆力来补,励志做一个移动式的“小百科”,随时随地供人搜索各种疑难杂症。
  
  赵睛说:“我准备出去找个人,你陪我一起呗。”
  “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不像你风格啊?”
  
  “你就说去不去?”
  “不去,我今天要搞定一千个成语,任务量很大的。”
  
  “这样吧。”赵睛在他面前坐下,“我出一个成语,如果你答对了这个成语的来源,你就陪我去。如果你答不对,你还是陪我去,成不成?”
  冯拉晕:“就没见过你这样威胁人的,什么理啊这是?”
  
  “怎么没理了?你要是答对了,说明你厉害,不差这点功夫死磕吧。要是答错或者不知道,你就认输咯,输了就得认罚。和本美女出去也算是美差一个,不能算惩罚吧。”
  冯拉一副女魔头的表情看着她:“得了,你说吧,什么成语?”
  
  赵睛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我想想。”
  冯拉瞪她一眼,站起来:“走吧。”
  
  “就走?不答题了?”
  “当然答了,你边走边想。”
  
  “你不问我去找谁?”
  “我知道啊,你昨天就说了。”冯拉一脸无语的样子,“不就是那个姓单的。”
  
  赵睛一边开车,一边想成语,冯拉坐在副驾上,用平板认真地刷题。
  “考拉,我想到了。”她忽然说。
  
  “什么成语?”冯拉把平板关上,好整以暇地侧头看她。
  她一字一句地说:“倾盖如故。”
  
  冯拉扭了扭眉头:“这个意思我知道,倾盖,原意为车上的伞盖靠在一起,后指初次相逢或订交。比喻偶然结识的新朋友却像友谊深厚的故友一样。不过这个成语的来源,我还真不知道。”
  冯拉以为赵睛又该嘲笑他一番,谁料到,她放缓了车速,认认真真地给他科普起来,连声音都放柔了很多:“这个成语的原话是——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马路上川流不息,车辆不止,车窗大开着,耳边是风声,是车辆迅速穿行的声音,还有赵睛像琉璃珠滚动一般清脆的声音,清透,脆弱。
  冯拉隐隐觉得,她应该是在想某个人、某件事,一条柔软的神经被牵动了。
  
  “西汉时期,邹阳有一次遭人诬陷,被梁孝王关进监牢,准备赴死。他感到十分激愤,在狱中给梁孝王写了一封信。他在信中例举了很多历史上的真人真事来说明一个道理:有的人相处到老还是陌生的,也有的人,偶尔停车交谈一次便一见如故。”
  
  “荆轲冒死为燕太子丹去行刺秦始皇,太子丹觉得他胆小畏惧不信任他;卞河诚心将宝玉献给楚王,楚王强加给他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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