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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方式。”
他听她一字一句说完,微微动容,默了半晌。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诚恳,“这次是我错了。”
她眼眶微红,默不作声。
夜深天凉。
两个人裹着毯子依偎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电影。顶灯熄灭,窗外江岸灯火映射进来,与屏幕的亮光交织在一起,在核桃木颜色的地板上覆盖一层晦暗不明的薄膜。
画面上一闪而过的中式园林。
陈絮忽然想起他之前提过的瘦西湖平山堂雪景,心痒难耐。
谢尧亭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稍微抬了抬右手臂,“祸兮福所倚。虽然受了点皮肉之苦,但是院里认定了工伤,给了我大半个月的假期。”
她打断他,“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他轻声笑道:“趁这个机会。你放寒假之后,我们可以出个远门。”
她侧过脸,眼神顿时亮了起来,“真的?”
不待他确认,她复又低下头去,“还是算了,我答应过你妈妈,要回去陪她过年的。”
“不影响,春节还早呢。我会跟她好好说的。”
她眨眨眼睛,“那,一言为定。”
计划中的旅行,最终成行。
前段时间,恰逢从秋入冬换季。
谢尧亭犯了咳疾,每天夜晚都被咳醒,喝点温水才能镇住。他右手手臂缠着绷带,使不上劲儿,无法活动自如。
陈絮便包揽了所有照顾他的活儿。
她每天两点一线,往返学校和他的公寓,考试周也不例外。夜晚稍有动静,她便条件反射的醒过来,起身给他倒一杯温度合适的水,再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他心疼她,也严词拒绝过,却没有成功。
他的手臂拆了线,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她却瘦的下巴尖尖。
寒冬腊月。
在没有暖气的扬州早早起床,实在是一件相当考验人的意志的事。
半夜关了空调暖风,两个人互相依恋彼此的体温,相拥而眠,倒也是赏心乐事。此刻,要把暖和的身体从被窝里分出来,过于困难。
谢尧亭醒过来,想着旧日光景,目光掠过身边的小天使,内心陡然生出无限欢欣。
他多年养成的良好的作息习惯,洗漱完毕,出来看到陈絮还闭着眼睛,用被子将自己卷在里面,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他俯下身,捏捏她咕咕哝哝的脸颊,“起床了,睡美人。”
她哼哼唧唧的不肯睁眼,“睡美人受到了诅咒,醒不过来。”
他被她逗的不行,“那要怎样,我的睡美人才能醒?”
他的不解风情弄的她几乎演不下去,她咬牙切齿的从唇缝儿里溢出提示词,“童话故事里,是王子把玫瑰公主吻醒……”
话音未落,他温热的唇瓣便覆了上来。
他的分寸掌握的极好,蜻蜓点水似的啄吻,氛围却像是洋溢着粉红泡泡的温柔海洋,她的脸颊上不由自主的烧上两团热烘烘的红光。睁开眼睛,便对上他微微带了几分温和笑意的眸子。
他转身去拉开窗帘。
酒店坐落在半山腰的位置,景观视野无敌。
“外面下雪了。”
她立刻来了精神,从床上一跃而起,“真的吗?”
微雪薄寒,空气湿润而清新。瘦西湖上飘着细碎的雪花,园内白梅灼灼盛放,望过去一片香雪海,花香清冽沁人心脾。晓风吹堕枝头,合着雪花翩翩洒洒。分不清是花瓣还是落雪。
他与她并肩站在落地窗前,唇畔带着似有若无的清浅笑意,“天公作美,去年说到要来看雪,没想到真的心想事成。”
她搂着他的腰,接他的话,“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想事成。”
陈絮这两年完全脱离了原生家庭的负累,性格开朗许多,这样随时随地的真情告白他不知听过多少次,却还是觉得此生有幸。
于他而言,她的这份赤子之心,实在难能可贵。
温度不算低,雪下不大,很快就停了。
翠碧的竹枝梢头,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银白色。
他们携手款步而行,流连在市井之间。二十出头的年纪,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她兴高采烈的举着相机东拍西拍,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眸中含笑,带着稠密的温情脉脉。
走得累了,他们寻了一处僻静的园子吃早茶。
二楼包间内布置的颇为素淡朴雅,案头上摆一只青瓷瓶,清供着一丛竹枝,数枝绿萼梅花。厅中摆了一张樟木八仙桌,推开窗子,一湖碧色。
“好香啊。”
陈絮不嫌冷,侧着脸看窗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服务员端着红漆雕花的茶盘,打了帘子进来,几样细点依次上桌。翡翠烧卖,清炒虾仁,大煮干丝,青花缠枝纹样的白瓷碗中盛着几只虾子酱油小馄饨。
谢尧亭吃的不多,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饮茶。陈絮大快朵颐的扫荡一圈。她在他面前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从课业同学讲到娱乐八卦。
他偶尔接两句就是点睛之笔。
他们相视而笑时眼中的满足,仿佛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最好的状态也不过如此了。
夜宿园林酒店,一间风格清雅的中式套房。
房间里没有亮灯。
窗外月映雪色,透过窗纱照进来,根本不用开灯。一丛竹枝影影绰绰,屋内疏光明明暗暗,两人的胴/体纠缠在一起,深深陷入床垫之中。她小声嘤咛出声,情动之时双肩微微抖动,他伏在她身上,眼中爱意繁盛,窗外廊下琉璃玉光的灯火都显得黯淡许多。
他们竭尽全力将每一寸肌肤紧紧贴合。律动如同一首低沉的弦乐,温柔而铿锵。
第57章 15…2
2。此心安处。
春节前夕。
谢尧亭与陈絮在苏扬两地流连数日; 一起返回江城。
林槐在机场接到他们,直接送到谢尧亭的父母家。叶颖收到消息; 一早就起来等着了。门应声而开。
“快进来吧。”
陈絮笑的一脸灿烂,好学生一样跟她打招呼; “叶老师。”
叶颖也忍不住笑了。
陈絮对他们的称呼问题,当初着实困扰了她一阵子,总觉得叫什么都不妥当。幸好陈絮乖觉; 第一次见面脱口而出叶老师。
得体又尊重,很合适。
于是,陈絮便谢老师叶老师的叫着; 一来二去,双方都渐渐习惯了。
叶颖祖籍绍兴,为了取年节的好彩头; 按照传统在厅中茶几上摆了一盘黄澄澄的福橘; 堆成螺旋状的塔尖; 气味清中微酸。锅里煮了甜玉米,蒸山药……卤肉的香气似有若无的弥散开。屋子里升了地暖; 从寒风刺骨中踏入这温柔的人间烟火; 暖的简直让人志得意满。
陈絮的鼻尖酸酸的。家的感觉; 大致就是这样了吧。
刚落座。
叶颖随手捞起一个福橘,塞在陈絮手里; “吃橘子,南边儿来的,特别甜。”
谢尧亭在一旁看着; 默声笑弯了眼睛。
叶颖撇过去一眼,“看什么?想吃就自己拿。”
谢尧亭啧啧两声,摇摇头。
叶颖抬手点点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小絮的醋你也吃。”
几个人笑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陈絮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来,“叶老师,我在苏州买了礼物给您。”
叶颖从接过盒子,打开盖,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水墨画意的真丝丝巾,很特别的紫灰色,掬起来的时候轻盈若羽雪。
静默片刻。
叶颖指尖摩挲过表面,“刚好缺这样一条丝巾,春天配旗袍穿。你有心了。”
陈絮终于放下心来,“您喜欢就好。”
谢世清在附近小区出诊。回到家时,陈絮正坐在客厅里琴凳上弹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谢尧亭坐在沙发上,抱臂倾听。叶颖站在一旁,提气唱到那句,“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美声,醇厚而激荡。
一曲终了。
陈絮手指刚从琴键上离开,就开始热烈鼓掌,“叶老师,唱的太好了。”
叶颖摆摆手,“不行了,献丑了。”
谢世清说:“你唱这首歌,让我想起了我们刚见面那次,三十多年了。”
叶颖看一眼并肩而立的谢尧亭和陈絮,两个人目光恰好撞在一起,相视而笑。她轻声叹口气,似乎感慨颇深,“岁月不饶人啊。不服老都不行了。”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小絮一来,家里的这架钢琴后继有人了。”
陈絮爱惜的轻轻合上蹭光瓦亮的黑色烤漆琴盖,转过脸,好奇的问:“之前都没有人弹吗?”
叶颖走近几步,不满意的目光剜了谢尧亭一眼,“这琴是尧亭的外婆留给我的。她走得早,去世的时候嘱咐我以后传给女儿。谁成想,刚好赶上国家独生子女的大政策,我身体也不好,原本以为这辈子没有儿女双全的福气……”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爱怜的拍了拍陈絮的手背,笑着解释,“尧亭小时候也学过几年琴,但他心不在这上头,我也不强求了。”
陈絮吃惊的啊了一声,“原来,还有他做不好的事情啊”
谢尧亭笑着插嘴,“我也是能弹几首完整曲子的。”
“你那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就别拿出来献丑了。这琴啊,留给小絮最合适不过了。”
这下子,陈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喃喃道:“叶老师……”
叶颖笑一笑,最后说:“好孩子,以后我就把你当成女儿看。”
陈絮眼眶一热,水光蔓延。
叶颖连忙转移话题,“都饿了吧。菜都是现成的,我再去包点饺子,一会儿就能开饭了。”
许阿姨采买完年菜,照旧过年休假。
厨房只有叶颖女士一个人打理,张罗午饭。小茴香切碎与里脊肉拌匀,打入两颗生鸡蛋,酱油姜茸胡椒粉盐糖纷纷而下,鲜香味顿时破阵而出。隔着水汽氤氲的玻璃推拉门传到厅里。
谢世清最近犯了棋瘾,逮着谁都想对局杀一盘。谢尧亭在客厅里陪着下棋。
陈絮不好干坐着,冲着谢尧亭指了指厨房的位置,他轻轻颔首点头。她便洗干净手,主动凑到厨房里宽大的流理台前,“我跟您一起包吧。”
叶颖看她满心期待的样子,没有推她出去,“……行吧。”
陈絮立刻欢欣雀跃起来。她照葫芦画瓢,大半晌功夫才包出一个囫囵饺子。又因为没有经验,馅儿料严重不足,包出来的形状瘪瘪的,很难看的样子。
叶颖看到就说,“小絮,你以前没包过饺子吧。”
陈絮小声嗯了下,“您教教我吧。”
叶颖笑了,一边演示一边解说:“像这样,把皮子在手上摊开,然后在中间放上馅儿,再把饺子皮对折,用手指沿着饺子皮的边儿来回捏一圈。”
叶颖包饺子的时候习惯最后在边上捏出两个褶,鼓鼓囊囊的茴香肉馅儿,揣在雪白的面粉皮里,像是一锭一锭银元宝,很可爱的精致。
陈絮怎么也学不来,有些气馁的唉声叹气。
叶颖说:“慢慢来,不着急。”
陈絮乖巧应了,“嗯。”
叶颖:“这包饺子就和拿筷子是一个道理,小时候都是一个妈教的,每个孩子包出来的形状也都不一样。”
陈絮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