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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戳着碗里的鸡蛋,抬眸看他,“你确定?”
钟淮易斩钉截铁道:“确定!”
他以为甘愿会拒绝的,他甚至都准备好了央求她的说辞,没想到她却是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那好,我们来讨论……”
“等,等等……”她这么痛快,他倒有点怀疑人生了。
钟淮易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确定?”
甘愿拿起筷子,“你不愿意就算了,那我……”
“没,没有没有。”情急之下他抓住了甘愿的手,四目相对,钟淮易急忙将手撤开,“不好意思,没控制住。”
他兴奋得有些过了头,问甘愿,“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甘愿问:“你擅长什么学科。”
钟淮易说:“我都擅长!”
甘愿:“……”
她忘了,他一直以来成绩都特别好。
整天不学无术,考试次次第一,不像她,想破了脑子,都始终是中等偏下。
甘愿将碗里的鸡蛋戳了个稀巴烂。
钟淮易咽了咽口水,“怎……怎么了?”
该不会是反悔不让他去了吧。
甘愿瞪他,“单纯看你不爽。”
钟淮易:“……”
他有做错什么吗?算了算了,不爽就不爽吧,总比忽略他要好。
吃罢饭之后,甘愿带钟淮易出了门,说是要给山区里的孩子们添些文具和生活用品。
久违的一起出门,钟淮易喜出望外,趁着人潮拥挤的时候,他曾蓄意去拉她的手,结果每次都被甘愿轻易躲开。
两人在一家文具店前停下,这家店面积极小,头顶的牌子也泛了黄。
钟淮易一脸嫌弃,半强迫带着甘愿到了另一栋大楼前,“公司有一部分纸和笔是在这买的,我们去这。”
甘愿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抓着手带了进去,她的脸颊微红。
钟淮易站在货架前挑选东西。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样来二十份。”
“钢笔是限量的啊,那有多少拿多少好了。”
“另外请帮忙包好看点,这是送孩子们的礼物。”
导购小姐看样子分外开心,“好的,先生,您稍等。”
钟淮易颔首,待导购走远之后,甘愿揪着钟淮易的胳膊将他带到了角落里。
“宝宝,怎么了?”
甘愿一心想着别的事,没有听见那声称呼,她小声道:“你会不会太夸张了,那只是几岁的孩子们,用不了那么贵的东西。”
尤其是那些钢笔,一支上千元。
钟淮易松了口气,拍她的手背,“那可都是祖国的花朵,不能怠慢了,再说,东西贵但它质量好啊。”
甘愿看样子还在犹豫,钟淮易再次拍她的手背,却不料甘愿这次抽开手,“钟先生,男女授受不亲,请您不要随便对我动手动脚。”
钟淮易嬉皮笑脸道:“不好意思,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甘愿没再理他,转身去看其他东西,钟淮易又贴上去,“小甘,等等我。”
甘愿:“别叫我小甘。”
“那叫你什么?”钟淮易满脸一个大写的天真无邪,“宝宝?亲亲?老婆?宝贝?”
甘愿手抚着额头,无奈,“你就不能叫我名字吗?”
钟淮易:“哦,我明白了,那就是老婆。”
甘愿:“……”
“无赖!”
导购已经将东西包好,钟淮易正在付钱,一分钟之后,收银员面容为难,“先生您还有别的卡吗?”
钟淮易皱了皱眉,面露不解,但还是拿了另一张卡出去。
“先生,这个……也不行,很抱歉。”
气氛尴尬到极点,收银员将卡递过来,甘愿察觉出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钟淮易说完,才猛然想起什么,“糟了,我忘我爸把我的信用卡停了。”
甘愿作势要打他,她问:“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把东西都退了吧?”
钟淮易猛摇头,“不行。”
买都买了,他干不出这事。
甘愿还想说什么,钟淮易已经别过脸,淡定自若,“我们xx公司的采购员,这次是来帮公司采购,你们可以打电话给财务,这笔账记在公司头上。”
xx公司是钟氏分公司的名字,收银员虽有怀疑,但还是打通了电话。
两分钟之后,她看向钟淮易,“财务问您叫什么名字。”
钟淮易坦然笑道:“跟他说我是钟淮易。”
收银员报了名字,几秒钟之后,她挂了电话。
甘愿心里有些慌,她拽了拽钟淮易的衣角,后者抓住了她的手。
钟淮易笑道:“可以了吗,那我们……”
“不好意思,张小姐刚才说,公司并没有姓钟的采购员,所以,很抱歉。”
导购小姐看钟淮易的眼神都变了,估计是怪他没钱还装逼。钟淮易依旧蛮淡定,“这其中大概有什么误会,稍等我打个电话。”
语毕,他抓着甘愿的手往楼下走,甘愿搞不清楚状况,停下脚步想问他,被他连拖带拽下了楼。
“别问了,先跑再说。”
最终,两人再次停在了那泛黄的牌子之前。
甘愿一言不发,进屋子挑选,钟淮易不敢说话,静静跟在她身旁,企图让她忽略自己。
甘愿拿起一款笔记本端详,几秒之后却又放下,她转过头,“钟淮易你是不是没有脑子……”
“我忘了。”他有些委屈,挠挠头,“大手大脚惯了,还没习惯一贫如洗的日子。”
后半句声音越来越低,甘愿很是无奈,她问:“那你现在身上还有钱吗?”
钟淮易掏出钱包数了数,“还有二百五十块现金。”
甘愿:“……”
“我看你就是个二百五!”
话说完,她从包中掏出钱包,拿出一沓红票子,准备往钟淮易钱包里放。
然而钟淮易却拒绝了。
“干嘛啊。”他拿过钱,却塞回她钱包里,“哥有钱,哥的豪车卖了都能够你吃好几年的。”
甘愿紧抿着唇,看他的眼神早已没了责怪,钟淮易摸她的头,“小甘这么心疼我我已经好感动了,不过哥真的不用。”
“哥有钱,你拿着。”
他帮忙拉住了钱包的拉链,要往她挎包里塞,甘愿动作迅速,趁他不注意夺过了他的钱包,最终是塞了几张钱进去。
钟淮易神情微妙,看着她,甘愿柔声说:“你不能没有钱。”
钟淮易:“我有呢,你拿……”
“你要是不收,山区你就别跟我去了。”甘愿抬眸直视他,很坚持,钟淮易最终没敢反抗,他深深叹了口气。
“对不起,是我,我太没用了。”
如今好似成了她的拖油瓶。
甘愿垂下眼帘,声音很轻,“是怪我才对。”
钟淮易没听清,再问一遍,甘愿却没再重复,推他去另一旁。
“别墨迹了,快干活,挑铅笔和橡皮。”
待他在货架前站稳,甘愿去了另一旁,注视她的背影,他心情甚是低落。
是他没用。
…
钟淮易在奶茶店等人。
他告诉甘愿,要过来见曾经的一个客户,她没怀疑,她好像事到如今还蛮相信他。
透过玻璃窗看见道熟悉的身影,钟淮易直起身,周朝生进了屋,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他大口喘气,“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急把我叫过来。”
好家伙,快累死了。
钟淮易单刀直入,“借我点钱。”
周朝生差点一口唾沫卡死自个,“不是,你逗我呢?”
他在他钟大少爷面前就是个穷逼,他竟然找他借钱。
钟淮易拉着一张臭脸,“你就说借不借吧!”
“借借借!”他敢不借吗,问题是:“你为什么要找我借钱啊。”
钟淮易瞪过来,他急忙解释,“你应该比我有钱才对。”
想起曾经辉煌的岁月,钟淮易心情很复杂。
他将事情的大致经过告诉周朝生,他一脸日了狗的表情,骂他傻逼。
“为了个女的,你竟然把那么大的家业都抛弃了?”周朝生目瞪口呆,“我说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钟淮易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周朝生想到他看甘愿那个眼神,连忙闭嘴。
问他,“你借多少。”
钟淮易说:“先来两万吧。”
反正都要去山区,那里那么偏僻,估计也用不了几个钱。
周朝生点头表示了解,掏出手机捣鼓一阵,从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他。
“这里有五万,密码是我生日,你先用着,不够再给我打电话。”
钟淮易接过,道了声“谢谢。”
“谢什么,将来结婚记得给我发请帖就可以。”周朝生一直这样,只要是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他就一直支持。
“好了,我还有事,一群人在饭店等着呢。”他站起身,笑得很欠揍,“祝你穷逼生活过得开心,周少爷我先走了。”
钟淮易冁然而笑,在桌子下踢他,“快滚吧,看见你就烦。”
“刚拿了钱就这样对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钟淮易摇头,“不会,因为我没有良心。”
周朝生懒得和他贫,撇了撇嘴转身离开,钟淮易呆坐在座位前良久,他掏出钱包,将那张卡放进去。
目光扫及那几张纸币,他的眸子黯下来。
他发誓,总有一天,还会东山再起。
第55章
出发的日子很快来临。
两人先是坐好几个小时大巴到了一个城镇,中途换车,最后被放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四周皆是黄土,钟淮易的黑色运动鞋都灰了。
长这么大,他都没来过这种地方。
甘愿正在打电话,挂断之后,她道:“一会就有人过来接我们了。”
钟淮易心里松了口气,不过他万万没想到,最后来接他们的竟然是一辆三轮车!
他这辈子还没坐过三轮车呢!
甘愿倒是见怪不怪,和司机大叔打招呼,不忘叫钟淮易,“愣着干嘛?动弹啊。”
她作势要将两个硕大的行李箱抬到货厢,钟淮易急忙上前帮忙,“我来我来。”
他看见车子里面蒙了一层薄灰,甘愿好像没看见一样,下一秒就要上车,钟淮易急忙把她拉到一旁。
甘愿:“干嘛呀你?”
“我们真的……要坐这个去?”钟淮易小心翼翼询问:“就没有别的交通方式吗?”
话音刚落,甘愿就送了他一个白眼。
“钟先生,麻烦您搞清楚,我们要去的是山区,不是城市。”
她拨开胳膊上钟淮易的手,“没让你走着去就不错了,还挑……”
甘愿慢悠悠走到三轮车前,上车的动作特别利落,钟淮易盯着货厢半天没动,总觉得下不去手……
钟淮易听不懂司机大叔的方言,但也听得出他是在催促。
甘愿走到货厢前,朝他伸出手,语气比刚才温柔了些,“别墨迹了,上来,一会天都要黑了。”
钟淮易到底是抵抗不过那只小手,被她拉了上去,他从未坐过这么硬的东西,真硌得慌。
他看见甘愿的裤子上已有灰尘,钟淮易将自己的外套脱了,递过去,“垫上。”
“不用。”甘愿没接,钟淮易索性强迫似得给她塞到屁股底下,还趁机楷了把油。
甘愿双颊微红,抬眸瞪他,下一秒车子忽然发动,钟淮易身子向前倾,两人鼻尖险些碰到一起。
甘愿甚至能清楚听到自己心脏的狂跳声。
“我现在觉得,其实三轮车也挺好的。”眼前即使钟淮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