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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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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左侧有两家,协商之后在外面又加了个上锈的铁门,从拆迁地拖回来的,刘焱开了铁门又带上铁门,再往里走两步,就是自己家,又扇安全门,钥匙戳进去有细细金属切磋碰撞的声音。

    “蹡”,门打开了,似乎比外面要冷一点。

    她轻手轻脚的开了灯,将重重的灰色老旧书包放在台架上,卷起袖子从厨房拿出一袋泡面,打开,放进瓷碗里,倒入开水,加点调料。

    七岁的小刘一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精神也不大好。

    他慢悠悠的坐到桌前,直勾勾的盯着热腾腾的泡面,垂涎欲滴。

    刘焱拉开了他房间的窗帘,一边打扫一边叨怨,“不是说了要多晒太阳,你把窗户关了也不出去走走,我的话就是耳旁风了。”

    逼仄的客厅里没有人应答,刘焱走出去,将刘一手里的泡面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扒进嘴里,香味萦绕,但是并不好吃。

    刘一可怜兮兮的撇着嘴巴,刘焱不看他,将残渣倒进垃圾桶,把瓷碗放在了盥洗台上,擦了擦手,在厨房的犄角旮旯翻到了个快接三通和生料带。

    她蹲下身子将水闸关停,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个红色塑料袋,所有东西一囫囵放进去,才站起身子。

    洗衣机里的衣服浸泡着洗衣粉湿漉漉的待了一天,刘焱脱了校服搭在栏杆上,卷起袖子将里面的厚重衣物捞起来放在塑料盆里,破旧的洗衣机咿咿呀呀,排水管有水淌出。

    原本的管子皲破老旧,刘焱找来个起子两相拆掉,将昨天买来的ppr管子衡量了下,于中间截断,又从军色包里拿出烫头,对着两边的管头热熔,指腹间感受到热度,一小会,断了插线将东西放下,快接三通上左两侧连接起来恢复原位。

    开了水阀,将衣服重新拎进去,按下电源键和开始键,吭哧了下,水声清晰的淌了进来。

    刘一倚在门口,从台架左侧的小屉里拿出一个创口贴,待刘焱将东西铿铿锵锵的放在角落,他这才乖巧的走到她身边,捉着她的食指,轻轻的吹了下,将创口贴贴下去。

    他很有成就感,喜不自禁的仰头看着她。

    刘一请了一天假,有附近的小同学背着书包过来和他一起做功课,两个小人儿坐在高高的板凳上,优哉游哉的摆着腿,一遍一遍的复习着今晨的课文。

    “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老虎让狗熊通知大家。狗熊用喇叭大声喊:‘大家注意,动物王国要开大会,请你们都参加!’一连说了十遍。。。。。。”

    厨房的排骨汤又鲜又美,他们的声音透过窗户剔透的穿了过来,刘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些。

    “嘭”的一声,客厅的铁门被推开,声音脆响暴戾,两个读书的孩子面面相觑的停了下来。

    刘一比较镇定,他朝着小姑娘嘘了一声,继续听见外面的动静。

    刘政刚从酒席上下来,打了个饱嗝,透着腐臭的酒味,他拍了拍发福的肚子,扫了一下,重重的踢了下厨房的落地门。

    刘焱面无表情的端着两碗热汤走进刘一的房间,将瓷碗搁在两本书之间,刘一生来就白,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刘焱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小同学,说,“好好看着一一。”

    小女孩点了点脑袋。

    刘焱把房门带紧,跟着跌跌撞撞的刘政去到自己房间,她倚在门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翻箱倒柜,枕头、被褥、床头柜、箱子、垃圾袋、书桌、抽屉。。。。。。刘焱嘴角一丝苦笑,看见他搬离的床脚,果然,一层红色的毛爷爷的跌落在地上。

    他迷迷糊糊的要将现金揣进内衬兜里,脚下一个趔趄滑到在地上,脑袋在墙上撞得一声响,些微厚叠的钞票洒满了整个房间。

    刘焱将房门带上,将头顶的节能灯开了,低着头将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

    刘政壮实,年轻的时候还俊秀,现在老气横秋,刘焱从来不去看他的眼睛,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刘政从地上跌跌撞撞爬了起来,捂着脑袋呜咽了好几声,啐了口,骂了句“狗娘养的”。

    刘焱不搭理他,他的力气大,生硬的拖拽着刘焱手中的钞票,刘焱一连喊了好几声爸爸他都无动于衷,他手间的赘肉伴着地心引力以及生发的蛮力稍稍一滞,杂乱的支票就乖乖的躺在他的手心。

    底下有喇叭声,急躁的连续几下,有些不耐烦。

    他低头还要拣钱,刘焱红了眼眶,她看着眼前卑懦的弯腰的惘讷的中年男人,下拉着嘴角,轻声说,“刘一昨天又摔倒了,得去看医生。”

    那人恍若未闻,过了半晌,他才浑浊着酒味模糊不清的抱怨,“他活不久的看看看!看什么病!多少钱不能被他霍霍光尽。”

    刘一正喝着热乎乎的汤水,突然听见隔壁再次哐当的金属声,震的汤水都有波纹。

    刘政看见刘焱捡起地上的铁棍,他倒是不怕,只是不可置信的狼狈笑笑,吊儿郎当的靠着脱落灰尘的墙壁,震的呼啦啦下雪一样掉下来。

    “我今儿个不动,你要是把我砸死了,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他笑笑,“不瞒你说,死了还享清闲。”

    刘焱将铁棒放进柜子里,声音清浅,仿佛方才暴躁失控的不是自己,“医生说刘一的身体正在好转,调养好的话,以后说不定。”

    “他还指不定是那狗娘养的和谁的杂种,我为什么要养他?”

    “他是你儿子,许艳说过让你带他验验就知道了,”她依旧平淡,“你不敢而已。”

    刘政一时怔住,底下的喇叭声又烦躁起来,他摆摆手妥协,“钱钱钱,一天到晚不就是个钱钱钱,你有能耐出去赚个一毛半分回来。”

    刘焱嗫嚅了下嘴角,扯过几张百元大钞,然后看着他跌跌撞撞的下楼,楼下的女人骂骂咧咧了几句,看见他手里捧着钞票,便打开车门放他进去。

 第3章 chapter3

    刘焱当时还小,她理所当然的以为世界就是她当时看见的样子,亘古久远。

    她的世界从出生时算起,之前茫茫无尽的岁月里,父母恩爱是恒定的,家庭圆满是恒定的,有朝一日,刘政破产了,许艳夙夜不归了,她才开始默默接受,原来岁月是动荡,是诡辩,是陷阱。

    当刘焱把家里的事情告诉高川,高川喝了口湛蓝鸡尾酒,啧啧叹道,“你爸还真是奇葩,每次都要讨走又干嘛把钱放你手里?”

    他再次咋舌,“还是现金?!”

    再三,他感叹,“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刘焱的指腹划过高脚杯,顿了下,她说,“我爸其实还行,他就是管不了自己。”

    高川好笑,“所以呢?”

    “所以他只能相信我。”

    中野酒吧位于新京市普宁区,世纪初开的,和高川差不多年纪,高川经常说他爸更喜欢把中吧当做亲生儿子。

    初秋的舞池里依旧穿的凉快,男男女女接踵摩肩相互*,缤纷的色彩自顶楼投射下来,折叠在人脸上,映衬出妖娆、闲痞或散漫,舞台的右侧有人嗨狂的打碟,穿着迪克黑单衫,衣服中间的图片是挑衅的中指,他晃晃荡荡,左手不停挥舞,指挥着右手鬼畜的节奏,台下人的情绪也随之跌宕起伏。

    高川又说了句不咸不淡的话,刘焱没大听清,她看见领班远远朝自己挥了下手,鞋尖抵着吧台,她往后退了些。

    今天的驻场歌手突然solo了首伤感情歌,刘焱站起身来,笑笑说,“我干活了。”

    调制的鸡尾酒酸酸甜甜,高川一饮而尽,等他回头的时候刘焱已经进了更衣室,中吧一般都是四个小时的班,但是刘焱打小认识他,他格外照顾了下,就缩短成了两个小时。

    孙祺过来的稍迟一点,她穿了件新潮的超短裙,两条笔直修长的白腿闪的人眼花,高川朝着她吹了下口哨,抓住手腕就把她揽进怀里打闹。

    远远的歌声是真如幻,高川的下巴搁在孙祺的肩上,他嘀咕了声,说,“老头子看样子铁了心离婚,中野的歌都他妈的变了味。”

    孙祺嘴里衔着一颗糖,双手托着他的下巴,问,“变什么味儿了?”

    “酸腐味。”

    “这不是正常吗,人家分手都要死要活几十天,你爸那是离婚。”说着她问他,“话说要是我们分手了,你不难过?”

    高川深看她一样,转而雅痞一笑,“难过,难过的要死了。”

    孙祺哼了声。

    刘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拱到台上,她不甚推却的拿起话筒,大大方方的试了下麦,乐队都是自己认识的人,声音从话筒传到酒吧的每一个角落,她羞赧的看向男主唱,“要唱的什么歌?”

    男主唱垫脚凑近话筒边上,对着台下的人说,“李宗盛的《越过山丘》。”

    话筒被架在支架上,刘焱拨弄着吉他,她说话的声音干净,唱歌的时候却又沙哑苍老,跨过了岁月,不是如今如梦年华,让人心悸。

    孙祺伸手在高川眼前晃了晃,他回过神来,问她,“你不觉得唱得可难听了?”

    孙祺摘了颗草莓放进嘴里,香甜的口感弥漫口腔,她摇摇头,说,“我不觉得难听啊,你故意这么说的吧。”

    “什么故意,我不喜欢她唱歌,从小就不喜欢。”

    “其实刘焱长得挺好看的。”

    她话里有话,比今晚的歌还要酸腐,高川坦荡的笑笑,双手撺掇进她的怀里,“哪儿好看,有你好看吗?”

    孙祺抚着他的脸,“话说我还是因为炎炎才认识的你,你要是对她有意思,我不是不能退让的啊。”

    高川揪起她的脸,“说什么呢?”

    “什么说什么,我说你怎么不追她?”

    高川看见台上的刘焱鞠了个躬,台下掌声雷动,他浅笑,“没对动心思怎么追?”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想过,但是他想像不出和刘焱能有另外的相处方式,情人总有起承转合,爱意渐浓与两相分手的过程,但是朋友不会,朋友是用来陪伴一生的,他希望刘焱会是其中一个。

    孙祺还想问些什么,高川堵住她的嘴没给她机会,孙祺呜呜的拍打他,他挪开右手,又被堵进他娴熟的吻里。

    高川的父母闹离婚,在家不堪其扰,于是借住在狐朋狗友家里,一连一个月,刘焱倒是真的没有见到他,看样子意志消沉也是一出戏。

    好在期中连榜考试,刘焱除了陪着刘一晒晒太阳,也算是争分夺秒,哪想到那厮不知好歹,大晚上的打电话滋扰。

    窗外月色惨淡,映衬着地面一抹透亮的光。

    过了好久,刘焱接听起来,语气不善。

    “怎么了?”

    “陪我喝酒。”

    “太晚了。”

    “是不是兄弟?”

    “不是兄弟。”

    沉默了会儿,那边除了呼吸声,还有酒杯碰撞,人群喧闹,鸣笛撕叫。

    高川挂了电话,刘焱倚在床边,喝了口水,转而打电话给了孙祺,可是孙祺没接。

    刚挂断的功夫,高川的号码又来了,她接了起来,听见他说,“我爸妈真的离婚了,你见过他们多恩爱的,撕破脸的样子真他妈难堪。”

    高川又嘟嘟囔囔说了好多,说话也越来越不清楚了,那边哐哐当当,像是在动手。

    刘焱低骂了声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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