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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她也踩着楼梯上了楼。
别墅三层,楼梯上都铺着柔软的地毯,柳姜走路轻,踩在上面竟没有一点声音。
等上了二楼她又有点恍惚起来,刚刚卞戚说的急,她只记得浴室都在楼上。
可是她和许繁凌都要用,谁用哪间却还没确定。
柳姜有些窘,她停在二楼的楼梯口,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也只有去试探着敲门来确定里面是否有人了。
只是如果真的敲中了许繁凌的浴室的话,虽然只是站在门口,那也是非常尴尬的事情。
二分之一的几率,柳姜只求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她深吸口气,准备朝浴室走去。刚迈开步子,旁边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她没注意地转头,看到许繁凌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下。
许繁凌的上身赤/裸着,下身用毛巾粗粗地包着。
劲瘦的腰被毛巾缠着,露出几块结实的腹肌,硬挺的胸肌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柳姜大脑一片空白,脸热的要爆炸,耳中有嗡嗡的回声,仿佛出现了幻听。
“看好了吗?”低沉的男音打破了静默。
柳姜眨着眼,反应了好一会儿。对面的人动了动,是要朝前走的样子。
柳姜倒吸口气,猛地抬起头,一下子撞进了许繁凌似笑非笑地眼睛里。
那双眼黑亮深邃,满含戏谑。
“还满意吗?”他挑着眉问。
回应他的,是猛地关上的房门。
洗好澡,柳姜穿上了卞戚找来的衣物。
衬衫有些大,空荡荡的套在身上,下身则是抽带的短裤。
柳姜穿在身上,就像是在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她把湿透的衣裤装进袋子,随后走出浴室。
出去前她在门边站了会儿,探头朝对面看了眼。
那里很安静,门微敞着,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看样子许繁凌已经都整理好了,那么现在大概已经在一楼大厅。
想到刚刚的尴尬,柳姜深呼气,闭上眼呆了一会儿才迈开步子下了楼。
楼梯铺满了地毯,走在上面触感柔软,没有一丝动静。
柳姜扶着楼梯边沿朝下走着,刚走到一楼的楼梯口卞戚的声音就立刻传了过来。
语气玩味,是聊私事的样子。柳姜停在那,一时间不知道该下去还是先上楼。
正纠结着,就听见卞戚嗤笑了声,朝许繁凌说:“套路懂不懂?就你这没经验的样子怎么把人追到手?垃圾。”
许繁凌要追求人?
柳姜微微睁大眼,有些惊讶。她还没回过神,卞戚又出声了。
他的音调扬起,带着点鼓动意味:“你求我我就教你怎么追女孩子,你也知道我追人可从没失败过。”
柳姜皱眉想,卞戚肯定是要失望了。许繁凌的性格怎么会求人呢?
然而下一秒,一直没有出声的许繁凌开了口。
音色是惯有的低沉,似乎是因为着了凉,还带着一丝暗哑。
他咳了声,问卞戚:“要怎么追?”
☆、chapter14
下午两点,雨已经停了。
有水坑一滩滩洼在地面,柳姜小心地避过。
她手里除了包袋还有一个三折的雨伞,是出门时,许繁凌拿给她的。
柳姜低头看着雨伞,又想到不久前在别墅里发生的事。——
许繁凌的话让柳姜很有些意外。
她手里还拿着装着湿衣的袋子,不自觉地就撰紧了。
细碎的沙沙声立刻响起,提前告示了她的存在。
被发现偷听的柳姜有些窘,即使不是有意,但她也确实是听到了两人的闲语。
她走下楼梯,抿唇看着两人,眼神带着尴尬。
视线在卞戚和许繁凌之间无措地转着,她声音讷讷的,“我才下楼,没多久……”
许繁凌没有说话,他微侧着身靠在沙发,左手搭在沙发把手上,闲闲地敲打着。
他身上穿着浅米色的体恤,圆领的设计露出了他的锁骨,线条硬朗。
长腿被深蓝色长裤包裹,随意地伸展开。
因为刚沐浴过不久,他头发还有些湿,此时柔顺地垂着,惯常带着的眼镜也放在茶几上。
印象里带着距离感的清冷似乎被掩去了一些,整个人都显得柔和清俊。
柳姜又尴尬地咳了声。他便侧过头,星亮的眼睛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掩着很多,是比之前任何一刻都复杂的,柳姜有些理不清的东西。
于是她眨眼,错开许繁凌。
“谢谢你们,嗯,时间蛮久了,我该走了。”她抬眼看着卞戚,笑了下。
卞戚扫过许繁凌,从尴尬中回过神,“啊……好的。去的地方离得远吗?需要我送你吗?”
柳姜摇头:“不远,就在C栋,我步行就好。”她小声呼出口气,“今天谢谢你们,外婆在家等我,我先离开,改天再感谢你们。”
卞戚笑了下,摆手:“客气什么,都是朋友。”他瞟了眼一直没说话的许繁凌,试图转换下气氛地捅了下他,“对吧?许繁凌。”
许繁凌没有立刻回应,这让卞戚有些窘,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干。
因为卞戚的话,柳姜也下意识地转头,重新把视线落在许繁凌的身上。
许繁凌不说话,三个人突然间就都安静了下来。
气氛诡异地降到了冰点。
让这种气氛变得如此的许繁凌在静了一会儿后站起身,踏着棉质的拖鞋朝着门口走来。
柳姜愣了一下,许繁凌似乎是来自己这边。
她眨眼,不知道要做什么。
说话?还是就在原地站着?
似乎都不太对……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可是许繁凌长腿迈着,没有因为她的苦恼停下,只一会儿就停在她面前。
柳姜下意识地抬眼看他,他逆着光站着,水晶吊灯的光亮丝丝缕缕地投过来,在他面上投下了一滩阴影。深邃的五官掩藏在阴影里,只余下一双黑亮的眼,瞳孔似流转着光,像黑色的曜石,透彻又明晰。
她声音不自觉地放小了些,叫他:“许繁凌。你——”
声音被他突来的靠近打断了。
许繁凌俯下身,俊雅的五官从阴影中脱离,渐渐盛放在她的眼前。
他瞧着她,视线在她身上,似乎从没有错开一秒,又似乎只是随意的那么一瞬。
许繁凌伸出手略过了她,一时间像是要拥向她,柳姜只觉得呼吸滞纳了片刻。
她屏着呼吸,全身戒备般地看着他,发现许繁凌只是从她背后的鞋柜上拿出了一把雨伞。
只一会儿后他便退开身,把雨伞递过来。
“给你。”是柳姜已经习惯的,成年后的许繁凌所有的低沉音色。
她垂眼看着面前的雨伞,深蓝色的伞体被修长的手轻握在手里,白皙的肤色衬在湛蓝色间。
带着反差的美感。
柳姜收回视线。
她接过伞,低低应了声谢。
远处又传来一声闷雷,柳姜从刚刚的情景中回过神。
她抬眼看着上空,天色昏沉沉的。
刚下过雨,云层间也没有多少改变,依旧积压在一处,给人滞闷的感觉。
她就这样边走边胡乱地想着事情,短短的一段路也用了一段时间。
等走到舅妈家门前,柳姜抬手把伞放回包袋。
她轻呼了口气,这才按响了门铃。
站在门口把柳姜送走后,卞戚关上门。
随后他扭头看着许繁凌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撩人的。”
许繁凌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份杂志翻着。
听见卞戚的话也只是轻飘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着杂志。
卞戚大步走到许繁凌跟前,抱着臂看他,撇嘴揭穿他:“我的哥哥诶,你可别装相了。四百多度近视不戴眼镜看得清楚吗你?”
许繁凌放下杂志,弯腰取过眼镜戴上,然后拿起杂志,继续看。
卞戚深吸口气,坐在他对面伸拇指,“你赢了。”想了想,又倾身凑近许繁凌,“你不是要问我怎么追人吗?现在还学不了?”
许繁凌放下杂志,抬眼看他,“我想了下,还是不学你那套流氓作派了。”
卞戚炸了,“我怎么流氓了?许繁凌你给我说说怎么我就流氓了吧?”
许繁凌起身,正朝楼上走,听到卞戚喊又转身看他。
他朝着卞戚勾唇,似笑非笑问他:“我听林经理说,你一接手菜桩就把常驻菜桩的美食编辑吓跑了,连杂志社都请了年假不去了。这还不流氓?”
卞戚抬手朝许繁凌伸着,半晌后尴尬地咳了声,没话了。
与此同时,在同一个小区的高层里,柳姜的表弟程远打开了门。
柳姜站在玄关换鞋子时,程远就站在她身边。也不说话,也不离开。
柳姜有些莫名,抬眼看他,程远的脸色有些纠结,欲言又止的样子。
程远在玄关这等她,显然是想单独和她说些什么。
于是柳姜放小了声音,轻声问他:“你怎么了?”
“你……等下我妈可能又要和以前那样了,你就当没听见吧。”
柳姜有些意外,程远这是在关心她?
程远双手擦着裤带靠在墙上,垂眼看她,“她想我出国读书,又觉得……你该支持一下。但其实我不想出去,所以你也不必为难,我之后会和我妈说清楚。”
程远说完就走进客厅去了,柳姜靠在鞋柜上呆了一会儿。
她知道程远和她说这些话,更多的理由是为了他自己。
他不想去国外,所以也自然不想柳姜真的提供什么钱出来,那样只会让他更难留在国内。
柳姜垂下眼笑了下,有点自嘲。
有一瞬间,她真的以为程远是关心她的。
走进客厅,外婆正坐在那,旁边是舅妈陈丽。
她上前叫了两人一声,随后便坐在外婆身边。
手被外婆握在手心,温暖的触感和幼年时的一样。
她心里有些暖,抬眼朝外婆笑。
“囡囡长大了。”外婆叫她乳名,眯着眼瞧她,“有男朋友了吗?”
柳姜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呢。外婆,我才刚毕业,没有那么快找的。”
手被紧握了握,她抬头,垂下来的发丝被外婆缕回耳后。
她听见外婆说:“囡囡喜欢的人要赶快来啊,我的囡囡要有人疼着才行。”
酸涩突然涌上眼眶,柳姜别开眼深深地呼吸,将眼泪用力压下。
她回头看着外婆,外婆年纪越来越大,黑发已经彻底变白,皱纹爬满了脸颊。
因为前些年的打击,她整个人都衰老的彻底。
这些年更是糊涂的厉害,有时候连人都记不清楚,只有她来的时候会清醒一会儿。
所以即使再怎么不想来舅妈家,她也会为了外婆来看看。
外婆越是对她笑,她越是难受。
因为她总觉得,外婆变成这样,这个家变成这样,是因为她。
显然柳姜的舅妈陈丽也和她想的一样。
在冷眼旁观了一会儿祖孙两人的叙旧后,陈丽终于出了声。
她让程远把婆婆送走,然后才转过身看着柳姜。她叫了声柳姜,说出了今天的目的。
她甚至连饭都没有准备,显然不打算让柳姜久呆。
“就是这样了。你弟弟眼看着快毕业了,他这个专业去国外读个研再回来发展会更好。”
柳姜看了眼程远,又转头看陈丽,音色轻软,“舅妈,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现在也没有钱了。可能帮不了你。”
陈丽拧着眉瞪她,音调拔高了一阶问:“柳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