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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肝,爷这不是来了吗!”郑今两手齐动,一边揩油一边要把嘴凑过去香一口。芳莲笑着躲闪,嘴里喊着“急色鬼”等语,一边被他拉扯着往楼上走。
郑今可不似苏泉那般喝酒取乐,那花费就多了,那如直接进入主题,说不定还能多来两次!郑今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拉着芳莲就进房间了。
玩乐过后一开门,却见一个青壮伙计灰着一张脸杵在门口,言语不善道:“郑大爷,您正痛快着我不好打扰,下面有人等您呐,快下来看看吧!”
郑今心里一惊,难道自己来此处被家里人发现了踪迹。不应该啊,时候还不算太晚,就说是大人加了活计也能应付过去,这是怎么回事?下去看看再说。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走下楼梯,只见下面还似往日那般热闹,但又明显不同。
“来了没有,人叫来了没有!我可跟你们说清楚了,今儿你们若是存心包庇让人跑了,大爷这屠刀可不是吃素的!”
“哎呦这位大爷,来者都是客,总要让人家把事儿办完了再说,跑不了,我叫了人盯着门口,绝跑不了!”这是妈妈讨好的声音。奇怪,这老婆子奸猾的很,谁能让她如此低头做小?
郑今看过去,便见楼下大厅中人们围成了一个圈子,中心除了春风楼的妈妈就只有一个粗鄙大汉。
见不是自己家里人,郑今胆子便壮了起来,问前面的伙计:“这是何人,胆敢在此胡闹?”
伙计头也不回:“这要问大爷您了,他就是来找您的!”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楼下,伙计大喊一声:“郑大爷来了,您有话跟他说吧!”
人群登时散开一些,露出了里面的粗鄙大汉让郑今看了个清楚。
此人十分高壮,满脸胡茬掩盖不住脸上油光,更显眼的是手里拎了一把硕大的屠刀。正是街上卖猪肉的陈屠夫。
郑今深呼吸一口,料他光天化日之下不敢杀人,强打起精神道:“你找我?何事?”
陈屠夫上下打量一番,开口道:“你是郑今?”
“正是。”
陈屠夫点头,那就是他了。“你可是日日从府衙南面一条狭长的巷子走过?”
郑今心里一惊,基本猜出对方来意了,可是,他不打算给了。
“是又如何?”
“好,我且问你,今日你可在里面捡到一个钱袋子,装满了铜钱?”虽是问话,但却是一脸的毋庸置疑。
郑今挺胸抬头:“不曾。”
陈屠夫当下就火大了:“我呸,我都问了巷口卖菜的婆子,那巷子打我走过之后只有你进去过,不是你捡了是谁捡的!”
郑今冷笑道:“我怎知是谁捡了,我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再说那巷子那么长,你看的了一头,看的了两头吗?还找了个婆子作证,她是卖菜的还是看巷子的,难道她两只眼睛只盯着巷口什么都不干!”
郑今这一番狡辩若遇上老实人也只能自认倒霉,偏对方是个有几分凶悍的屠夫,整日里刀里来血里去的,会忍气吞声,怎么可能?
“嗬,瞅你一身文绉绉的像个读书人,大爷这才等你这许久讲道理。没想到你们读书人赖起来比我们还不要脸!”陈屠夫叉腰大骂。
郑今好歹也是衙门中人,吃亏的事从来不做:“你骂谁,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爷动动嘴皮子,叫你关门滚蛋你信不信!”
“大家伙听听,”陈屠夫大声喊着,“衙门里的官爷,捡了我的血汗钱不还,还出口威胁恐吓,这还有天理吗!”
天理?在哪呢,谁见过?
虽然大伙心里都这么想着,但没人说出来,都站在一边看热闹。妈妈突然想起来,这位郑大爷睡了姑娘,还没给钱呢。还是赶紧结了帐把他们撵出去闹吧。在她这大厅里多耽误事儿啊!
走过去拉一拉郑今衣袖,讨好道:“大爷,姑娘伺候了您,先把辛苦钱给了吧?”
郑今想着也对,是该结账。可钱袋子里那大堆铜钱……“妈妈,您看我这不是正有事吗,稍后,稍后。”
妈妈顿时拉下脸来:“郑爷,您也是熟客了,这个钱可是欠不得的啊!要不是跟您熟了,你们这么在我家里打架耽误我做生意,那可是不行的啊!”
算了,铜钱都是一个样子,他还能认出来不成!郑今把心一横,把钱袋子整个交给妈妈:“你自己数去吧,剩下的给我拿回来。”
妈妈一惊,忘了接了都。我的个天啊,居然真的有人拿着铜钱来找姑娘!
众人只看到那么一大袋子铜钱,对陈屠夫的话就信了八成。可是郑今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百姓,谁敢说他的不是?
陈屠夫指着郑今的钱袋子,又急又气:“你们看,你们看,那都是我的钱!”又喊道:“妈妈你可不能拿我的钱,叫他拿别的钱给你!”
郑今冷冷道:“我就这一个钱袋子,你看着办!”
妈妈手一哆嗦,抱着钱袋子不松手,略带歉意的看向陈屠夫:“这位大哥,你又没有证据,还是算了吧。你这样闹,大家都不好做。这位爷可是衙门中的人,你不要得罪了,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陈屠夫急道:“衙门中人怎么了,就可以捡了东西当成自个的了!你不给我,行,我去告官,我让知府大人主持公道!这钱袋子你可不许动,现在既不是他的也不是我的,全看大人怎么判!”
第三十一章 一招接一招
先不说大人怎么判,就现在已是天黑,大人也该歇着了。谁管你们这些小事!
郑今担心屠夫闹起来自己被同僚取笑,妈妈担心钱被拿走当证物她白忙一场,几乎是齐声喊道:“不行!”
陈屠夫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不还我钱,我就去击鼓鸣冤,哪怕被知府大人先打一顿板子,也得让大伙儿看看你这读书人有多不要脸!”
妈妈大喊一声:“拦住他!”
左右**的伙计就冲了过去,抱胳膊的抱胳膊,拦腰的拦腰,只是陈屠夫干惯了力气活,身材又高大结实,三四个伙计都要拦不住他了。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官爷怕是没钱付账了,不如赶紧去他家里要吧,不然过后不认账了!”
这话正给一个端着东西还没来得及冲上去的伙计听到了,一想没错,忙小跑着到妈妈身边,原样说了一遍。妈妈看了郑今一眼,连人家的辛苦钱都敢昧下,趁乱赖掉姑娘的卖身钱也不是做不出来的。点头道:“没错,趁他还在这里赖不掉,你快去快回!”又补充一句:“认识路吧?”
“妈妈放心,大概位置是知道的,到了再打听。”
“好,快去。”
小伙计得令跑了,妈妈忙凑上去劝解,实则是要拖住二人,不能让人跑了。
此时郑今也骑虎难下了,承认吧,他丢不起那个人!不承认吧,这屠夫糊涂的很,竟不知“民不与官斗”这句话,死活要拿钱走人。偏他知道自家事,钱袋里除了陈屠夫的钱,自己的几个铜子儿根本不够给人家姑娘的!郑今举目四望,只盼能看到个熟人出来说和,哪怕暂借他一点银钱也可,偏熟人没找到,只找到个仇人。
也是活该郑今倒霉,谁在这里?正是跟严氏的兄长吵架的同僚,孙进财。
说到底郑今有今日之祸,孙进财功不可没。
秦荫进了衙门做事,跟严氏兄长严笙自然走的近些。孙进财记挂旧怨,连秦荫也恨上了。一日便开着玩笑,说秦荫捡了个破落商户不要的女人还当个宝。秦荫自然要打听清楚个来龙去脉,得知李钊父子惦记过他的未婚妻,心头无名火起,便要出手惩治一番这自不量力的下贱商人,找了郑今想出了叫婆子去福盛源门口叫骂的事。
郑今也是在府衙做事的,跟秦荫走的也近,算的上是敌人。孙进财从人群中挤过去,故作诧异道:“郑兄,这是怎么回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若真的是捡的,不如就还了人家吧,免得闹大了,大人也颜面无光。”
郑今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有你什么事!”
孙进财看热闹而已,又事不关己,所以也不生气,继续笑道:“郑兄,不是我说你,你说你读书人一个,实在犯不着为这么点小事跟他一个屠夫对簿公堂。就当是捡的,赏给他得了!”
陈屠夫也不爱听了:“什么赏的,这明明就是我的!”
郑今也道:“说的轻巧,你倒是拿出来赏他啊!”
孙进财:“他又没跟着我要钱,我赏人家未必肯要啊,哈哈哈!”
陈屠夫还在嚷嚷着“你们放开我,我要拿回自己的钱,你们凭什么抓着我不放,快放开我……”
妈妈耳根子一动,一声“喵……”被她听在耳中。这是她宝贝的时常抱在怀里的那只白猫。叫声不大,不巧孙进财也听见了。当下灵机一动,喜道:“妈妈,我有个法子,可以看出这些铜钱到底是谁的!”
陈屠夫大喜:“您快说说,什么法子?待我拿回我的铜钱,好好谢谢您!”
郑今脸色越来越难看,怒视孙进财。
孙进财笑道:“我刚刚听到一声猫叫,你们都找一找,把那猫抱过来。”
很快,那只白猫就被抱了过去。妈妈隐约想到些什么,一个伙计不明白:“大爷,您要这猫儿做什么?”
孙进财走过去,从妈妈拿着的钱袋子里抓出一大把铜钱放在地上,又从自己衣襟里拿出一吊钱放在一边。再接过白猫放在地上。
只见白猫鼻子动了动,“喵喵”急促叫了两声,毫不犹豫朝着钱袋子里的铜钱而去,一边舔舐一边“喵喵”叫着。
郑今脸色铁青,却有人问道:“这猫儿何时改吃铜钱了?”
孙进财自然乐的回答:“这正说明,这铜钱是这位兄弟的。”指着陈屠夫,解释道,“因为他是卖肉的,手上沾满了肉的血腥味,铜钱经过他的手,便多多少少沾了肉腥味,所以这猫儿才误当成肉食来吃。不然,它怎么不去吃我拿来的铜钱?”
“原来是这样啊!”
“那这钱就是屠夫的了!”
“衙门里的官爷也不过如此。”
……
事实摆在眼前,郑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解围,僵立当场。妈妈看不过,忙挥舞着手绢道:“行了,行了,大家都各玩各的去吧,别围着了!我们家的姑娘不比猫儿好看?”
陈屠夫一边捡起地上的铜钱,一边向孙进财道谢:“谢谢这位官爷,还是读书人办法多,多谢,多谢!”
孙进财和煦笑着:“为百姓分忧解难,是我们衙门中人该当做的,不必多言。这财物还是要收好,万不可再如此大意丢失,毕竟,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气能找回来!”
“正是,正是!”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没理会郑今,可二人的话就像一根根钢针扎在郑今心里,让他怒不可遏。这次丢人丢大了,可怎么解决啊!
他想到了明日这件事就会在衙门里传遍,上官恐怕也会找他问询细节,一时又有些恐慌起来。不行,一定要快点想办法解决!孙进财,不能让他说出去,绝不能。今天就算是下跪也要让他保证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脚下一动,刚要走向孙进财。妈妈一闪,肥硕的身子挡在他面前,抹了半斤白粉的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