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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作为企业家,家里总归是有几张附庸风雅的名画挂着,用来增加情调,但在秦欣的手里,很快成了垃圾桶里皱巴巴的废纸。
“啪……”壁橱里的精美餐具,全部碎成了连烧制的陶器工匠也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哪个的碎片。
“蓝起!你个不敢承认错误的混蛋!你个辜负了两个女人的渣男!”他当初的确是辜负了邢立芊,但现在,他又辜负了她。
是他蓝起,辜负了她秦欣。
“让我跟你道歉,做梦!”
嘴里愤愤着骂,一路扫荡着把二楼名贵的东西砸了个差不多,又踢着拖鞋冲到楼下,开始在一楼继续发泄。
“砰!”“砰!”“砰!”
一声接着一声的破碎声传进不远处由温暖的橘色台灯点亮的小房间里,斯蒂芬眉毛完全舒展开来,嘴角也勾起一个极为满意的弧度。面前的书桌上,盛放着一张个人资料档案:卢倩倩,女,孤儿,十岁去到秦家做女佣,随后跟着秦欣进入蓝家,性格软弱,头脑愚钝,但善良感性,容易被感情控制。
满意地撑起下巴,看着台灯持续永恒的光,斯蒂芬再次掏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
不一会,手机上收到一条回复,是中文:“收到,静观其变。”
斯蒂芬笑着删除了回复,视线重新回到窗外,一声接着一声的破碎声不绝于耳,听在他心里像是在演奏交响乐一样美妙动听。他想起以前在维也纳的演奏会场做过几年的第一提琴手,嘴角弧度又扩大几分,罢了罢了,都是以前,不提也罢。
只是……他矍铄的眼光明亮无比……秦欣,这真是你的逆鳞吗?触之者死?
我看不见得。
即便是世家豪门,瓷器易碎品也算不上多,秦欣把能砸的东西全部砸了一遍,实在累了。干脆躺在地板上,摆成大字型痛痛快快地躺着。毕竟曾经是千金小姐,这种忍气吞声的日子,这种在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日子,她早就受够了。
“喀拉”,门口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秦欣的脸色开始变得古怪。
依蓝起的脾气,现在不可能回来,所以说……
脸上开始出现惊惧的神色,扔到远处的拖鞋也顾不得穿,秦欣“蹬蹬蹬”跑到了二楼,像一只遇到危险的鸵鸟一样钻进了主卧。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状态,其实不过是“酒壮怂人胆”,是自欺欺人的胡乱发泄。
“妈?”
蓝风走进房门,眉头跟着眼前不断变换的“风景”越皱越紧,唇角也跟着一降再降,脸色一沉再沉。刚才还在外面,女佣卢倩倩的短信忽然传了来,说是老爷和夫人吵架了。短信内容里没说是为什么吵架,但他闭着眼睛也能猜到……
一路上了二楼,耐心被一地的碎片蹂躏的一丝不剩,抬手就开始敲主卧的门。
“咚咚咚!”
“你又为邢立芊和爸吵了是不是?”
“你说你是不是无理取闹,一个死了几年的人,你非得一闹再闹,非得搞得无处容身,咱们都露宿街头才愿意?”
“给我开门!”
“咚咚咚!”
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越来大,蓝风正要继续,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下。
是蓝起。
内容只有一句话:小风,你恨你邢阿姨吗?
蓝起看似不经意的一句问话,其实是一场试探,试探蓝风是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是不是和秦欣一样不可理喻。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场站队运动。你和谁站一队,就得和谁患难与共。
很明显,在这个问题上,蓝起一队,秦欣一队。
难道说……
蓝风脸色立刻就白了。
“说话!”
所有的耐心消耗殆尽,蓝风干脆把门踹了开。大步走进房间,只见秦欣正端坐在床上,穿的虽然是家居服,但明显打理过,头发也算不上乱。而且,她似乎是在讲电话。
“张经理吗?家里的几个画作不见了……啊不不不,不需要报警,我想着正好换新的,你是艺术协会的副主席,不知道你那有没有……啊好的,我明天去看看。”
“耿师傅吗……我想定做一批瓷器……”
“你好,我是蓝家企业执行董事蓝起的妻子,想跟你家涂先生约个时间,对,就是上次秦欣,我想再去和涂先生预约一次茶道讲解……”
这个刚才口口声声说着不会低头的女人,此刻可以说是在到处求人,想要挽回外面一片废墟的模样。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秦欣才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向身旁的蓝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小风,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饿了吗?”
“妈和你爸今天吵架了,不过别担心……”她说着重重地点了下头,唇角的笑容又扩大几分:“妈保证,你爸会消气的,会回来的,你先去吃饭好不好?”
看着秦欣依然红肿的双颊,蓝风没有说话,从兜里掏出一管已经用了一半的药膏,扔在了床上。打球的时候擦伤扭伤是常事,口袋里备着药膏并不奇怪。
“我去吃饭了,”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你记得全部恢复原样,让爸安心回来就行了。”
“砰”的一声,房内重新恢复安静。
月光静静地照射进来,将秦欣温柔的揽入怀抱,这个在蓝起面前无所畏惧的女人,这个从始至终没有掉过一滴泪的女人,这个自有一身骨气和尊严的女人,这个说着再也不向他人低头却又食言的女人,哭了。
秦欣哭得没有任何声音,只是月光下,她的睫毛泛着银色的光,被月光涂上一层银粉的眼泪跟着簌簌的落下来,湿了一片柔软的羽绒被。
“小风,只要你在,妈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回答她的只有静默银白的月光,轻轻摩擦着外墙的银杏的树枝,和身下越来越冰冷,甚至没有一丝温度的被子。
月光无痕,呢喃起涟漪无数。
……
美丽的苍茫山脚下,一个奢华的酒店之中,一间客房之内。少女宛若女王一般,坐在床上垂眸看着蹲在她身前的少年。
少年笑容可爱羞涩,天真又烂漫。
“白酱……让我帮你洗脚,好吗?”他说。
在上一世,他也帮她洗过。但那都是在同居之后的事情了。如今赤西还小,如果再这么剥削他,她会有一种欺负小男孩儿的错觉,更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一步!
“我不要!这种感觉很奇怪的!”白幽紫连忙缩了缩脚,警惕地看着对着她的脚虎视眈眈的赤西。生怕一不小心这双玉足就被魔鬼给抢了去。
“你、你退开一点!”她其实是想泡脚的,但她才不要赤西伺候她泡脚!
赤西撅嘴,失落地叹口气,听话地乖乖往后退,退到沙发脚,还是蹲在地上。
白幽紫弯腰脱鞋,可脱着脱着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猛然抬头,盯着对面的赤西。
他像一只小狗一样蹲在地上,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脚,就像……
“我这是猪蹄吗?!注意你的口水!”干嘛一副很好吃的样子。
“啊……哦。”他随手擦了擦嘴角,又抬眸看她,“白酱,你这个骗子……根本没有口水。”
白幽紫无语。
“快脱啊,待会儿水凉了。”
“……”为什么被人这样看着脱鞋,有一种被人看着脱衣服的感觉。还是脱得一丝不挂的那种。
“我帮你?”某人一动。
“你给我好好待那儿。”她说,“闭上眼。”
“啊?”赤西一脸茫然地盯着她,第一次遇到有人脱鞋也让人闭上眼睛的,这是古时候吗?他极其委屈,“连脚都不能看啊?”
“对。”
“……为什么啊!”
“……”她觉得他们的对话很怪很变态,洗脚的心情已经彻底没有了。可看着脚边这盆水,她又有点于心不忍。
“那你先脱。”她说。
“脱衣服吗?”他回。
“==”脱你妹!
“还是裤子?”
“……”
“没关系,你让我脱哪儿我就脱哪儿……”说着某小狼狗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开始一件件地脱衣服了。
白幽紫伸出手,“得、得,我服您了。”
可是某人已经把鞋子袜子都脱了,还屁颠屁颠跑到了她面前,“白酱是让我脱袜子和你一起洗吗?”
“……”好吧,这一局她输了。一挥手,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
“白酱~”撒娇。
“出去。我不说第三遍。”
“白酱……”继续撒娇。
“我真的要生气了,我数到五如果你还……”
话还没有说完,某骚年弯腰迅速收拾刚刚脱掉的外套,鞋子袜子,抱着它们,一溜烟地往门口跑。
白幽紫刚刚数到三,一阵疾风掠过之后,就是关门声。
“呼~”她松了口气。
可是,门外的赤西嘛……
额。
好尴尬。
他此时没有穿鞋,赤着脚。衣服头发凌乱,抱着外衣提着鞋袜站在门口。而他的对面是……
“小赤西?!”
“赤西君?!”
好几个他后援团的女生以及白幽紫曾经的室友,沈静瑜、刘青青,和一个随着他们一同来旅游的生活老师。全部都瞪着双眼,吃惊地看着他。
“你们好。”虽然他衣冠不整,一片凌乱,可礼仪还是没忘,弯下腰恭敬地问好。
“好、好,你好……”大家目瞪口呆地异口同声。
气氛微妙尴尬。
“这是小白的房间吧?”沈静瑜就住在白幽紫对面。
“啊……原来是小白的啊……”
“赤西君这是修成正果了吗?”
“我看像被赶出来的。”
“被吃过后就赶出来了?”
“这白幽紫也太不地道了,穿上裤子翻脸不认人吗……”
然后是各种围观,各种讨论,赤西被堵在原地,回房间的路都被堵死了。最后还是生活老师看不下去了,轻轻咳嗽一声,开始清理围观现场。
赤西垂着头,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临走时,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白幽紫紧闭的房门。
“白酱……这可不能怪我。”他也不想这么丢脸的……
次日清晨。白日微醺,朝阳破晓。还不到八点,学子们就已在酒店外集合点名。昨晚白幽紫睡得很不错,呼吸着苍茫山清新宜人的空气,她精神澎拜,甚至觉得自己能跑个几千米也不会睡着了。
只不过……
“喂,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她用手肘撞了撞站在她身旁的赤西。
怎么很多人都在偷瞄她?还指指点点的?
赤西笑了笑,坦诚地回,“我猜是因为昨晚……我从你屋里出来的时候被人看到了。”那些人哪儿是在偷瞄白幽紫一人?这分明是对针对他们二人的。
赤西一解释,白幽紫懂了。昨天赤西从她房间里跑出去时的狼狈她还记忆犹新。她听后也没发火,反而笑了笑,略带讥讽意味地问了句,“哎哟~你运气挺好啊。高兴坏了吧?”
“……”并没有,他明明觉得很丢脸。但是,被白幽紫这么一讥讽,他突然就豁然开朗,转而笑了笑,呢喃自语,“……好像是有点。”
爬山并非白幽紫的强项,也不是她的爱好。虽然这若世外桃源般的美景和空气让她倍感舒爽。但她并不想在赤西这只小狼崽面前进入无法“自理”的状态。所以刚刚踏上苍茫山,她一转身,与大部队分道扬镳,往索道的方向走。
此时虽已有寸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