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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抖着自己的一身肥肉说,“所以我说你通吃——”
元夕捶他一拳,“谣言全从你嘴里出来的。”
他哈哈一笑,挥手道,“成了,我不缠你,等喝酒的时候再聊。”
元夕跟他拜拜,急匆匆往旅店的方向走,手机响了。她摸出看,是阿圭的短信,“师傅,秦叔叔说要带我们进城吃饭,包括易庭北一起。”
她微微皱眉,回短信过去,“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那边的手机打过来,阿圭的声音很镇定,他道,“他们在商量怎么包车去,我来外面抽烟顺便给你打电话。秦叔叔说是有人请客,所以带我们几个和几个管事的工人进城,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加班。”
“有人请?谁请?为什么要带上易庭北呢?”
“不知道是谁请的。他说咱们是一个团队,不能搞孤立。易庭北有点为难,他想去和大家融合感情;可算了你今天差不多要该来考试了,又不想去。”
这确实是秦方的作风,他无论是做大师兄还是领导,均很注意这些琐碎的小事。元夕能确定他根本没对自己死心,所以他是不可能对易庭北照顾。吃饭能想到喊他去,她用膝盖想想就知道有问题。
是阻止,还是放任?
她想了一下,道,“那就去吧,到地儿了给我发个定位来就行。”
别人的算计躲是多不过去的,不如正面上。
通话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路边等候,见她挂了手机立刻按车喇叭。
元夕侧身让路,不料保姆车的车窗打开,莫向阳的头弹出来,他道,“元导,下班了?”
她有点惊异,按莫大佬的习惯,下戏肯定赶紧离开。她道,“对,下班了。你怎么还没走?”
“专门等你呀。”他笑嘻嘻道,“上次想请你吃饭,你说没时间;今天我亲自来接你,感谢你帮我指导机关殿的事情,以后说不定还要麻烦你。”
她还真不觉得两人的交情有到特别接送吃饭的程度,这家伙大概因为易庭北的事情对她有某种偏见,说酸话摆脸色。偶尔老干部风发作了,还指桑骂槐地说做人做事该如何如何。元夕站在中立立场感觉这这可能是个好人,可站在自己的立场,他纯粹是个事儿妈。
提起机关殿,她笑道,“你不会还请了秦方吧?”
他的助理小姐姐也探头出来道,“元导,我们还请了谢老和姚哥。”
原来如此。
鸿门宴摆好了,也请了两个老板出来压她,她不去显得很不识相一样。她似笑非笑,道,“影帝这么热情,我不去好像很不给面子一样。那这样,我多带个人吧。”
王小米这几天闷在房间里玩电脑,画公子的同人图,已经快要发霉长蛆了。她实在无法忍受她宅到这种程度,准备抓她出来活动活动,不然所谓的休假只是换个地方上网而已,意义何在?
“行,我就在这里等你!”莫向阳冲她笑了笑,带了点儿特别的意思在里面,“能认识元导的朋友也特别荣幸。”
元夕回旅店的时候,王小米果然还沉迷在二次元的世界里,跟网上的小姐姐们一起舔自己新出的公子美图。
她一把抓起她道,“影帝请吃饭,去不?”
王小米马上眼睛星星亮,道,“莫向阳大帅B么?那必须去啊。”
说完她马上跳起来去找衣服,“你等我给网上的小姐姐说个拜拜,我再换套衣服,嗯,还要化妆。”
元夕探头看一下她的电脑屏幕,上面新出的公子小视频上有许多弹幕。其中一个血红色字体的小号“丈雪”,一口气打赏了一个最豪华的游艇,满屏幕的6666和感谢。
这家伙,真是玩得太跨界了。
她高声道,“别穿高跟鞋,别穿裙子,一身运动服就好了。”
“为什么?”王小米在卫生间回道。
“说是莫向阳请客,但是秦方坚持把易庭北也弄过去了,到时候要有什么变故,运动鞋好跑啊。”
“啊,大师兄终于忍不下去要出手了?”
“莫向阳出面请客,秦方带易庭北去,谢老和姚东押阵。你觉得就为了儿女私情?脑洞开大点,再想想呗——”
王小米从卫生间里钻出来,道,“你是说叶司静那小绿茶终于忍不住要下手了?”
“靠她是请不动莫向阳帮忙的,所以——”
“旁少平?还是其它什么人?还是联手了?”
“去了就知道了。”
元夕其实觉得秦方也算是主谋,只不知道今天晚上到底唱的什么戏。如果是凑巧了,她正好可以丢下最后一根稻草,试试看能不能将易庭北彻底压垮。
她觉得自己真是一分钱没见着,却操了比卖白粉还重的心。谁家做导演,也不会为了一个演员费心到这种程度,只有她这被色相迷惑的傻叉——
莫向阳的保姆车很大,多坐了两个人也不嫌紧窄。
王小米很称职地扮演了一个颜狗,不知道从哪里拿出莫向阳的照片请他签名。元夕以为他这么龟毛的个性会拒绝,没想到他居然很高兴地接受了,并且让助理小姐姐拍了个照片发微博上去。
元夕摸出手机来搜到他的微博,果然见顶头第一条是签名照,可照片背后的“敬祝小米小友生活愉快,完事皆宜。”是怎么回事?并且,居然是繁体字。
她微妙地看一眼王小米,王小米捧着照片供奉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放自己包里。注意到元夕的目光后,她在手机上发了条短信过来,“影帝的人设就是斯文高雅有文化写繁体字老干部,是不是很可爱?”
恕她无法欣赏。
她回了一个短信回去,“等下吃饭的时候配合我,跟我节奏走起。”
“你想干啥?”王小米虽然比较戏精,但总有种感觉,不声不响的元夕要疯起来,她连车尾灯都追不上。
“不干啥,就试试自己作的功力有没有下降。”元夕动了动肩颈,里面的筋发出咯吱的响声,似乎在预热。
王小米狐疑地看她一眼,不是很明白这家伙哪里来的自信。
易庭北参加过很多次聚餐,有比较高大上的商务宴请,有公司内部答谢宴,也有在剧组的庆功宴,各种气氛体验过,唯独没和一群师傅吃过饭。他感觉很新鲜,一路挺兴奋的,跟几个年轻的小工谈笑起来。
这几天大家相处得挺好,也有人敢试探着和他开玩笑,“易庭北,你长这么高没劲儿,白吃饭吧?”
“易庭北你是个大明星,但你也不会干活啊。”
“你们大明星还要来干活啊?不是天天都下馆子吗?你看那边那些人都不住这边的,每天进城,来来回回麻烦得很。”
他们带着一个世界对另一个世界的好奇,擅自想象他每天山珍海味啥活也不用干。可也有一个阶层对另一个阶层的绝望,认为一辈子也没办法去另一边看看是什么样子。所以,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有羡慕的,有好奇的,还有带点儿绝望的,最终汇成一句话,“要是我娃读书好久好了。”
元夕说得没错,只有和他们在一起,才晓得他们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秦方所谓请客聚餐的酒店在城郊,是个新建的五星级酒店,剧组租了两层楼,因此也算是一大窝点。一群人开车约莫一个小时后进了地下室,尔后从电梯直入包间。
安排的是二层的一个大包间,层高五米,二十人的大圆桌子,宽敞到能跑马的茶歇区。
阿生笑嘻嘻道,“咱们干了挺多酒店的,终于有一回能在自家修的地方吃个饭了。”
这话几乎所有人赞同,易庭北听了很不明白。当然,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很多生活细节很白痴,可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阿生道,“在这里吃饭有什么问题吗?”
阿圭丢过来一个白痴的眼神,走开,不想被传染。
阿生好脾气道,“挺贵的啊。”
易庭北这才有点觉悟过来,好像钱,对很多人而言是个大问题。他不好再问,随大流跟着大家入座,运气不好,恰好在阿圭身边。
阿圭显然不想和他坐一起,找了个年轻小伙子换位置。那小伙子很乐意,做他旁边后摸出手机来问,“北哥,可以合个影不?”
“不可以。”阿生直接替他拒绝了,“师傅会生气的。”
小伙子丢开手机,也不生气,“那等实习完了给个签名照呗。”
“行。”易庭北这次回答得很干脆了,“我再请你们吃一顿更豪华的大餐。”
小伙子马上开心起来,跟对面的几个年纪大的说了,气氛变更热烈起来。
秦方见他混得如鱼得水的样子,招手让服务员开始上菜,让阿生和阿圭陪师傅们吃好喝好。
上菜速度很快,待菜齐了后,秦方端了酒杯站起来开始训话,感谢师傅们的支持,每天超时加班云云。
酒喝到一半后,阿圭去了卫生间,阿生去找服务员加两件酒。
秦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走到易庭北身边,道,“易庭北,我想和你谈谈。”
易庭北刚才只喝了几口啤酒意思意思,人还是清醒的,基于吃过旁少平一次亏,很谨慎道,“聊什么?在这里也可以。”
秦方看看左右,师傅们已经喝嗨了,大声说笑得跟吵架一样。他道,“你觉得这样能聊?关于小夕的一些事情,我想你应该很有兴趣知道。”
明知道可以其中有陷阱,可涉及到元夕,易庭北还是忍不住动摇了。他道,“咱们在走廊说话就行。”
秦方点点头,转身走向包间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走廊,找了旁边等候区的一个沙发卡座。
易庭北端坐着看他,道,“你说。”
秦方摸出手机和一副耳机来,开机后调阅资料,然后将一个耳塞递给他。
他有点狐疑地看着秦方,秦方道,“我一直不认为小夕和你在一起是出自真心,不过你很坚持,我不想说服你,只摆事实给你看。”
易庭北低头,手机上是一个视频,有点卡,但上面的人他很熟悉,正是元夕。她仿佛坐在一个金色的房间里,旁边是王小米,另一边则是姚东以及——旁少平?
他脸色马上变了,伸手抓过手机,耳塞则放入耳中。
元夕说话的声音很清脆,她道,“我第一个片子虽然有点口碑,但第二个也想在口碑外要点票房。易庭北现在热度很好,用他不是很正常的选择吗?至于他和旁总的纠纷,不在我的考虑内。”
王小米也帮腔道,“是啊,他现在在年轻人里人气很高。”
“他现在还算我公司的艺人,一切经营活动必须得到公司的认可。你们这样做坏规矩了,谢老,你说怎么办?”旁少平的声音有点模糊了,显得气急败坏。
“问谢老有什么用?你们的合约只剩下几个月了么?我们能等的——”不知为何,元夕的声音显得有点无赖。
“谢老,元导利用感情控制我家艺人,这事你管不管?一句话——”旁少平直接把枪口对准了老先生。
“感情控制?”姚东怪叫一声,似乎很吃惊。
易庭北听到这里口干舌燥,两手自然而然地握成了拳头。
秦方将另一个耳塞放自己耳中,嘴角微微带着笑。
他们,都在等她的一句话。
元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认真地看着姚东道,“老实讲啊,他的合同纠纷我不好介入,但又要用他。这世界上有什么关系比合同还要牢靠的?当然是感情。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