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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知道他转移人注意力的水平一流,许朝歌搓了搓两只手,说:“谢谢你。”
崔景行微微皱了下眉:“咱们见面才多久,数数‘谢谢’这两个字你都跟我说过几遍了?人有礼貌很好,太有礼貌就见外了。
“而且你好像不太喜欢说话的时候看人?”
许朝歌立刻冲他睁大了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是我眼睛太小。”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女人急匆匆地跑进来,紧张得不知道摸头还是摸脸才好,向着崔景行这边一个劲鞠躬。
“先生,都是我不好,太太说要去上厕所我才没跟着的,谁知道她会一下子跑那么远!一听到许助的电话我就立刻过来了,太太她现在——”
女人后知后觉地选择闭嘴,对面,崔景行仰在沙发上堪堪笑停下来。内室的门这时也被推开来,吴苓站在门框下抱着两手,一脸无奈。
“你这个阿姨不懂事,我都在门后等了半天了也没进来,你倒好,一过来就直接推门而入,这还让别人怎么聊天?”
许朝歌一张脸刷的通红。
离开的时候,医生殷勤地将名片递给许朝歌,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账单的话,我会记在先生的名下。”
许朝歌道谢地接过,听到后半段又尴尬起来。
吴苓拍了拍她肩,宽慰:“别不好意思了,这有什么,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看向一边的崔景行:“一会儿请朝歌吃个饭吧,我有点累,就不陪你们了。”
崔景行点头。
面前一阵风起,那辆熟悉的黑色A8猛地刹车,气势汹汹地停在他们的台阶上,因为惯性,车头甚至往前蹭了两蹭。
许渊前来打开后座的门,等崔景行坐上车,这才往副驾驶走,路过杵在一边的许朝歌,不解:“许小姐——”
许朝歌抱歉一笑,对车里的崔景行说:“不好意思,我还有课,现在得立刻去学校,吃饭的事下次再说吧。”
崔景行一扬手,拨开袖子看了眼时间:“马上都十一点了,你还去上课?”
许朝歌为难的点头。
崔景行说:“那你上来,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坐公交车回去,没几站路,很快的。”
“自己上来,还是让我亲自下去捉你?”
“……”
许朝歌只好从命。
车里空间明明很是宽敞,坐进来的时候,许朝歌还是生怕挤压到崔景行一样地往外挪了挪。
她小声道谢,将布包和曲奇抱在怀里,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团成小小一个。
小心翼翼的模样尽收一边乘客眼底,崔景行自她紧闭的双腿,弯曲的手指,和始终低垂的眼睛看出两个字:紧张。
他又不是洪水猛兽,送人回校的活雷锋,至于这么害怕吗?
车子忽地疾驰而出,所有人往后都是一冲,崔景行捏着眉心要抱怨时,看到方才还满身戒备的花栗鼠已经将自己的宝贝一齐扔在了座位中间。
崔景行:“……”
许朝歌拽出一边的安全带系好,两只眼睛忍不住瞟主驾驶位。
司机顶多三十来岁,留着干练的小平头,耳朵往下有一道疤,随着表情的变化而牵动——这人有一副恶相,是挺像开过赛车的。
尽管许朝歌自己也说不好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身边又是一声“咔哒”,许朝歌看过去,崔景行也系上了安全带,她找到同道中人一样:“这样安全点。”
崔景行更不知道该跟她说点什么了。
前排许渊跟司机交流着一会要去的第一站,司机挺像是不耐烦地小声咕哝了一声:“又去华戏啊!”
后排有人连翻了几个白眼。
崔景行将视线移回许朝歌身上,说:“一会要上什么课?”
许朝歌说:“台词排练,今天比较特殊,表演一二班要在一起集中授课。”
“你学表演的?”
“嗯,我是二班的,梅梅在一班,她专业分比我高得多。”
崔景行像没听到那个名字,说:“我以为你跟宝鹿一样,是学舞蹈的。”
“不是的,我们俩都是多出来的那一个,所以才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不过我虽然现在学的是表演,但一直都是练舞的。”
“为什么不继续学舞蹈?”
许朝歌有点不好意思:“跳舞累啊,从早到晚都要练功,我也不是特别喜欢这个。我妈妈是舞蹈老师,我才一直跟在后面练的。”
“对了,”花栗鼠将座位中间的东西又一点点捧到怀里,问:“宝鹿有消息了吗?”
方才的轻松被打破,崔景行这时候拧了下眉头,说:“没有。”
许朝歌跟着叹气:“那丫头不知道疯去哪了!”
“我已经联系了警队里的朋友,请他们尽量帮忙找了。他们问我要了你的号码,可能之后会找你问一些问题吧。”
“没问题,只要能找到宝鹿,我肯定配合他们。”
路程很短,不多会车就驶进了长巷。正是游客出行的高峰期,本就不宽的路被挤得更是狭窄。
司机却偏偏有能耐杀出重围,铃按得足以串成一首歌,带着他们一路往前。
许朝歌如临大敌,后背紧紧靠着车座,在一阵大呼小叫里眯上眼睛。拎着鸟笼子的老头又在,指着疾驰而过的车子眉飞色舞。
估计又是在破口大骂:孙子!
至于她,就是华戏里盘正条顺的姑娘,不是在清晨回来,就是在傍晚消失。
她想想就好笑。
下车的时候,许朝歌扶着门一连干呕了几下,回头来看崔景行的时候,还是努力挂上一脸淡淡的笑。
“再见,崔先生。”
崔景行拿好看的眼睛定定看着她,又是一阵雾起,他懒洋洋地笑着:“我这人挺讨厌别人喊我‘崔先生’的,以后别再犯了。”
那么问题来了,应该称呼这位先生是什么?
“小行不行,总觉得那是我妈在说话。还是景行吧,”他说:“来,现在就喊一声给我听听?”
许朝歌退后一步,说:“我先去上课了,用我给你喊梅梅出来吗?”
崔景行笑容凝在脸上:“不用。”
“那再见。”
“再见。”
车门刚一关上,司机孙淼回头朝崔景行一阵淫‘笑:“刚刚那妞不错啊,就是蠢了点,又木,估计之前没谈过恋爱吧,说话都磕巴。”
崔景行抬脚就是狠狠一踢他座位,把人震得往前一冲。
孙淼摸着屁股说:“他妈的!妞不在跟前就显出你的流氓气质了,再动我,以后把你皮扒了,看你还怎么装绅士。”
崔景行把玩着袖口的一枚袖口,嗤的一声:“你以后车子开慢点,整天横冲直撞的。”
孙淼被踩到尾巴似的一下子跳起来:“老子在部队就这么开车,怎么滴,你都坐了多少年了连个屁都没放,今天还跟我摆起谱来了?”
他求助地看向许渊:“是刚刚那妞跟他撒娇抱怨,让他怼我的吧,是那妞吧?看不出来,表面上呆萌,背后的小动作一套一套的!”
崔景行又是一脚踹过去:“别老扯别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再废话,我一脚把你踹回乌江!”
许渊这回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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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6·关于他的第二件事
许朝歌刚一走到二楼连廊就遇见了曲梅。
春寒料峭,她披着一件珠光白的修身皮草,两条笔直的腿光溜溜的露着,踩着一双头尖的没法看的平底单鞋。
她这时候倚靠在生了锈的栏杆上,手里抓着一支点燃了的女烟,细细长长,连带前端升起的烟也是纤细动人。
她对着天空抽了一口,卷在舌尖前绕了两圈,在许朝歌走到她跟前时轻轻吐到她脸上。
许朝歌将她手里的烟抽了,掰断成两截扔在一边的垃圾桶里,回头给她拉好了大衣的对襟,道:“一点也不酷。”
曲梅别扭的两手一挡,将衣服又整个撑开,雪白的两条光膀子按在对面许朝歌的肩上,说:“看看我们朝歌有多厉害!”
她说话用力,胸脯顺着气息一阵颤。
许朝歌打量她这件长毛衣,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会有这样反人类的设计,要说冬天穿的吧,这可是一件无袖,要说热天穿的吧,估计能捂出一身痱子。
曲梅又冷又硬的手指勾住她下巴,说:“喂喂,听见我说话没,哑巴了还是怎么着,我这按着脾气听你解释呢。”
许朝歌没一丝慌乱,说:“没哑巴,就是不知道你要我解释什么。”
“装,我刚刚可看到他车了。”
“嗯。”
“奥迪,A8,他每次来学校,都喜欢开这种低调的车。”
“那他可真低调。”
“过分了啊。”
许朝歌还是先给曲梅穿上衣服,拍着她胸口道:“这事儿不是解释,是汇报,本来你没问我也要跟你说的。瞧你着急的,吃醋了吧!”
曲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许朝歌把今天早上的事说了一遍,在哪遇见的事故,主角如何巧合的就是他母亲,又是怎样送她去的医院,她怎样回的学校。
事无巨细的交代,唯独,少了中间崔景行给她擦伤口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免因此带来的麻烦,然而转念一想,若真的是光明正大,又有什么不可与人言的呢?
方才说话的底气,过了这个节点就低落了下来,幸好曲梅一直若有所思,没察觉这中间的区别。
曲梅问:“他妈到底什么毛病?”
许朝歌摇头:“在医院的时候没好意思问,路上时间太短又没来得及说。而且这事儿挺隐私的,要是崔先生不提,我也没什么立场问。”
曲梅皱着眉头思索:“保姆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大多数时候都好好的,突然就犯迷糊——他妈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
许朝歌着急:“梅梅!”
曲梅挥挥手,一脸的不以为然:“算了,跟他的事都没理顺,他妈的我就更不想管了。”她指着许朝歌眉心:“我警告你啊,你离他远点儿。”
许朝歌一怔,脸上臊得慌:“我当然离他远远的了。”
曲梅说:“这么紧张干嘛,这话不是为了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可是为了你。”
许朝歌低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曲梅拿舌头舔过发涩的牙齿,说:“你压根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有过什么样的过去,换过几个女朋友,喜欢什么样的妞。”
“我没必要知道这些。”
“你有,像你这样纯情的小女孩,看到个个高人帅嘴甜,还会来事的钻石王老五,就恨不得前赴后继地往人怀里扑!知道崔莺莺为什么看上张生吗,一辈子没出过闺房,看见个雄蚊子都眼热,何况那还是个男人呢。”
一席话说的许朝歌哭笑不得,反驳:“那你呢?”
曲梅一嗤:“你知道我跟他怎么搭上的吗?我们班的何艳艳你认识的吧,现在当了女一号改名叫何梓灵那个,她之前跟崔景行是一对。生日那天喊了一桌子人,我就是其中一个,刚一吃过饭,崔景行就开车‘顺道’送我了。他俩分手的时候挺和平,崔景行给了她一个女主角,她给了我一个花心大萝卜。据说,何艳艳上一个也是这下场,大家都熟悉套路了,也就不用一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