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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的脚一沾地就飞快地后退了好一段距离,在看清人后她才肯止住后退的步子,但眼里仍然满是惊恐。
她的身体颤抖着,目光恐惧地瞪着他,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看着眼前穿着单薄还受了惊吓的丫头,顾安晨感觉有点无力,他捏了捏拳头,脸色缓和了点,话语很无奈,甚至有点难过:“你想干嘛?”
乔乔整个人都是呆滞的,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顾安晨试着往她那边走了一步,她惊恐地急急退了两步。
他咬牙,直接跨步到她跟前,伸手扯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躲开他。
顾安晨单手拉开外套拉链,把黑色的上衣脱下来披到她的身上,帮她扣好连衣帽,他蹲下来,执起她的手给她穿好他的外套,宽大的衣服套在她的身上,都能当件肥大的连衣裙。
他抬手想要帮她擦脸上的雨水,在他的指腹触到她冰凉苍白的脸蛋时,乔乔还是控制不住地缩了缩脑袋。
顾安晨的眼眸沉而黑,幽深冷然,对她开口说话时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温和:“要是我没来阻止,你要做什么?”
他的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语气难掩后怕,“丫头,你说过你会听话的。”
乔乔的意识都有点涣散,她直直地盯着他,看到有雨水不断地打到他的头上和脸上,甚至他的发梢已经在往下滴水,雨滴顺着他的脸部线条缓缓滑动,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把外套给了她,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白色T恤,又因为被雨淋湿,他匀称结实的身材隐隐地露出些许。
乔乔很迟钝地反应过来他在问她什么。
他以为她要跳湖自杀。
但她其实只是想蹲下好好地看看雨滴落入湖中的场景打发打发时间,至于她为什么偏偏要跨过铁链,乔乔自己也说不清,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真的有想自杀的成分在里面。
她没解释。
愣了好半天依旧神思混沌的乔乔只是本能抬起双手,用衣袖帮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然后双手挡在他的额头上方,为他遮着雨。
很傻。
顾安晨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笨这么傻的女孩子。
可他就是会为她这样的举止而心动。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但一想到她会害怕会排斥,便生生忍住这股冲动。
他轻轻拍下她的手,让她把手缩进袖子里,然后站起来,带她回了车上。
乔乔在下车之前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谢谢您。”
顾安晨接过来,问她:“不是答应我不过去了,为什么不听话地擅自在下雨的时候跑出去?”
乔乔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嗫嚅:“您也去了。”
“什么?”顾安晨没听清她的话,疑问了下。
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眸子瞪着他,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冲了他一句:“那您为什么去?”
顾安晨显然没想到她居然会反问他,愣了一瞬,而后低笑起来。
乔乔被他笑得脸颊发热,手忙脚乱地要开车门下车,结果他快一步锁了车门。
乔乔:“……”
顾安晨喊她:“乔乔。”
“嗯。”她的脸快要贴到车窗上,背对着他声如蚊蝇地应了一下。
顾安晨眼中的笑意更深,随即又收敛了些,略带诱哄地说:“以后别再这样了,行吗?”
乔乔没听懂,梗着脖子慢慢地扭头,微微仰起脸看向他:“啊?”
他说:“你得好好活着。”
乔乔的眼眸暗淡了几分,坐正身子,脑袋低垂着,沉默着不说话。
良久,她的话语很轻,没有任何的生气,低喃道:“对我来说,活着比死还要痛苦,您知道吗?”
顾安晨听到她说这句话时,那颗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捏在手里蹂/躏,疼得几乎要窒息。
车厢里的氛围一时沉寂又凝滞。
乔乔忽然觉得挺好笑的,她为什么会奢望一个抑郁症世界之外的天之骄子能理解她的感受?
不是亲身经历,谁都不会体会到这种绝望的感觉。
她又伸手去开车门,拉了好几下都没反应,乔乔愈发烦躁,就在她快要压不住情绪时,他的大手放在了她的发顶,乔乔猛然睁大眼睛,身体微僵。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了些许暗哑,让本来就动听的嗓音更是性感,“我知道你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比让你死亡更痛苦,而你却选了让你更痛苦的事,因为你怕你的死亡会带给所有还在爱你的人痛苦,会让他们难过,所以你努力地求生,拼尽全力同抑郁症对抗,可能有的时候你依然想轻生,但那都不是你所能控制的。”
她真的不敢想顾安晨会这样看透她,他每一句话都把她剖析的分毫不差,她心里想什么担心什么纠结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连死都不怕的乔乔,还怕活下去吗?”
乔乔的眼泪随着他的这句话应声而落。
他的手掌轻轻地在她的头顶上揉着,似安抚似鼓励,继续说:“不止你,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还在同抑郁症作斗争的人,都是最坚强的人。”
她双手捂脸,掩面而泣,越哭越凶。
这是她第一次对着他哭泣的近乎崩溃,发泄的彻彻底底。
曾经有好多人不理解她,只会对她说:
“你怎么这么矫情!”
“你整天板着脸干嘛?好像别人欠了你多少钱似的!”
“动不动就哭,装什么可怜!”
“……”
在他们的眼里,乔乔就是个矫情的爱哭鬼,还心高气傲不屑理人。
可她明明自卑敏感,懦弱胆怯,做什么都怕,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他们不会知道她有好多个晚上都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她每天都无数次想自杀却还是痛苦地挣扎着要活下去。
而现在,身侧这个男人,这么理解她,还会安抚她,对她说:“你很坚强。”
他是第一个说她坚强的人。
“小丫头,你只要乖乖听话,配合医生治疗,别对心理治疗抱有消极心态,总会好起来的。”
他的另一只手覆到她捂着脸的小手上,轻轻地握住,缓慢地把她的双手拉下来,放在她的腿上,他温热的掌心让她冰凉的指尖有了一丝温度。
他说:“我等你好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很希望大家对抑郁症患者多多理解,哪怕真的理解不了,也不要去指责他们。
真的,每一个还活在世上的抑郁症患者,都是最坚强的人。
因为不足够坚强的,已经不在了。
就……其实心态有点崩辣,知道是寄几写的不出彩,但还是有点蓝过,而且我受不了寄几坑文,会尽快调节好心态哒,不会断更,要好好写完它!毕竟乔乔和顾安晨是我的白月光心头好OvO
谢谢所有喜欢这篇文还在支持我的你们,鞠躬感谢。
第27章 婚纱
上午乔乔把接好水的瓷杯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顾安晨刚好处理完一份文件,伸出右手去拿杯子; 乔乔正要转身; 却意外地看到他手背上那几道很明显的抓痕。
是她早上挣扎的时候抓伤他的。
乔乔站在原地低头盯着他的右手看,顾安晨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眼淡笑:“怎么了?”
乔乔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就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正巧和顾安晨的目光交汇,她仓皇地扭过头移到自己的座位处; 努力假装镇定地做自己的工作。
顾安晨瞅了她一会儿; 无奈地摇着头笑了笑。
从发现他手背上的抓痕后乔乔就坐立不安,心里总有点事梗着; 时不时地就偷偷往他那边瞄几眼; 想喊他,但又没胆子。
就这样纠结了一上午; 吃午饭的时候; 乔乔坐在他对面; 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地往嘴里填东西,很是心不在焉。
顾安晨问她:“有心事?”
乔乔急忙摇头,若无其事地吃了几口菜,之后又拿着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心里矛盾了几分钟,终于忍不住叫他:“老板……”
“嗯?”
“今天早上……”她吞吞吐吐; “早上我……”
顾安晨温和地笑,“我不和别人说,安心吃饭。”
“不是,”乔乔的眼睛盯着他拿着竹筷的右手,她的声音很小很轻,语气充满歉意和愧疚,对他说:“我把您抓伤了,对不起。”
终于说出来了,乔乔顿时觉得心里轻松舒坦多了。
顾安晨怔了一秒,随即脸上浮上笑意,他晃了晃手,“没事。”
就在这时,他放在旁边的手机响起来。
沈曼青打电话来让他晚上回家吃饭,顾安晨应允:“好,我下午下班后就回去。”
向他道歉后乔乔浑身舒畅,终于不再惦记着事而不能专心工作了,下午快下班之前,顾安晨给了她一沓资料。
乔乔翻看的时候他半倚靠着她的办公桌说:“Mark和Yileen让我们公司设计他们的结婚礼服。”
乔乔瞅着资料瞪大眼,惊讶:“Yileen是……”
“美国最受欢迎的小歌后。”顾安晨侧头问她:“知道她?”
乔乔点头,“听过她的歌,还挺喜欢她的。”
他扬了扬眉,继续道:“他们两个近期会过来一趟,和我们谈一下具体事宜,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哦。”乔乔点头。
……
晚上八点,顾家大宅。
顾安晨被三个长辈轮番谈话,却依然淡定地摆出一副“我都不着急你们这么急做什么”的面孔给父母和爷爷看。
终于在顾锦程和沈曼青再次念叨完后,大长辈顾恒岩撂狠话:“再敷衍明天就给我去相亲!”
顾安晨:“……爷爷。”
“喊什么喊,叫奶奶也没用!”顾恒岩说着还颇为气愤地用手杖杵了杵地板。
顾安晨:“……”
“我不相亲。”顾安晨拒绝,然后话语徒然柔和下来,说:“我有喜欢的对象了。”
此话一出,三个人全愣了眼。
顾安晨还是不急不缓地徐徐道:“我在追了,你们别急,给我点时间,她的胆子比较小。”
沈曼青八卦地笑眯眯问:“哪家姑娘?叫什么?多大了?长得怎么样?诶你有没有照片……”
顾安晨无奈:“妈。”
沈曼青撇嘴,“我儿子第一次承认有喜欢的人诶!我当然想知道是哪个姑娘这么厉害,能让这么个榆木疙瘩开窍,我可要好好感谢人家的,能收了我的木头儿子。”
顾安晨:“……”亲妈。
“再等等吧,等她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再向你们介绍她。”
晚上十点多,沈曼青端了一杯牛奶去了顾安晨的房间,刚刚从浴室出来的顾安晨身上穿着很简单的运动裤和体恤衫,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沈曼青把牛奶递给他:“喏。”
顾安晨:“……您是把我当巨婴吗?多大了还每晚一杯牛奶?”
虽然嘴里这样说着,顾安晨还是接过了牛奶,慢慢地喝起来。
沈曼青眉眼弯弯,凑过来坐到他旁边,问他:“女朋友是谁呀?晨晨快偷偷告诉妈妈!我保证不对你爸和你爷爷讲!”她甚至举起手作发誓状,好奇道:“静静?还是那天那个范小姐?我看你跟那个姑娘也很熟的样子……”
顾安晨一口牛奶呛在喉咙,他轻咳了几声,说:“都不是。”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范婧舒只是认识了十多年的老同学而已。”
“那是谁啊?”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