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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陈佳期,“虽然我们一直没有掌握许磊的具体行踪,但是纵观目前为止的几个案件,他的活动范围一直都在x市,你查一下‘11·21杀人案’后的x市所有的儿童失踪案,应该不会是绑架,许磊挟持这个孩子的目的明显不是为了要钱……算了,绑架的也查,万一呢,毕竟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测,他身上应该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一起查吧,看看能不能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好的。”
说完,他又转而吩咐章砚,“散会以后你再去跑一趟奥古斯都酒店,找杨思齐问问,那个小孩儿听声音大概有多大,是男是女?缩小一下排查范围。”
“好。”章砚道,又想起来什么,“咦”了一声,“要是方长河夫妻二人走了呢?他们那天不是说碰到这种事儿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准备回家了吗?”
“滚蛋!案子都没结,他们作为目击证人,打算跑哪儿去?而且就算人真的走了,不是还留了联系方式吗,你不会打电话过去问,这还要我教你?”郑明光不满道。
章砚耸了耸肩膀表示知道了。
“还有一个问题,”等到他把工作安排好,肃海开口说道,他的眉间还皱着,丝丝缕缕的疑问在那里沉默地酝酿着。“许磊杀害邵国华三个人的时候,我们推测过他的动机,他知道这三个人都是恋童癖,又想到了自己失踪的女儿,因此受到刺激,在这种情况下犯案。——那他为什么会对郑菲菲和爱丽丝·米勒下手?他改变了作案目标?”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从目前来看,郑菲菲和爱丽丝·米勒都是普通人,并且还相当善良,因此她们在看见有小孩子在深夜独自一人哭泣的时候,会忍不住上前询问。这样的人,跟邵国华、崔迪和应斌完全相反,她们对孩子充满同情和关心,显然是不符合许磊的杀人动机的,应该不会成为许磊的目标,那她们又为什么遇害了呢?
“抱歉,”肃海忽然道,紧接着他扯出了一个笑容来,“我好像又犯那个错误了,拿过去的办案经验去套现在这个案子。”
“许磊确实不好琢磨……”陈佳期道,“也许是他的动机已经发生了转变,不再单一地仇视那些对小孩不好的人,而变得更广泛了?”
“所以连对小孩儿好的人也一起杀?”章砚接了下去,“这说不过去啊,人家对小孩儿好,这刺激他什么了?将心比心,他想想他丢了的女儿,要是有人对他女儿也这样,哭了的时候有人安慰有人关心,他还想把那些人都杀了,这什么逻辑?跟他目前为止表现出来的行事风格不符啊,还讲不讲基本法了。”
周沙笑道,“也许就是这样也说不定,你小时候没听过童话啊,瓶子里的妖怪?”
章砚撇了撇嘴,“我只是想不到身为人类,竟然还能有这种操作。”
“正常人是没有,但许磊是正常人吗?”
没理会他们俩的打趣,郑明光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新思路,“我觉得许磊的动机肯定发生了转变,而且这种转变正好体现在他后来没有主动去挑人,而是普遍撒网,等着受害者自己上钩。”
陈佳期“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说,不是他选择了受害者,而是受害者‘选择’了他,就算不是郑菲菲,也会是李菲菲王菲菲,不是爱丽丝,也可能是詹妮丹妮?”
“对,没错。”郑明光点了点头,“这两个案件的关键之处,都是利用受害者的同情心,以小孩子的哭声为引诱,吸引她们主动走进监控拍摄不到的范围内,然后再进行作案。这种情况下,他其实也不能保证走过来的一定会是某个人。他像个猎人,放好了诱饵,设好了陷阱,就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至于送上门的到底是狐狸还是兔子,是公是母,他不知道,而且也不在乎,他就做猎人该做的事儿,——杀了他们。”
肃海点点头,认同了他这个推测,“这么说确实能够解释为什么受害者会是郑菲菲和爱丽丝·米勒,但是……”
“但是他这个动机转变的太他妈匪夷所思了,”周沙接着他的话说道,“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我就好奇了,他从11月21日号做完案,到12月3号杀害郑菲菲之前,这几天他经历什么了,就变成这样?”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他。
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还在这个城市里四处游荡,跟无数人擦肩而过,用茫然而癫狂的眼神审视他们,然后嘿嘿笑着,握紧了手里的刀。
第101章 病名为爱 14
那天的会议结束后,章砚就去了奥古斯都大酒店。令人意外的是方长河、杨思齐夫妻二人竟然并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 在案发的第二天就离开; 反而一直住了下来。
他们甚至连房间也没有换。
“你们走了以后,第二天早上酒店的萧总亲自过来了,带着好几个经理; 一直给我们道歉; 还要给我们补偿; 承诺我们在酒店的一切消费全免; ”方长河开了门,看了章砚的证件以后; 笑着让出半个身位请他进来; “我们俩头一次住这么好的酒店; 另外就是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 总不能真就这么走了,以后还不知道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 就决定多留几天。哎; 您吃点儿水果吗?”
他把茶几上摆着的一份巨大的双层果盘朝章砚的位置推了推,果盘里少说也有十来种水果; 经过精心的排列; 看上去色彩缤纷,十分养眼; 最上面一层还用甜瓜雕出了一朵莲花; 旁边游弋着几条用大小不同的红提拼成的金鱼,中间用一根牙签固定。
“这也是酒店送的; 每天都有,我看了看价钱,这一盘369呢。”
章砚在心里暗暗“啧”了一声,没动那个果盘,转而在房间里看了一眼,“您夫人呢?我这次来是有些话想要问她,不知道方便吗?”
他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分明写着“要是有不方便你尽管说,能认算我输”。
“呃……”方长河犹豫了一下,两只手搓了搓,“她那天有点儿吓坏了,一直没缓过来,身体也不舒服,正在里面休息呢。”
“哦,看过医生了吗?我认识几个还不错的医生,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下?”
方长河连连摇头,“不用了,谢谢警官啊。看过了,就酒店里的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吓得,让好好休息。所以您看,这要是再去问她,不是又让她复习了一遍当天的那种恐怖吗,这不太好啊。”
“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希望您理解。”
“哎,要不您问我吧,问我也是一样的。”
章砚看着他,道,“那天您夫人说好像听到了小孩儿的哭声,您也听到了?”
“对对,听到了。”方长河点头。
“哦……那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大概多大年纪呢?”章砚不急不缓地问,甚至连录音笔都没有拿出来。
“这……”
方长河犹豫了。
章砚不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
“我看您可能记得不太清了,还是请您夫人说吧。”他说着站了起来,章砚身高接近一米九,比起一米六八的方长河高出了一大截,忽然这么站起来非常具有压迫感,“您夫人如果不太方便走动,我进去问也可以,就是麻烦她稍微收拾一下,不过您放心,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方长河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裤子上的一小块布料,半晌,咬了咬牙道,“行吧,您坐着,我这就叫她出来。”
十五分钟以后,章砚从酒店离开,此时外面天色昏暗,风四处流窜,看样子一场雨即将到来。章砚加紧了步伐,两步走到车前,打开门坐了进去。
他首先给自家队长郑明光拨了个电话,忙音,他挂断,等了一会儿又重拨,这回变成了不在服务区。
他对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拨号界面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老郑啊老郑,你真是……这次你可别怪我处处想着肃海啊。”
他说着找到肃海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起来。
“章砚?”
“哎肃队,是我。”他简要地汇报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据这个杨思齐回忆,案发现场的那个小孩儿应该是个女孩儿,年龄她说不好,从哭声实在没法判断,只能说肯定不是那种刚会说话走路的年纪,也应该不太大。我琢磨了一下,这个小孩儿既然能够充分配合许磊保全自己,那肯定得懂事儿了,现在的小孩儿都聪明,懂事儿懂得早,所以六七岁到十一二岁之间比较有可能吧。”
“嗯,好,辛苦你了。”肃海说,停了一下又问他道,“他们还没离开吗?”
“没呀,而且不仅没离开,连房间也没换,我过去前台一问,发现还是上次那个房间,还觉得有点儿惊讶呢。”他说,“方长河说酒店补偿他们了,一切消费全免,还天天给他们送高档果盘什么的,他们夫妻俩觉得这样也挺好,来一趟不容易,干脆再呆两天,好好玩儿一下再走。”章砚说着打开了车载广播,把声音调到最小,“不过我看他老婆,就是杨思齐啊,状态不是很好,我去的时候一直在里面的房间躺着,后来问话的时候,还是被方长河扶出来的。”
“这么虚弱吗?”肃海问了一句。
章砚想了想,“也不是,至少我感觉她应该还好吧,就是没什么精神,说话什么的都挺正常,挺有条理的,所以感觉不是那么严重。”
那边沉默了一下,没有电流声,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肃海忽然问,“章砚,你离开酒店了吗?”
“啊?”章砚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还没,我在停车场呢,正准备回局里。”
“你先别回来,回去酒店,找前台和客房再问问,这两天方长河他们夫妻两个出去了吗,或者在酒店内部消费了吗,问完给我回个电话。”
“哦哦,好的。”章砚说,听到那边说了一句“辛苦”,然后把电话挂了。
他低头看着还亮着的手机屏幕,等了几秒钟,啧了一声,感叹道,“怪不得是肃扒皮,突然这样来一下,简直让人招架不住啊……还挺酷的。”
他吹了一声口哨,拔了车钥匙,打开门下车了。
章砚长得不差,甚至还有点好看,笑起来的时候,从眉梢到嘴角都透着一股痞痞的帅劲儿,在警局里也是排名前几的招人喜欢。用一队副队长郑明光的话说,这小子但凡嘴上靠点儿谱,这个长相,这个年纪,媳妇儿都能娶三个了,哪至于像现在似的,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章砚就咧着嘴笑笑,等他说完了,再凑上去笑眯眯地补刀,“还三个媳妇儿,副队你这天天想啥呢?我就嘴上跑跑火车,您这火车都开进心里了啊。”
然后换来郑明光毫不留情的一巴掌,一般不是抽在脑后,就是抽在肩头,疼是挺疼的,但是也习惯了。
章砚先到了楼层值班室,刚一开口,一个看着不大的服务员就抢先说道,“您别问了,我们经理跟交代过,您要是有问题直接找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章砚了解了,估摸着案发以后,每个部门都做了类似的训话,让下面员工不要随便议论,免得人心惶惶。
他笑了一下,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着这个服务员,“小姐姐多大了呀?”
接下来他充分利用了他不俗的颜值和严重被低估的才华,三五分钟就从服务员那里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情况,这当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