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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无数翻腾上来的语言又被一层层压下去,最后挤到嘴边的,只有干涩的两个字。
“我请小海吃个饭吧?”
肃海摇了摇头。
“哦……那也没关系,”沈亭暄那时就已经显示出几分好演员的功底来,对他的拒绝毫不在意,或者说强装着毫不在意,还微微笑了笑,“本来还有一句话想说,不过也不是吃饭的时候才能说的,不吃饭的话,那我就直接说好啦。”
“我喜欢你呀。”
“腾”地一声,肃海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了。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如此直白、不加修饰的告白,女孩子捧着一颗赤*裸的、热忱的、满怀情谊的心站在他的面前,认真又坦荡,想要假装着勇敢,又忍不住偷偷攥紧了手,甚至连眼皮都在轻微的发颤。
却遮掩不了眼睛里的光芒,轻盈而明亮。
“我喜欢你,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因为我觉得你值得,跟其他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哥哥在那个时候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也一定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觉得你值得。”沈亭暄说,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安抚人心的力量,“虽然这件事情我们都要消化很久,用很长的时间才能变得好一点,但肯定都会走出来的。我去上学以后,大概小海就不会再见我了吧?我们就用这段时间自己愈合一下,可以吗?”
“……”
“我现在还是很喜欢小海,所以想当面跟你说出来。也许等以后我消化了所有的情绪,就会变得不喜欢你了,那个时候,大家可能就会都比较轻松一点,也说不定呢。”她说着,眼睛半垂着,遮住了里面的一点泪意,“我走啦,还有,不要再给我打钱了,这些钱我也用不完,为了给你挑一个合适的礼物,想了好久呢。”
“就这样吧,小海,再见!”
然后就是几年时光匆匆而过,沈亭暄再也没来找过他,偶尔打几通电话,说一说不相干的话题,撒撒娇,像是忘记了当年的事。
那时的她虽然还没什么名气,在各个片场里辗转,拍一些依稀露出半个侧脸的角色,却真的像夏天啊。
对每一件琐碎的工作,对每一次他漠然的回绝,都可以毫不计较,也毫不畏惧,继续报以无限的热情去拼命贴近。她大大的张开着双臂,又真诚又勇敢,每一次都鼓起全身的力气,像一颗小太阳,只管燃烧,哪怕黑夜吞噬了它所有的光,又有什么关系呢?天总要亮的啊。
看了一遍回忆才知道,她好像从那时候起就从未改变过。肃海抱着双臂,将肩背倚靠在身后的落地玻璃上,于是一大片的阳光里就多出了一个微微垂着头的人形阴影。大概还是有一些不一样吧,至少现在比那时有名气太多了,所以也会更加地收敛一点,——但是对自己,她好像又从未变过。
总是大大方方地说“喜欢你”,说“想你了”,抓住各种机会试图拉拉手或者蹭一蹭,被自己无数次的拉黑,又无数次地从黑名单里闯回来,偶尔也说一说小情绪,却很快又自己消化掉,恢复成那种不知忧虑的样子。
肃海禁不住皱了皱眉头,是因为她总是这样,不论是通电话还是见面的时候,只要和自己在一起,就没有不快乐的情绪,所以自己才仿佛毫无顾忌,也毫无愧疚,一再地拒绝、无视她吗?
她是怎么把这么多的,足以打垮一个人的冷漠,用很短的时间消化掉,等到下一次,又像重新积蓄好能量的小太阳,欢欣鼓舞着围绕着他的呢?
她在满怀热情地给予和如抱寒冰的被拒绝之间反复的每一趟,都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肃海从来不是一个因为畏惧结果,就会放弃思考的人,而偏偏此时,他的心里生出了大量抗拒的情绪,像夏天雨后墙角处的野草,稍一晃眼,就茂密地蔓延出一片。
肃海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两口,试图让这股烟草的味道潦草地掩盖住一切。他心里未尝没有结论,只是迟迟不愿意去触碰。然而这个盒子里装着的未知和不确定,还有长久以来积压的愧疚和负罪感,混杂着一声声的“小海”,一句句的“我喜欢你”,像是伊甸园里结出的果实,随着时间流逝,散发着愈加诱人的甜美气息。他分明知道不能再靠近了,不能再多看一眼,却总是忍不住。
之所以会有今日种种,还不是因为他过去毫无付出、只是一味地凭借和倚仗沈亭暄的感情吗?说着再也不来往,说着就当做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吧,却还是给她留那么一点点希望,叫她总是追在后面,消费着她不吝惜给予的热情和赤诚。
然而另一方面,他又比谁都清楚,这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要遵循守恒定律,感情也同样。没有谁的感情会像水管里的自来水一样,可以被另一个人毫无负担、毫不计划地去使用和挥霍,它是一湾春夜里的溪水,一开始总是丰沛的,欢腾的,无限延伸的,却总有消耗殆尽的一天,带着或喜或悲的情绪,在烈日底下晒干了,露出枯竭的河床。
他的这湾溪水,最后会汇到别人的河流里去吗?因为那条河又宽广又温柔,或许跟它有着相同的目的地,他们会不会就此交融,而后远远地绕开了他,奔向完全不一样的未来呢?
肃海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全身的神经都在此刻绷紧了起来。平常用来记录无数繁杂的犯罪信息的大脑,忽然毫无预兆地腾出了许多位置,顶上的灯也打开了,白炽光强烈异常,照着底下似乎是无所遁形的“梁惊鸿”三个字。
梁惊鸿,三十二岁,内地著名男演员,从出道至今参演过的电视剧、电影多达二十余部,并且在今年凭借着主演的电视剧《半壁江山》获得了金梅花奖最受欢迎男演员,迎来了事业的新起点。梁惊鸿出道至今,一共谈过三次恋爱,本人对待感情十分坦荡,基本每一段恋情到一定程度,都会向媒体和粉丝公开,但还处在追求阶段,就这样大张旗鼓的,沈亭暄确实是第一个。
想来想去,肃海都觉得有些不好,梁惊鸿和他年龄相当,但在普罗大众的价值观里,却比他成功太多了,已然到达了这一阶段的巅峰,剩下的成就如何获取,似乎都只是时间问题。此外,他和沈亭暄有一样的事业,处在同样的圈子里,共同的兴趣和话题大概只多不少,在有了这么多有利条件之后,他更不必背负什么沉重的回忆,这样他们相处起来应该会很轻松。
梁惊鸿甚至会比他更加喜欢她,能加能够全心全意地去珍惜她,虽然并不想承认,但肃海还是意识到,他最不想拿出来和别人的比较的感情,偏偏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他露出一个无声的苦笑来,像幼时生病了,不得不吃下药片,喝很多很多水,嘴里却依然弥漫着那种散不去的味道。
一番悄无声息地对比之后,肃海更烦躁了,把手里烧到尽处的烟头捻灭了扔进垃圾桶里,铁皮的翻盖晃晃悠悠,生涩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
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内里的他颇有些垂头丧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拿出手机来,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小海?”对方的声音里透露着明显的惊讶,像是怎么也想不到会突然接到来自他的电话。“怎么了,突然打电话给我?”
“姐……”话到嘴边了,肃海却有些难以开口。
肃溦更吃惊了,她的这个弟弟从小就是天老大我老二的作风,平常肃浠在家里这么吞吞吐吐都免不了要被他冷着脸说两句,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想着,推开了手边正在处理的文件,整个人靠进了舒适的沙发椅上,半闭着眼睛,准备听一听大龄青年的烦恼。
肃海索性一咬牙,“姐,这些年我名下的资产都有些什么啊?”
“……”肃溦强忍着没从沙发里弹起来,而是保持着十二分的克制,暂时不去想一向对这些不甚在意的弟弟今天到底喝了什么假酒,冷静地说,“你等等,我这就叫会计上来给你统计一下。”
第63章 自杀游戏 04
梁惊鸿带给肃海的烦恼很快就被后者抛之脑后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肃海听了公司会计给他罗列出来的一堆个人资产之后,心情大好; 觉得自己完胜梁惊鸿; 所以将此事翻篇了,而是数月前在社会上引起广泛关注,最后因为所有的线索都查无可查; 不得不暂时封存的“离奇自杀事件”又再一次发生了。
这一次的死者名叫古小琦; 二十三岁; 在一家大型互联网公司做前台; 相貌十分出色。她一米六五的个头,身材匀称挺拔; 皮肤白皙若雪; 一张脸只有巴掌大小; 因为有八分之一俄罗斯血统; 她的眼睛是盈盈的蓝色,仿佛盛有一片盈盈晴空; 鼻梁高耸而挺直; 却没有一点凌厉,反而给整个人增添了立体的美感。
周沙一边比对着照片; 一边在尸体旁边蹲了下来; 啧啧叹道,“这次凶手一定是特别恨她; ”等到鉴识科的同事拍完了现场照片; 死者被从阳台的晾衣杆上放了下来,他伸出手把死者原本垂在面前的头发稍微往旁边拂开; 露出一张刀痕纵横交错的脸来,“这张脸都划得没办法看了。”
“这次的死者和之前的一样,都是在死前身中数刀,随后上吊而死。”肃海甚至连笔记都不用翻,这个案子在他心里挂了太久,他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拿出来重新想一遍,因此对之前的所有细节都了若指掌,仿佛历历在目,“这是这个系列案子中第二个脸上也被划伤的死者,而之前的出现这种情况的死者吕心蕙,确切的说脸上只有一道划伤,从左脸中间一直斜向下延伸到下颚,而且伤痕较浅,据法医的结论,更像是死者在刺向自己肩膀时,对距离的掌握出现了偏差,这才不慎将脸上划伤。”
陈佳期耸了耸肩膀,也蹲在了周沙的旁边,一起去观察尸体,“这次可不像是不慎划伤的。”
肃海转过身,问季甜道,“死者个人情况调查得怎么样?”
季甜说道,“死者古小琦是S市人,在这里并没有亲属,这套房子是她租来的,目前一个人独居。今天早上九点十分左右,她公司的同事发现她没有去上班,给她打了电话,但是并没有人接听,等到九点半,长乐区派出所的民警接到7号楼的钟先生报案,称早晨起来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对面楼某住户的阳台上有女子上吊自杀,民警赶到之后,这才发现死者的死状和之前几起案子如出一辙,立即向局里汇报,就转到了我们这里。”
肃海的一边的眉毛微微动了动,“死者不是本地人?”
“对,这也是另一个出现变化的地方。”季甜说,“之前的四个死者,只有余凤珊是临近的凤凰市人,但距离X市并不远,坐高铁的话,单程一个小时就能到达,其余三个死者,都是从小生长在本地的。而古小琦不是,她去年才从S市来到X市,为了和她男朋友在一起。”
“男朋友呢?”
“两个月以前分手了。”季甜说着,撇了撇嘴,小声咕哝道,“零距离的恋爱也靠不住,爱情本来就靠不住。”
“咳。”肃海咳了一声。
季甜立刻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说道,“以防万一,我稍后再去了解一下死者男朋友的情况,确认他的作案嫌疑。”
“不用了”。
话音刚落,肖正宸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戴上手套,“我刚才问过了,死者的男朋友在一个星期前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