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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沈亭暄穿着一件白T恤,胸前还有个傻乎乎的熊脑袋,她自己也怪傻的,支着下巴看他跑步。
肃海从跑步机上下来,随手拿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我挂了。”
“别别别,”她在那边使劲儿摆了摆手,“说好聊十分钟的,这才三分钟不到。”
“我跑了半小时。”肃海说,而她的视频电话是在自己跑步之前就打过来的。
“嗯,”沈亭暄点头承认了,并且准备了特别充分的理由,“可是就光看你了呀,没顾得上聊。”她眨眨眼睛,“真正聊天的时间才两分十九秒,我掐着表呢!”
“……”
“小海跑步的样子真好看。”
“我去洗澡了。”
沈亭暄在屏幕那边瞪圆了眼睛,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去吧,我不不不出声,真的!”她说着还竖起三根手指,像有晚霞在脸上着起了火,一片热烈的红。
肃海:“……”
看他是真的要挂断电话,沈亭暄顾不得百般遐思,赶紧说,“最后两句!再说最后两句!”
肃海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之前接了个本子,我们工作室参与制作,主要为了捧新人,我是特别出演。虽然戏不多,但是钱多。”她随手比了个数字,“等下次一起去买车吧!”
“……下次再说。”
“唔,那小海来会来看我吗?”沈亭暄歪了歪脑袋,变得跟她胸前的那只熊一样傻,“我会很想小海的!”
肃海不得不假装自己的内心毫无波澜,为此面上甚至还带了点烦躁出来,“别想这些不可能的,我还要上班。”
“也是,”她点点头,随后却露出一个颇有意味的笑容来,“不过人嘛,总要有些愿望,说不定就实现了呢?”
肃海在黑暗里又走过了一层。现在想想,她那个笑容什么意思?总感觉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藏在里面,不过还挺好看的……
“……”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想了些什么以后,好像试图要把被这片黑暗染上绮色的想法远远甩到后面去一样,肃海的脚步都加快了不少,很快就到了十九层。
刚一踏出电梯间,他就感觉到楼道里有人。浑身的肌肉都条件反射地紧绷了起来,手电光迟了片刻,姗姗照了过来。
肃浠抱着膝盖,靠在门板上将睡未睡,这会儿被光一照,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哥?”他拿手挡着眼睛,小声地叫了一句。
肃海面对这个大型犬一样的弟弟真是心情复杂,走过去踢了踢他,“你不回家,跑我这儿干什么。”
“想你了呗。”肃浠爬起来让到一边,等门打开,跟在他后面进去。
“哥,你这儿怎么还停电啊?楼道里连个应急灯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啊,”他特别熟练地打开鞋柜,随便拿了一双拖鞋换上,接着抱怨,“幸好电梯没停,不然真的要累死老子。”
说完,就看肃海抱着手臂,幽幽地看着自己。
“……哥?”
“累死谁?”
“累死宝宝!累死你的宝宝!”
“哈。”肃海笑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扔了外套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你吃饭了吗?”
“没!”肃浠回答,然后开始点菜,“随便做几个就行了,我可好打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来个孜然牛肉,清炒笋片,鱼香肉丝,再烧个西红柿鸡蛋……”把“汤”咽回了肚子里,肃浠想起来自己在他哥心里可能还没这几个菜重要,便立马变得十分乖巧,“哥,你本来准备吃什么呀?”
“泡面。”肃海看了他一眼,摔了两袋泡面在案板上。
“……”
五分钟以后,兄弟俩对坐着一人一碗泡面,肃海手边放了一罐啤酒,肃浠的则是一瓶酸奶。一只造型前卫的应急灯放在桌子中间,散发出的强烈白光把小小的一方天地照的亮堂堂的。
肃浠抱着碗,连汤都喝干净了,还是饿,嘀咕着,“哥,你这生活也太艰苦了……警察真的挣这么少啊?”
“给你打了三个鸡蛋,你还有什么意见?”肃海说,“冰箱里还有面包,不够自己去拿。”
等肃浠拿了面包回来,正准备专心致志地涂果酱,就看见对面椅子里,肃海半倚着,捏着啤酒罐看着自己。
“……”
“说吧,你怎么过来了?爸妈知道吗?”
“我离家出走!”
“……什么?”肃海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肃浠提起这个就生气,用了四个感叹号表示自己的愤怒,“离!家!出!走!”他说着,把果酱刀扔到了一边,“咱爸太过分了,一点儿都不爱我!我就是想买个东西,不给买就算了,还要打我!幸好老子……不是,幸好宝宝跑得快啊!”
肃海简直头疼,他这个弟弟,跟他或者他姐姐,甚至肃父肃母都一点儿也不像,也不知道性格随了谁,从小调皮捣蛋到大,虽说大错不犯,却也小错不断,像没驯化好的猴子,非得给他带个紧箍咒才能清净。肃海向来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人设,在他的概念里,弟弟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再加上他身手了得,所以肃浠小的时候没少遭他毒手。也就是这几年他搬出来了,肃浠也渐渐大了,真打起来可能就不是爱的教育这么简单的了,肃海才变得稍微和蔼可亲了点儿。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肃海又觉得,果然还是打一顿比较好。
“我就是想买个东西,这个要求过分吗!我不抽烟不赌博,也不沉迷网络难以自拔,更不乱搞男女关系,就是偶!尔!”他在这个词上加了重音,“想买点儿东西!”
“你零花钱呢?”
“……”
“压岁钱呢?”
“……”
“就这还想买点儿东西?”
“哥!”肃浠扑过去想抱住他哥的大腿,幸好黑暗让他的动作慢了好几拍,肃海从容避开了,不然真怕条件反射把他踹出去。
“哥,你可是我亲哥!”肃浠试图唤起他心中沉睡着的少年时代,“难道你没有过钱总是不够用的学生时期吗?明明没干什么,但就是没有了啊!钱啊,就和时间一样,总在人们不知不觉的时候溜走,你说是不是?”
肃海觉得自己的弟弟为了买东西也蛮拼的,实在不想看见他这么狗腿的模样,决定快点把他打发走,“要买什么?我给你买,你赶紧回家吧。”
肃浠的眼睛都闪着光,立马掏出了手机给他看购物页面,“就是这个!我跟几个朋友约好周末出去打牌,人都齐了,就差牌了!”
一副爱马仕的扑克牌闪闪发光地出现在肃海的视线里,血红色的抢购倒计时58、57地跳动着,底下标注着的心动抢购价足够让大多数人真的心跳加速:2188。
“……”
肃海沉默了一会儿,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看得不甚分明,唯有手里的易拉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爸就是打你,你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第31章 致命电影 06
Z省灵山市葛州县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山多而不险,水多而不湍,每一寸连绵起伏的土地都透着一股温柔娴静的味道,其间川流小溪轻拍着岸边河底的卵石,像姑娘身上的环珮作响。目之所及,林木郁郁葱葱,在一片濛濛的烟雨里氤氲着由深至浅的绿色,悄悄随着气流浮动。
这已经是肃海到达的第十天了。这十天,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乡镇派出所的屋檐下,看着远远近近的群山层峦叠嶂,心里按下了百转千回的沟壑。
说是指导基层干警,他也是来了才发现,整个乡镇派出所包括所长在内,一共就五个人,其中两个都还是没有编制的协警。派出所的办公环境也很简陋,就是山脚下的一个农家小院,在门口竖了块牌子,那牌子经过经年的雨水冲洗,上面的字都淡的几乎看不见了。
肃海花了一天时间,看完了所里这两年来的所有卷宗——由于所里唯一的一台电脑还是今年年初刚装上的,之前的卷宗都是手写记录,一共就三个笔记本。
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说是派出所,其实跟村委会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村委会的权力大,每天就管点儿东家打婆娘,西家丢芝麻的事儿,除了每年在六七月份的汛期里做做防洪工作,必要时帮村民修缮房屋之外,这个派出所的存在几乎没有任何实质价值。
红淮乡已然已经穷到了一种全新的境界,穷的人连争一争都不愿意了,似乎就这么听天由命地活着也挺好,余生所愿不过是囫囵地能过完,祈祷下辈子投胎时跑得快点儿。大概出于这种原因,这里的犯罪率低的令人感动,两年来最严重的一起案子,竟然是进山采风的几个旅友嘴馋,套了一户人家的狗杀了吃,被主人家发现了,纠集了半个村子的人把旅友堵在出村的路上,最后经过村委会调停,以旅友赔偿主人家三百块钱告终。
面对这种情况,肃海对着包里的那一纸临时调令沉默了。派出所里的几个乡警,有编制的一个月一千八百块钱,不在编的还要少三百,没什么事儿,每天在一起磕磕瓜子儿,看一台二十六寸的老式电视,日子过得挺好,偶尔遇上村里人吵架了,丢东西了,等他们慢慢悠悠地过去,村支书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确实没什么可指导的。
所幸这个政治任务前后也就一个月的功夫,他只好当自己休了个长假,天天对着群山修身养性。山里没网,信号也差,除了每天有那个一两个小时能通话以外,其他时间电话根本打不出去,手机在这里几乎没什么作用,肃海懒得带在身上,刚好几个乡警想玩,就让他们拿着了。
细雨如丝,淅淅沥沥的下了好几天,从他的发顶跳跃着到他的肩膀,留下一点点濡湿的痕迹。肃海惯常在山里徒步了两小时,下来的时候鞋子上沾满了泥。一进派出所,一个叫小常的乡警正好打了帘子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就笑着打了个招呼。
“肃哥,又进山啦。”
“嗯。”肃海点点头。
“这山里有啥好看的啊?”小常显然搞不懂他的思维,“我从小在这儿长大,比熟悉我婆娘还熟悉这山上,没觉得有哪儿特别吸引人啊。”
肃海从自己的包里取出毛巾擦了擦头发,“习惯了,当然就不觉得好看了,我才来,还陌生呢,所以还有兴趣。”
“那看的还不是都是这个山……”小常嘀咕着,看他要换衣服了,就转头往外走,“肃哥,你换好衣服过来吃饭啊,老郭今天烧了红烧肉!”刚撩开帘子的时候他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反应过来,“差点儿给忘了……肃哥,下午有个女的给你打电话呢,你不在,让我给你说一声,尽快给她回个电话。”
“嗯?”肃海愣了一下,“她说她姓什么了吗?”
“没,”小常摇摇头,“不过我看你存的名字是‘小豹子’,是谁呀?”他吃吃地笑了,“哪个女的这么厉害,让肃哥你都害怕,还小豹子呢?”
肃海犹豫了整个晚饭时间,还是在饭后能打出去的时候给沈亭暄回了电话。
铃声刚响了没多久,那边就已经接了起来。
“小海?”沈亭暄问。背景里似乎人来人往,十分嘈杂。
“嗯。”肃海应了,“你找我?”
“对。”这一次她没有东拉西扯一些会让肃海觉得不自在的话题,反而单刀直入地问道,“小海你现在也在葛州县吗?”
“‘也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