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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会儿,我当然知道,过会儿这人不都回来啦!”
张老不悦地看了看他,息事宁人地说道;“好啦伙计,你要是不信,这事,我们不说可以了吧?”
但是姚伯的眼睛瞪圆了,由于生气,这脸还潮红了鼻尖的微微激动。
“什么叫可以不说,倒不如干脆就承认,方利风她人一直不在家!”
姚伯的固执让张老也有些愠怒了,他回答也是提高了嗓门。
“我当初怎么说的,我是说,她人本来就一直在屋里呐!”
姚伯不耐烦地点头;“对呀,可这会了又怎么样。也真是,要不是糊弄人,真还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咦,你说什么,我糊弄人?伙计,你这样说的话,恐怕有些不够意思呦!”
姚伯揉了揉潮红的鼻头,也不看他的说道;“那你说,人根本不在屋里头,你又说方利风在家,这算哪门子事情?”
“咦,还真的怪上人了啊——”
大概过分激动,张老说话还发生了语塞。但就在退步瞪视对方的时候,身体那气管毛病却又来搅合,于是这呼吸也没有了畅快。
张老就像憋着气的在难受,但姚伯由于自己心里也好不了多少,因此他仍然很不客气地说道;“是你自己说,方利风那女人在屋头,还听见她哭!”
“不相信对吧,告诉你,真的就这样呐,伙计!”总算呼吸好些了,张老喘息着说道。
“算啦,不想和你争了?”
也许是姚伯扭开了头,张老却强调;“这不是争的问题,就算不相信,我也可以告诉你,其实还有呐!”
这一次姚伯不是生气,而是好奇地望向他的脸。而张老也不等到他开口追问,那嘴巴磨动地说了起来。
然而,嘴巴这样的开合中,吐出来的话却又是那样的不中听。姚伯终于忍不住,不得不打断了他说话。
“半下午你听见了方利风回来,是这样吧?”
“岂止半下午,应该时间早多啦!”
“和她回来的还有一个人,他们一道--”
“没说他们是一道,反正那青年跑走,我是开门看见的。姐姐哭着追那兄弟,结果只是她自己又回来——”
“跑走的青年人是她兄弟,叫做方利民,你说过?”
“这我敢打保票,亲眼目睹嘛,是不是。”
“好像他们先在屋里争,后来又是吵。后来姐哭了,那孩子打开门跑走,是这样的吧?”
张老纠正说;“不对,是人跑走,后来才听见哭的。”
可是,姚伯却是明显不信任地看他,近似于责难的问;“记得吧,中午过后,你都做了些什么?”
“午睡嘛,这已经是习惯了。”
“就没有别的了,比如说做梦一类的?”
“嘿,就那点儿时间,也不过打个盹儿什么的。”
“也难怪,”姚伯冷笑着点头;“梦里头,哪样的稀奇古怪没有哇--”
张老惊愕了,随即,张老生气了。想不到这家伙除了不相信,甚至还明显在怀疑自己是在说梦话,而他这样是在拿自己不当一回事,还是明显侮辱人。
“我说,姚厨子——”
“还张更夫?龋 ?p》 闷声闷气呛声,姚伯也不看人的将脸扭向一边。
毕竟认识了不少的年头,彼此也是上了年纪,因为闲聊而无聊的争执,这有意思吗。所以就算动怒,张老也是不说话,而是背了手地自己走开。
过了一会儿,再一次呆望那依然没有灯光的二楼窗口,早就意识到自己过分的姚伯开始有些后悔了。幸好张老突然发生了一阵的干咳,他也就把握机会,及时地赶了过去。
姚伯主动捶背的行为缓和了彼此的关系,但因为刚刚的不愉快,彼此再说话,也变得十分的小心和谨慎。不过,当这姚伯几乎是卖弄,根本一知半解地再次谈起那家人,这让张老的心里又难免地很不受用。
“方利民这孩子,都说除了模样,连性情也很是不赖。非常懂事,就因为知书达理啊——”
张老点头。
“他父亲原来也是不小的官儿,可惜特殊时期中给整死了。他死得好惨——”
张老也点头。
“方利风三姐弟就靠他妈一个人拉扯,在那些年月也算够难的了,可人家,还是教育得孩子一个个都出息。难得的贤惠女人呐!”
就算张老并不完全认同,不过这一次,他却是表现出了应有的宽容和风度。
“大女是国家干部,二女儿教书,老三转业到检察院。别看现在只是打字,听说那孩子还挺认真在复习,准备考大学深造。这样看来,说不定将来也他老子一个样,属于当官料子!”
张老冷眼看他,但还是勉强点了头。
“结果你说方利风在为她弟弟哭,为方利民这样一个好小子哭?”
张老不是点头了,而是压低了嗓门反问;“那我问你,下午你过来,有没有离开过这里?”
“肯定嘛,这你还用得着问吗。”
“有没有看见方利风,特别她出门?”
“没有,绝对的!”
“没看见,你没有我也没有,那你说,方利风她要不是在家,她又可能在哪?”
这一次轮到姚伯语塞了,因为感觉他的话有问题,一时又不明白问题所在。
不过,张老却是凑向他,压了嗓门地向他耳语;“看见了吧,老季,季庭长他回来啦!”
姚伯只是转头,果然看见黄昏中,那路灯下的草坪中小径,正在快步走来的季生才。
于是,二老停止了说话。而老季逐渐走近之后,很快也消失在了单元的门洞。
也只是片刻,抬头楼上那窗口的姚伯,却是不无激动地说道;“哈,那窗户亮了!”
“唔,是亮了。”张老无动于衷地向上看了一眼,很快又是凑向了他的低头。
“可能你知道吧,方家那姑父?”
“姑父,这怎么回事。”
“掌管财贸部,本地不小的官儿!”
“哦?”
“平反后,由于政绩不错,现在正省里学习。你想以后回来,那官该什么级的,据说恐怕一般人做梦也不会想到!”
“这事,真的还会那样呐——”
想不到除了含混的说话,这姚伯居然像年青人一样,还会老眼泛出光晕来,这的确也让张老难免地稀罕。
但很快,张老却又不得不用拐肘轻碰地提示他;“伙计,不可能没听见吧,你女儿叫你呐!”
“是吗,你说我家兰兰——”
姚伯恍若惊醒一般,慌忙转头夜暗搜索地张望。不过紧接着,夜里的空气中,又一次地响起了女孩那青春嗓音脆甜的呼唤。
于是,姚伯看见了,并且立即伸长脖子,用那有些沙哑的嗓子作了回应。
而不远处,那轻盈苗条的身形也从阴影走进了灯光。但十分地短暂,因为一小片住户的灯光之后,女孩又消失在了更深的夜的阴影里。
第三章悲苦的妻子
正如姚伯揭示的那样,那窗户亮了,不过那亮起来的灯光,却并没有在那家里照出任何的愉快。
电灯的辉光中,大立柜侧边,面对大床的墙壁上面的相框里,一家三口的照片看上去是那样的温馨。但其中之一,相片里的那妻子和母亲,此刻却是卷缩了身体横身于床上。
脸埋于枕头却头发散乱,半盖被子身体还不时地抽搐,这说明季生才的妻子一度该有多么的伤心难受。可作为丈夫的他,事前竟然完全地不知情。
惊惶的呼唤得不到响应,伸出的手被烦躁的打开。大立柜镜子里显示出来的这脑门开阔,嘴围前突的脸,却是不知所措的惊惶和茫然。
习惯的抹了抹嘴;这应该是一张有办法的嘴,前人民解放军政工干部,他曾经用这张嘴表述他的思想,解开过不少人心中的郁结和困扰。而现在,他又在利用它,在为着法律的尊严和自己的理想而努力,但面对自己这样的妻子,他居然就毫无办法。
“天呐,就不要再折磨我了吧!”
妻子发出的声音,明显充斥了怨恨的喊叫。但他接下来的说话,并不足以安慰地,反而又刺激一般让那妻子更加反感的情绪激烈。
“滚开啊,我有吗,我喊过你来看我这种样子了吗!”
虽然有些过分的让人不适,但这毕竟是他的妻子。而她到底曾经也来过电话,是自己错过了,虽然后来的再联系没有结果,自己不可能就完全没有过错。
季生才除了自我反省,心里的确也十分地不忍,妻子在难受的原因,总不能只是一头的雾水吧。不过,就是这样的转脸之间,又看见的墙壁上那照片让他突然间有了醒悟。
看那拥在怀里的儿子,母子俩笑得有多开心。会不会,就因为乡下父母接走不到三岁的儿子,由于放不开的内心思念,以至于过度多愁善感引起情绪的失控。
但他明显又错了,耳朵里,满屋子都是妻子方利风那痛苦而烦躁,几乎嘶哑了沙哑的喊叫。
“还有完没有,凭什么看我就小心眼了啊?让你乡下老子接走龙儿,反拿这种事来消遣人。也太过分了,你季生才!”
不是为孩子,刚刚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拧上了眉头,那心里却是更加地惶惑。
妻子在伤心,在如此的难受,甚至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这心里的确也很不是滋味。当然,可以试着开导她,表示歉疚的同时拿贴己话来劝说,他想。于是又弯下了腰来,埋低头,尽可能不碰她地柔声说话。
那时候,要自己不是忙事情出办公室,能够接听到她打来的电话该多好。可惜后来也回过电话,几次的电话,却为时已晚。想一想,作为爱人,难道妻子的痛苦不就是自己的痛苦吗。
当季生才这样说的时候,发出的那声音,还因为出自于内心的真诚和不忍,还微微地颤栗。
果然,他话音还没有落下,床上的人儿就一把掀开被子的支撑起了身体。而看着他的那泪痕满面的脸,几乎是哭泣一般向他喊了起来。
“你还这样说?生才,可你心里,真的就这样想的么!”
“怎么了,风?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你我夫妻同命连心是不是!”
“那你,真的是要帮我,管我了吗--”
“帮你?风你是怎么了,不会这也要怀疑啊?”
季生才的确很吓了一跳,尤其感觉到妻子声音里某种的不信任,惊慌的他慌忙上前搂抱了妻子。而泪水夺眶而出的妻子也不抗拒,在他怀抱中,还将脸也埋入了他胸膛。
“风,你怎么了,爱人?为什么啊,究竟什么样麻烦,竟然惹得我的风如此不开心?”
“不是不开心,是完了。生才,你不知道,我们方家这下算完了呀!”
突然哭泣,却又推他,但并没有离开他怀抱,跟着又是放声地哭泣了起来。
不过用不着催促,季生才只是更紧地搂抱着妻子。
果然,在她的哭诉中,季生才这才明白,原来既不是儿子也与自己无关,妻子的痛苦和烦恼是由于另外的原因。然而,妻子所讲的,那几乎又是一种非常荒唐的不可信。
可能吗,妻子的弟弟方利民,各方面都很让人喜欢的青年居然喜欢上了坏女人。尤其那还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