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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晞艰难地把他扶进了房,放在床上,脱下他的鞋子,为他盖上被子。
只是,当她转身要走时,周子正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咕哝一句:“别走!”
☆、第22章 同床共枕
林予晞拉不开他的手,只能无奈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模样。
别走?他是想起了程璇吧!
她不能不承认,他俩的经历是相同的。三年感情,婚订终生,发现被叛的真相之时,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刻。他俩都一样,一段情,断得没有牵扯,没有纠缠。像是最熟练的刽子手,手起刀落,再无瓜葛。
于是,他失去了起来的能力;而她,失去了再爱的勇气。
李淳一是她的初恋,他俩之间有过太多的第一次。在医馆里的第一次的脸红,过马路时的第一次牵手,在楼下的公园里的第一次亲吻,在家里她为他做的第一顿饭,在厨房里他环抱她一起洗碗,在睡房里的第一次缠绵……她的身边的一切事物都沾染上了他的味道,像是融在空气里,每一次呼吸,他的味道就在心间萦绕、发酸、刺痛。
当听到周子正唱起的iswear,歌声像鞭子,一鞭又一鞭地抽打在她心上。那一刻她明白,无论她对如何否认,如何遮掩,她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周子正依然把她牢牢地抓住,她挣脱不了,而渐渐浮起的酒意让她有些昏昏欲睡,不知不觉间躺在了床上。她想:周子正的病应该很快会好起来了。他的治疗一结束,她就和爸爸去苏州。离开这如影随行的味道,重新开始。她微微地笑起,好像看见了自己和爸爸去到了苏州一个古色古香的园子,开了一家新医馆……
一双眼睛睁开,温柔地注视着她睡容。他的嘴角扬起,轻声呢喃:“晚安,丑小鸭!”
是什么在眼帘上跳动?林予晞转了个身,勉强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模糊的脸,有点像医馆开张时的第一天,摇扇而至的一位书生,他好像说:“小。姐,有礼,在下周子正。”
等等,周子正?什么鬼?为什么会是周子正?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清楚了眼前的面孔。她瞬间又闭上了眼,默念: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做梦!
她缓缓地再挣开眼,对上了周子正和熙的微笑。
“早!”
林予晞震惊得又闭上了眼。
“你还想睡?好,那我先去做早餐。”
林予晞感觉到周子正翻身下床,走出了房间,才惶惑地睁开眼。到底自己的脑子是欠了多少智商,她昨晚才会睡着了,还和周子正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慌张地冲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没事,没事。只是躺在同一张床上!周子正不会误会些什么吧?她惨淡抱头,苦恼长叹。
梳洗好后,她面对镜子深呼吸了三次,练习说:“昨晚你喝醉了,我又找不到你家的佣人,所以就把你扶到客房。谁知道你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挣不开,只能坐在床边等你熟睡了再离开。可能因为我也喝酒,所以不知不觉地就睡下了。”
好!简单,清楚,他会明白的。都是酒精惹的祸!
林予晞走出客房,听到厨房传来油吱的声音。她咬了咬唇,走了过去。
周子正看见她:“很快就好了,芝士火腿三文治加麦片。”
林予晞清了清喉咙:“昨晚你喝醉了,我又找不到你家的佣人……”
周子正灿然笑起:“你是要对我解释为什么会和我睡了?”
林予晞瞪大眼,气急败坏:“我没有和你睡了,我只是躺在你身边。”
周子正勾唇笑:“就是同床共枕!你的意思我懂的!”
你懂?你看起来根本就是想歪了!“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你喝醉了,我扶你进房间,然后……”
“然后你就舍不得走了。”
“不是!是你抓住了我的手,我甩不开……”林予晞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周子正笑看她“我会想你是欲擒故纵,欲拒还迎?”
林予晞胸口吃了一记闷棍,哑然无语。
周子正说:“我怎么会这么想呢?一定是我昨晚喝醉了,你又找不到我家的佣人,所以就把我扶到客房。谁知道我在梦中死活抓住你不放,你挣不开,只能陪我睡了,对不对?”
林予晞嘴角抽了抽,答对,还是不对,都不妥:“总之,你别误会。”
周子正把早餐放在中岛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误会的。都是酒精惹的祸。来,先吃早餐吧!”
林予晞坐在中岛前,拿起留在厨房的包,拿出手机。果然昨晚爸爸打来好几通电话。她立即回拨:“爸,昨晚有点事,就在小艾家睡了。嗯,没事,我待会就回来。”
周子正微笑地看着她:“小艾?”
林予晞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早点开溜:“我9点半有病人。”
“来得及!吃了早餐我送你回去。”周子正把三文治放在她面前“你平时都是吃中式早餐?”
“嗯!”林予晞大口地咬着三文治。
“好,那下次我煲粥。”
下次,什么意思?林予晞突然有些噎住了,忙喝一口水,把塞在喉咙的面包硬吞下去。
“叮”电话传来了程璇的短信:许诺没有脑积血,但因为受了脑震荡,会留院观察两天。
林予晞看向周子正:“刚收到程璇的短信说许诺没脑积血,但要留院观察。”
周子正脸色一冷:“要他死?没那么容易。他之前跑去南非保护野生动物,被盗猎者一枪打在了左胸膛,子弹只差2厘米就打中了心脏。当年我和他在美国冒充警察去扫黄,就是因为他要救一个被逼卖。淫的女孩。他有一颗上帝的心,所以命很硬。”
林予晞开始明白,为什么程璇说许诺像海。
“想去看他吗?”
周子正吃了一口麦片:“你和他很熟?”
“……没有!”
“有必要吗?”
“有!为了你的病。还记得你拍下的第一张照片,性。爱在你眼中是一朵被踩烂的花,那是因为你撞见了。你的心结在哪,就要在哪解开。”
周子正的手停了下来。曾经他试着打开av,但脑海里立即浮起了当时的那一幕。他手中的摇控器无法自控地扔了出去,把电视屏幕打碎了。
“你陪我,我就去。”
“好!”
周子正瞄了她一眼,眼中起了微妙的笑意:“9点半你不是有病人吗?”
“呃,我爸可以看。”
──
周子正和林予晞走入许诺的病房时,程璇正在喂他喝粥。许诺的脸肿了一圈,色彩斑斓。她用柔情安抚他的狼狈。周子正本来以为自己会妒嫉,只是,意外地,没有。
看见两人走入,许诺的眼闪出了光:“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你还不配死在我拳下。”
许诺淡笑:“那配得上给你练拳?。”
周子正冷冷淡淡:“中了三拳就倒了,你也配?”
“再来一次,我保证三拳不倒。”
周子正闷哼了声:“还没好起来就要再找死!”
“一个月后,我会再去踢馆子。”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很热烈,却非怒非恨。周子正看向林予晞:“走吧!”
林予晞向程璇和许诺微微点头,随周子正离开。
程璇为许诺小心地轻擦红肿的脸,眼中尽是疼惜:“至少他来看你了。”
许诺微笑:“发个短信给林予晞,多谢她!”
程璇会心地点头:“我有直觉的病很快会好起来。”
许诺眼角的笑意深了:“是的,他看我的眼神,不同了。”
──
上了车,林予晞问:“看见他,有什么感觉?”
周子正沉默了良久:“他的伤比我想象中重。可能,我当时眼红了,出手很重。”
“他心甘情愿受你的拳。”
“不过比五年前揍他的那一次好多了。那一次如果不是阿泽死命拉住我,我可能会把他打死。”
“还会再和他打吗?”
周子正看向她,勾了勾唇:“不是应该问你吗?你什么时候通风报信,我什么时候就再揍他。”
林予晞尴尬地咳了声:“我不会再这么做。接下来,由你自己决定。”
周子正看向前方,阳光迎面而来:“我决定,听你的!”
“叮”短信传入。林予晞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好。
“是程璇给你发的短信?”
“……是!”
“她说什么?”
“没什么!”
“我猜,她多谢你!”
“……”程璇的短信:林医师,多谢你!
“她多谢你什么?多谢你让我去揍她老公?”
“其实你是知道的,她多谢我让你渐渐康复。”
周子正脸色沉了沉:“我康复了,他俩的负罪感就轻了。”
“你康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他们。”
周子正嘴角浮起笑意:“我康复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只是这语调有说不出的暖昧。
“……呃,当然,我是你的医师。”林予晞端正自己的心态。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
“我想,应该快了吧!”
“嗯!”治疗从开始到现在,才一个多月,他的进展真的比一般的病人好很多。如果现在的情况持续下去,再过两三个月他的病就会好了。
“如果我好起来,知道我第一件想要做什么事?”
“……呃,做什么都行,千万别过了,一切都要循序渐进。”
周子正笑起:“你想哪去了。我是说,如果我好起来,一定要请你去我最喜欢的餐厅吃大餐。”
“……呃,别客气了。这只是我作为医师的职责。”
“你不必每一句话都提醒我你是我的医师。在心理治疗的角度来说,我时时刻刻记着自己是病人不是件好事。”
“那,你可以当我是你的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我们的关系还普通?一个月内你在我家睡了两晚。”
林予晞想撞墙!她是怎么走都会中雷啊!
“好朋友,行吗?”周子正问。
“随便你怎么说!”林予晞感觉自己再认真地回答他,就会掉入他的陷井。
“随便我?那就女朋友吧!”
“周子正!”林予晞愤然地叫起。
“我是说女性的好朋友,简称女朋友,行不?”
“不行!”
“又是你说随便我的。”
“我是你的医师。”
“你看,又绕回来了!唉!我的心灵又受创。看来治疗又要无限期延长。”
“……”林予晞欲哭无泪。
幸好,医馆也到了。
“你在外街停下就好了。”林予晞只能彻底地无视他的无赖加无牙加流氓的行为。
“好的!女朋友!”
林予晞头顶飞过一只乌鸦,呀,呀,呀……
──
林予晞刚下车,就看见林之轩从巷子里走出来,身旁跟着四名警察。
“爸爸!”林予晞诧异地迎上,一名警察挡住了她“林之轩先生涉嫌无牌行医,要回警局协助调查。”
林予晞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名不停地打量林予晞的警察问:“你是不是林予晞?”
“我是!”
警察举出一张纸:“有人举报你在没有有效的中医执业资格下行医,请跟随我回警局协助调查。”
林予晞无法置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