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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从舒哲这个狗头军师手里挖来了解决方法,他才把宋娇娇叫了过来。
“娇娇,”周海楼深吸了一口气,“我和你说一件事。”
宋娇娇偏着头看他,眼神非常轻松随意,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炸裂性的一个消息。
“云飞镜……”
周海楼才开了个头,就被宋娇娇打断了。宋娇娇尖声道:“哥哥,你干嘛要提起她?”
她委屈地看着周海楼,像是说到这个名字眼里就已经要落下泪,“她打我,她竟然扇我耳光,她打得我好疼。”
“我知道,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不要插话。”周海楼按住宋娇娇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的妹妹找到了。”
“!!!”
那一瞬间,宋娇娇骤然变色!
她在第一时间还没能明白周海楼的意思,心想什么找到妹妹,周海楼的妹妹难道不就是自己吗?
然而在下一秒,宋娇娇的大脑就解读出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那是她记忆里最深最恐惧的噩梦,是她一直以来都绝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周家的真女儿回归,她会成为周靖的女儿,周海楼的妹妹。
而自己将失去现在的一切地位,再也不是周海楼掌心上的小公主;同学们看到她宋娇娇时,第一个想起来的不是“周家大小姐”,而是“保姆的女儿”;在周宅里的母亲也会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尊重。
宋娇娇的瞳孔因为恐惧而不自觉地放大了,她几乎已经设想出了那一幕——穿着华丽礼服长裙,自旋转楼梯拾级而下的少女,对自己露出了傲慢的笑容。
“滚出周家。”那双红唇对她吐出这样一句话。
而那个陌生的女人却偏偏有资格说出那样的话!
宋娇娇紧紧地抓住了周海楼的袖子,就像是抓着她手里唯一能把握住的东西。
她嘴唇颤抖,声音也在发晃,几乎是恳求地问他:“……是、是谁?”
是谁?是谁!
周海楼的脸上稍带着些许的迷惑,似乎是想辨认出自己有没有错看宋娇娇脸上的一抹狠意。
“是云飞镜。”周海楼轻轻地说。
“……”
眨眼之间,宋娇娇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惊惧,从她的脸孔到脖子根,都一瞬间褪尽了所有的血色。
比幻想中让自己滚出周家的噩梦更可怕的,大概就是周海楼迟疑的脸色。
他眉心微皱,问宋娇娇:“娇娇,所以你真的对云飞镜……”
第46章 教训(二
对云飞镜什么?
所以周海楼要问她; 她对云飞镜什么?
她对云飞镜展开欺凌,她拜托周海楼的朋友去搞云飞镜,还有她真的恨不得云飞镜死吗?
无声无息之间,宋娇娇已经浑身绷紧; 僵直得好像一块铁板。她死死地盯着周海楼的嘴唇; 聆听着他对她的宣判; 连一个字也不能放过。
宋娇娇一辈子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她请求、哀求、乞求地看着周海楼。
这辈子她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周海楼两次。
第一次; 是她终于长到了一个明白自己不是周叔叔的孩子,周海楼也并不是自己亲生哥哥的年纪。
她才知道,美味的小蛋糕、漂亮的公主裙、华贵的头冠和精致的小首饰; 原来并不是天生就属于她。
她之所以能拥有那些东西; 只是因为周海楼想给; 而周靖对这些都不在乎。
宋娇娇吓坏了; 她崩溃地大哭大叫; 楼上楼下地去找周海楼; 大声喊着周海楼的名字。直到看见周海楼; 她就一把扑进那个男孩的怀里; 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她啜泣地跟周海楼说,她想留在周家; 她不想被赶走。
周海楼抱着她对她许诺; 只要他在一天; 宋娇娇就不会被赶走; 就永远都是他的妹妹。
他的承诺是管用的。
宋娇娇依在那个怀里,第一次再清楚不过地意识到一件事——只要她牢牢靠住了这个男孩子,那她就什么都有。
只要周海楼一直是属于她的; 不管是她的哥哥或者爱人,只要周海楼一直偏向着她……
最开始只是出于孩童的独占欲; 后来却是被富贵和权势滋生出的卑劣。
宋娇娇赶走在周海楼身边的一切女生,像云飞镜那样竟然会引起周海楼主动关注的人更要赶尽杀绝。
结果云飞镜就像是一根杂草一样,陆纵的殴打不能让她软弱得直哭,关在厕所里泼水也不会换来她低三下四的祈求。
她剪了头发,可还是那么漂亮;她双眼写满了警惕和防备,却还是那么优秀。
云飞镜就像一个宋娇娇可望不可即的梦境。她漂亮,智慧,果断,成绩优越……只是唯独差一点投胎的运气。
她就像是那些看不起宋娇娇身份的天之娇女一样优秀。宋娇娇知道,每次宴会她做周海楼的女伴,那些人会指着她窃笑。
她确实出身不好,是个保姆的孩子。可她动不了别人家的大小姐,难道还动不了一个没爹没妈的云飞镜吗?
每当看到云飞镜冰冷而不屈服的眼神时,宋娇娇总有种自己在她视线之下,被剥得精光的错觉。
她那么穷,可她还那么骄傲。她那么惨,可她还那么骄傲。
凭什么?凭什么!
宋娇娇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所有的自卑、曾经在他人那里受过的闲气,以及一腔多年来积蓄的卑劣,统统都报复性地宣泄到了云飞镜身上。
反正欺凌她不用付出任何代价。那时候宋娇娇这么想。
……可她错了。
欺负云飞镜竟然也是需要代价的。
先是四记火辣辣的耳光,再是马上要被从学校转走的惊恐,然后是被陆纵拽着头发拖过走廊的屈辱。最后又是……
宋娇娇连血都凉透了。
云飞镜竟然是……周海楼的妹妹吗?
那她,她对云飞镜所做的一切……
早知道她就不任性,早知道她就不得意忘形,早知道她就不那么着急彰显自己周家千金的地位。她整过的女生多了,为什么只和一个云飞镜没完没了?
她当时是不是脑子里灌了水啊?!
宋娇娇大脑嗡嗡作响,她脑海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完了,她完了,她会失去一切,除非……
等等,她并不会失去一切。
因为她本来就没有一切,只有周海楼。
只要周海楼还是向着她的,只要她还能做周海楼的妹妹,那什么事也不会有。
宋娇娇乞怜地看向周海楼,不等周海楼把那个致命的问题问全,她就轻声叫道:“海楼哥哥……”
眼泪簌簌地从她的面颊上滑过,在周海楼眼中看起来简直可怜到极致。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坏女孩?”宋娇娇哽咽着问周海楼,她抢占先机,拼命抓住最后的机会对云飞镜倒打一耙。
“可你相信我,一开始不是我想招惹云飞镜的,我真的以为我的表丢了——海楼哥哥,那是你送我的表啊,我十六岁的生日礼物,你在迪士尼亲自给我带上,比我的命都重要。”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惹上陆纵,我没有让陆纵去打她,我只是和陆纵哥哥说最近的烦心事……
因为陆纵转眼就忘,我总是把他当成树洞。我没想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严哥哥会怨恨我,我甚至都没有让陆纵对云飞镜怎样,又怎么会和严哥哥说这些坏话?
他自己路过云飞镜时袖手旁观,却觉得把包袱推到我身上会比较轻松。呜呜呜严哥哥一直对我这么好,他给我包袱我就受着,可我真的很伤心……”
“我那天确实鬼迷心窍,扔了云飞镜的东西。
周叔叔说得对,我真是吃里扒外,只会添乱。但那都是后来了,我已经搞不清楚我和云飞镜之间怎么回事,所以有一点点讨厌她,我没忍住……”
宋娇娇含着眼泪仰起头,她问周海楼:“海楼哥哥,求求你原谅我吧,我不想死,云飞镜那么狠……我,我只有你了啊!”
周海楼心中巨震。
宋娇娇说的,恰好就是他这段时间里顾虑的事情。
云飞镜有陆纵撑腰,有严铮青掠阵,有他父亲作为强硬的后盾。可陪伴了他十六年的小妹妹宋娇娇,如果他都不在意,还有谁会在意呢?
何况云飞镜确实那么狠。
周海楼甚至不敢想宋娇娇落在她手里的下场。
俗话都说,穷人暴富,挺腰露肚。云飞镜之前一直没什么社会地位,有了权势后,谁知道她会不会无所顾忌,想起从前的事就心态失衡,然后找人把娇娇毁容?
万一再狠毒十倍的事,她也干得出呢?
周海楼定了定神,他用力按住宋娇娇的肩膀。
“听我说,娇娇,我不会不要你。”
宋娇娇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她期冀地看着周海楼,像是期盼他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爸爸这回真的很生气。”
宋娇娇不说话,她在瑟瑟发抖——不是装的,一想到自己所有事都被查出来的后果,她就怕得要死。
“所以,我想,我们先去外婆家。外婆管不到爸爸的事,我们一起去那里避避风头。”
宋娇娇的心已经慌了,她根本没有多余的脑子能思考这建议的合理性,从刚刚听到云飞镜是周家女儿起,她就感觉五脏六腑都冻成了冰。
她仅剩的一点生存智慧,只够她笼络住周海楼。
一听周海楼的这个建议,宋娇娇只有连连点头叫好的份。
“那你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走。”周海楼对宋娇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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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云家每每想起此事,都不由得感到无可比拟的荒唐、气愤和可笑。
就是把他们活活打死,他们也不会像周海楼一样,做出这种带着宋娇娇来投靠云家的事。
——他们这些年来,为什么和周靖势不两立,周海楼心里不清楚吗?
——宋娇娇欺负的是谁,周海楼心里不清楚吗?
那他怎么敢带着宋娇娇来云家,大模大样地上座,甚至还让宋娇娇被当成客人招待?!
是的,周海楼这次来到云家的时候,最开始什么都没有表露。
云家人口比较简单,最开始是书香门第,后来弃学从商。
周海楼的太外公是个文人,养出的儿子风度翩翩,即使经商,也是名声响当当的一代儒商。
他膝下二子一女,长子云笙端方沉稳,次子云笛勇毅直爽。他们的小妹妹也就是周海楼的母亲云婉,善良天真,自幼就饱受全家宠爱。
后来云婉和她的女儿出事,云家和周家决裂。又过了些时候,云外公年纪太大,突发疾病,撒手人寰。
云家就只剩下了云外婆,以及云笙云笛这两个舅舅。
他们对周海楼都非常好,小时候周海楼每次一在周靖那里受了委屈,就收拾背包要“往外婆家跑”。
但后来,随着年龄渐大,周海楼自己却有点不愿意来了。
他总觉得,自己这两个舅舅看着自己时,不太像是对着一个外甥,好像是在从自己身上寻觅母亲的影子。
他们似乎对自己属于周家的那部分很不满意。
从感情上,周海楼理解他们的做法——云婉毕竟算是为父亲而死的,他们看不惯周家也很正常。
然而从理智上,周海楼却无法接受:既然云家让自己进门,他们就应该清楚自己姓周,以后要做周家的人,继承周家的产业吧。
想在周海楼身上多看见他母亲的影子……这算是哪门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