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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死那个穿越女-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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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夏云珠在办公楼外踟蹰,不知道该不该等景越回来。
  她刚才的强烈反应,纯粹是穿越后遗症所致。
  毕竟她才刚从朝凤逃回来,今早忙着解释旷课缘由,还没有时间做心理缓冲。
  其实在京州的日子苦中亦有甜,正在让她感到抗拒和恐惧的,只有薄风遥。
  刚到朝凤不足半月的那晚,她曾亲眼目睹过他杀人的场面——
  彼时,夏云珠正准备试试跳湖穿越回现代。
  扭头瞥见一人从街头走来,埋伏已久的刺客们纵身将他围住,刀剑唰唰出鞘,晃花人眼。
  来人手里还提着一壶酒,闲散模样,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危险逼近。
  夏云珠见状,惊惧交加地捂住嘴。
  天!这是要杀人吗?
  按理说她一个穿越者,如何回现代的难题都没搞定,哪有闲工夫去管别人的事?可当她借着月光瞧清来人的面容后,再也没法做到袖手旁观。
  这不是当初借她外袍的人吗?
  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涌泉她是没法了,毕竟她不会武功,赤手空拳对付那么一帮杀气腾腾的刺客,无疑自寻死路。
  但,一点小帮助还是能行的。
  她在身上摸索了一圈,口袋里的iPhone硌了下手,顿时计上心来。
  右上角的电量已经变红,趁着自动关机前,她飞速拉出控制中心,咬牙按下了音乐播放键。
  手机被扔向草坪深处时,古代人闻所未闻的英文歌突兀响起。
  “La da da da dash”
  (哒啦啦啦啦~)
  “It’s the motherf*ckin D…O…double…G (Snoop Dogg)”
  (老子是最牛逼的史努比狗狗~)
  这首大佬必用红曲吓了那帮刺客一大跳,足足愣神三息才恼怒地提刀朝她跃身而来。
  她的确是转移了那帮刺客的注意,却因为不会敛息而暴露在危险之中。
  看着刺客们杀气腾腾而来,夏云珠连尖叫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睁大眼睛,头脑空白地僵在原地。
  ——她明明把手机扔去了另一边,为什么还会发现她?!
  就在这时,石板路上漫不经心喝酒的人像是陡然惊醒的猛兽,腰间佩剑闪电般出鞘,银辉在他指间流泻而过,刀起刀落间,鲜血四溅。
  冲向夏云珠的刺客接连发出惨叫,蒙着黑色面罩的头颅七零八落散在地上,空气里浓烈的腥臭在发酵。
  说唱还在继续……
  “La da da da dahh”
  (哒啦啦啦啦~)
  “It’s the motherf*ckin D。R。E。 Dr。 (Dre motherf*cker!)”
  (老子是最牛逼的…)
  刺客如数倒地,而暗杀的对象就站在冰冷的月光下,凉薄的唇似笑非笑,睫羽之下,凤目神色清明,哪有方才的半分醉态?
  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夏云珠脚下一软,仰头跌坐在地上。
  满地粘稠的血和惨不忍睹的尸体无声提醒着她,方才的一幕幕都不是幻觉。
  恐惧阴寒渗骨,眼泪没出息地滚落。
  她强撑着不晕过去,手脚并用逃进了夜的深处……
  那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杀人的场面,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强者的姿态。
  如果说薄风遥是她第二害怕的人,那没人敢排第一。
  所以,做了那样的亏心事,她怎么可能不担惊受怕?
  ……
  景越急着赶回来,没注意到身后跟了几个想一探八卦的女生。
  见夏云珠还站在办公楼前的银杏树下等他,稍微松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去她面前。
  “好点了吗?”他问,把沾满水珠的草莓牛奶递给她,“不知道你的口味,随便买的。”
  夏云珠看了看那盒饮料,没肯接:“我已经缓过来了,饮料就…不用了。”觉得过意不去,她又抬起头,冲着他抱歉道,“麻烦你白跑一趟,实在对不起。”
  景越的手紧了一紧。
  眉眼温淡,却透着几分不容违逆的强势,他把草莓牛奶放去她手边,示意她接受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进她掌心。
  凉得她颤了一颤。
  “好像太凉了。”景越忽然收了手,抬眸望着食堂的方向,脚步蠢蠢欲动,“我去给你换杯热饮。”
  见他真有这样的打算,夏云珠连忙制止他,手拉了下他的胳膊,意识到不妥,又赶紧放开:“不用了!我还要去教务处报名重修,热饮就不算了,再说,现在的天气也不算冷。”
  甜甜包装的草莓牛奶再次递到她眼前。
  夏云珠犹豫了片刻,终于接受。
  她撕开吸管外的透明包装袋,边插边说了声谢谢。
  景越站在旁边等她喝完,目光不时扫过她的脸庞。
  他手机里有一张她的照片:18岁的女生站在礼堂角落,似乎不擅长面对镜头,她的笑容腼腆而羞涩。
  这是她失踪后,他从班级群里找来的,反复端详无数遍,依然只是苍白的平面人物。
  如今她就站在眼前,会动会说话,这才让他有了实感。
  头发栗色,发梢烫成懒卷搭在胸前,没有多余的刘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漂亮的娥眉,眼眸乌亮,蕴着几分敏感,肤色很白,眼底的青色格外明显。
  大概是没睡好又低血糖的缘故,饱满的唇色泽很淡,使她看上去比想象中娇弱。
  也许急着去教务处,她喝得很快,饮料很快见底,她转身把软盒扔进垃圾桶,然后对他说:“饮料多少钱?我转给你!”
  仿佛被迎头泼了冷水,景越的脸立刻沉下去,唇抿成一条线,说了两个字:“不用。”
  夏云珠心想,他可能怕她借口还钱加微信,便低头从钱包里摸出硬币。
  抬头时,发现他脸色更臭,胸口起伏着显而易见的怒意:“说了不用。”
  夏云珠手顿在半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乌亮眼眸,倒映他不淡定的神色。
  察觉到自己再次失态,景越别过脸,难堪又失落地问:
  “非要跟我这么客气?”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第4章 
  景越是系里出了名的不解风情,再热情漂亮的女生都没能让他屈尊多看几眼,更别提默默无名的她。
  大学除开必修课,彼此几乎见不着面。她不是学生会成员,和景越的朋友圈也没有丝毫重叠,他们相当于印在同一张班级名册上的陌生人。
  所以,景越对她没印象,她一点都不惊讶。
  真正让她感到难堪的,是泄露秘密,以及哄堂大笑的无聊好事者。至于景越,她不认为他有什么过错。
  然而面前的人,却似乎陷入了自责,这并非她想看到的。
  于是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怪你?”
  他看了她一眼,错开视线,盯着脚边银杏,话语艰涩:“……当初,我说了那样的话。”
  即便不认识她,他也不该当着全班的面问出口,只是当时他顾着看书,没有多思考便回了那句话。
  夏云珠以为,四个月的时间,景越这种大忙人应该早就忘记了那件事,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一句无心之言而耿耿于怀到现在。
  她笑了笑,再度解释:“我们本来就没什么交集,你不过说了一句实话,我为什么要怪你?”
  景越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猛然看进她眼里:“可你失踪了足足四个月!”
  他才不信她的那套说辞。
  在寻找她下落的这段时间里,他从杨露口中得知,夏云珠离异的双亲只答应供她到高中毕业,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全由她自己负责。
  急需奖学金的她,在低烧的情况下都坚持出勤,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怎么敢拿期末成绩开玩笑?
  一定是羞愤到了极点,才会抛下一切逃离校园。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夏云珠不知道他擅自脑补了些什么,只能手足无措地再三强调:“那个…景越…我穿…我旷课的事真的跟你没关系!失踪四个月,其实不叫失踪,因为奖学金和生活费的事,我压力很大,一直想找机会出去散散心,正好有个网友也想避世一段时间,就拉了我一道,我本来还想拿手机联系一下杨露的,结果她说要的就是抛下一切的效果,把我手机直接给扔河里了,所以才会……”
  她临时编出来的蹩脚谎言,没能让景越脸色好转。
  他不客气地打断她:“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他知道什么?
  夏云珠睁圆眼睛,还想继续解释,他已经侧身一步,抬脚走上小路,修长的手摸一把后颈,微微偏头催道:“走吧,不是要去教务处?”
  ……
  教务处和办公楼一北一南,不可避免要经过明珠湖。
  湖面清晰倒映出岸边古色古香的凉亭,平静无澜,然而,千年前明珠湖,此时此刻,却是风雨欲来——
  朝凤京州。
  此时天幕昏沉,空气里凝着沉甸水汽,压抑得叫人窒息。
  建于湖心的夜安宫内,气氛更为凝重。
  东院喜房一片狼藉,绛红手织地毯踏着一双黑色锦靴,鞋面凶残的金色神兽如同主人的怒火,蠢蠢欲动着就要扑出来。
  新郎的衣摆是喜庆的红,脸色却是铁青。
  薄风遥倚坐床头,脚边伏着两名黑色劲装的男子。
  其中一名马尾高束,听说宫主决定前去另一时空捉拿夏云珠后,冷峻侧颜立刻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顾不上礼数,猛然抬头,劝阻的话破喉而出:“请主子三思!”
  戾气横生的凤目斜睨而来,薄风遥轻笑,声音里全是冷意:“鹰川,你跟了我多少年?”
  高马尾的男子背脊一僵,吐出两个字:“七年。”
  从薄风遥12岁初出江湖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见证他从不为人知到名声大噪,再至如今鼎盛,可以说,是陪在他身边最久的左右手。
  “七年……”薄风遥低喃这二字,似是想到这些年的曲折沉浮,眼神有短暂的迷离。
  只是很快,他便敛了情绪,继而对鹰川道,“你我一同北上来到京州,披荆斩棘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你是最了解我的人,应当清楚多说无用。”
  鹰川唇紧绷,垂放膝头的拳早已捏得骨节发白。
  宫主平生最恨欺骗背叛,夏云珠一晚上就占齐两样,饶是刚拜堂成亲的结发妻子,也难平他怒意。
  鹰川知道劝说无果,却还是舍不得放弃那万分之一的希望。
  锋利喉结艰难地滚了滚,闭眼声轻似叹:“夏姑娘不属于这里,您是知道的……”
  被薄风遥派去暗中保护夏云珠的这段时间,他不止一次看见她孤零零坐在临湖围栏边发呆,手里的狗尾巴草无聊地摇,眼底似乎闪烁着水光。
  即便她半个字都不曾透露,但他知道,她在想家。
  所以昨晚得知她夺玉逃离的消息,他其实,替她感到高兴。
  他微微抬头,希望宫主能回心转意。
  然而榻上的人却恍若未闻,眉间戾气笼罩,似乎又想到了昨夜的不快,猛然起身,粗暴地扯坏红帐。
  昨夜本该春宵帐暖,却被那个小骗子变成腥风血雨的前奏。
  鼻息间还隐约残存她的香,旖旎的心思却已消散。
  薄风遥憋着一口无处发泄的火气,惹得他拔了腰间匕首狠狠掷去。
  匕首凌空划开凛冽的风,刀尖带了虚影,擦着鹰川鬓发而过,深深没入他身后的红木梁柱。
  “哐”一声。
  让人心神一凛。
  鹰川自知失言,立刻埋低头,映着喜红地毯的眼里隐忍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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