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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等她。”
朗欢叹息。这样的爱情他该如何向世人解释呢……温良是早就离开世界的人,凭借着一些执念才勉强停留在世间的孤魂……只是依然深爱着,哪怕那要面对着这样残忍的离别……
温良的心……发现的太晚……在那样伤害了自己深爱的人以后,因为自责的而痛苦消失的时候……又该是怎样的心情呢……
突然感觉从身后有人的啜泣声音,他低低笑了。
“在那边的世界中,一定会有一个深爱着她的人……”
“没关系……温良会消失……说明她最后一刻很幸福……她是幸福的离开的……”
“那么……你为什么流泪呢?”
“因为心痛……因为绝望……”
其实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个曾经爱的死去活来的人,长情的人是一辈子,短情的人是一瞬间,温良是那种一辈子的人,却终于做了件狠心的事情。
这样在他面前消失……真的会毁掉他!
“林白羽……,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离开……”
从噩梦中醒来,林白羽将温良的照片紧紧贴在心口,闭着眼睛想,这是一个梦中的梦,温良,我一定还陷在梦中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是吗?
只是他每一次醒来,痛楚都乘以十倍上增。
他走进了医院里,静静注视着恍若熟睡中的女子。
两天前将人送进医院时候,医生判定为植物人状态。
本来是已死之人,偏偏有那么口气,牵挂着什么而一直留着,散不掉。
心脏还在跳动着,只是人,却连最基本的思维都没有了。温良的弟弟和妈妈来过了,哭的一塌糊涂,江为诺来过了,哭的眼泪鼻涕一把抓,连文慧来过了,泪眼婆娑的跑开了。
江景深?
他想起了那天江景深从门外进来时候的模样。
他一句话都不说,一双眼睛就那么直直的注视着病床上的女子,薄唇紧紧抿着,他却看到他握成拳头的手都要捏碎了。
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
他问他,呵呵,他也想知道。上天总是玩弄人心的高手,让你绝望的连一丝眼泪都没有!
那天两个男人在医院的走廊上打了起来。
等到两个人都鼻青脸肿血流成河,却互相看着对方笑了。眼睛里闪烁着一片一片流不出来的晶莹。
媒体上的各种报道被江景深封杀了,只是消息还是流传了出去,顾云岚成为植物人的新闻一经过播出就在国内掀起了一股子狂风。
有感叹的,有暗爽的,有冷眼相看的,有同情的,也有伤心的。
一个人的生命是如此的渺小,哪怕是万众瞩目的明星,到这种萎谢的时候,也不过是换来了一句,“这么年轻,真是可惜了。”
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有什么可执着的呢?非要打破头留下来。
不过这一切与他无关了。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她回来的一天,她会回来吗?也许永远都不会了,如果真的只是个愿望……那么执念消失后,她还剩下什么?
只是他私心里还是期待着她能够回来,能回来最好,不能回来也没关系,就这样守着这个她曾经呆过的身体,看着她恍惚还活着的容颜,回忆着她点点滴滴,就足矣。
家族的事情暂时交给下属了。
反正最近江景深也没有心情找他麻烦。
听说郑翎和恭如玉结婚了。好像是把心不甘情不愿的新娘给绑了去的。
他握着她冰凉的手亲吻着。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会和他一样。
听说齐晖有男朋友了,不过还是长的有点像他,看来那丫头是注定要单相思一辈子了。
白燕妈妈来过了,带着小白燕和父亲,他第一次看见了父亲,为了他而流下的眼泪。
听说江景予的胃病治好了,回来时还带着一个怀孕的外国女人……
祸害活千年,果然不假,癌症都要不了的命,真是顽强。
呐,温良,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你呢。你在哪里。
☆、第六十章节 完结章
第六十章节大结局
黄昏时分。林白羽孤身一人,在城郊之外的坟冢之间盘膝而坐。
那里埋葬着他深爱的女人。
那张模糊的照片上映着她微笑的容颜,干净的仿佛从未被这人世玷污过。
“温良……”
终于,唇角艰难的吐出她的名字,一瞬间心脏竟然觉察不到丝毫疼痛。他想,也许是痛久了,甚至因为习惯而麻木。明明就在一年前的那股子仿佛失去全世界一样的恐惧感仿若隔世。
他已经学会了安然面对痛苦。
他想起她曾经说,哪怕再绝望,只要撑一撑,再撑一撑,也许就会有希望了。所以,他一直撑着,没有倒下,顾云岚的身体还在那里,艰难地靠着营养液生存着一一就连没有了灵魂的身体,都在靠着本能而挣扎着活下去的话一一温良,你有什么理由不回来?
他知道他的不信任伤她的心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之间就如此的介意江景深。就算明知道介意了还是不会放手,却还是自虐的介意着,直到把事情逼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每每想起她在他身边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四肢百脉都冰凉一片,他的眼前几乎就要看不到一丝丝的光了。她就那么带着被他的不信任伤害的一颗心离开,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她爱他,所以,忘了她。
怎么能……忘记呢。
她在他怀里撒娇的模样,她闭着眼睛说爱他的模样,她将脚丫子放在他膝盖上耍小性子的模样,那么清晰的像昨天的事情……
“呐,老子记性那么好,怎么可能把你忘了?”
年轻男人仰起头看了看天,低头笑了笑,将手中的酒洒在了墓地前,轻轻道:“温良……我要是忘记你,你回来了可怎么办?”
宁愿自己痛苦一生,都不愿意让她再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去痛苦的林白羽,温良从没看错人。
“天晚了,我该回去了。”
林白羽拍拍身上的尘土,一双瞳眸淡淡掠过墓碑上的女子,转过身离开。
温良,还是原来的你好看些。
就在林白羽转身的一瞬间,墓地后那个神秘的老人,再次出现了。仿佛就是在割裂的空气中乍现的,一丝气息也无。老人看着年轻人的背影,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眼神往墓碑上的女子瞄了瞄,轻声叹息。
“几百年前就告诉过你,那人非你良配,只会祸及你真正的爱人,如今这般,也可算是自食恶果了。刚刚死亡的人们,心愿完成的时候便会安静的化作一缕青烟,而心愿完成的你,为什么还是看不透呢?”
没有人回答他。一如既往的静谧气息。
“四百年前说到底是我做错了,泄露天机,反而让你注意了他,才造成了这般因缘。”
“凡人间因我而错乱的因果,想必还得我来纠正过来。”
老人的头发很白,白的像雪一样,在阳光下闪着银亮的光。
老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笔,他撩起袖子,在那墓碑前的空地上写着一些奇异的字体,那些字在阳光下渐渐渗透进了泥土中去,那景象让人眼前恍惚间似草木凋零,又似乎繁花盛开,极美而极其诡异的风致。
林白羽像寻常一般,拉了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了下来,手里捧着她曾经写过的日记,在一字一句的读。他的声音很低沉,很沙哑,干净的甚至没有丝毫情感,却不知为什么,能听的人泪流满面。
看护着温良一一不,现在应该说顾云岚。看护着顾云岚身体的小护士们总是在一旁偷偷听着,偷偷掉眼泪。
这个英俊的先生几乎每天都来,每天都在那里深情的凝视着病床上的女人。病床上的女人要是睁开眼睛的话,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吧,只是因为长期靠着营养液注射进体内,就算做再多肌肉按摩,也不过只是延缓她的消瘦而已。
如果能醒来……这两人,该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啊。
林白羽握着女人的手,闭着眼睛,眼角里沁出了一滴泪。
秦路捧着一大束花,在门外怔怔看着,突然漂亮的容颜闪过了一丝黯然神伤。他问自己,你在干什么?明明知道她已经沉睡不醒了,为什么还要带着鲜花来呢?
只是……
明明没有希望的事情,今天,却不知为什么,格外的想来看她,好像今天会发生什么奇异的事情一样。
他扯了扯唇角,当脸上挂起了自以为一百八十度的笑容之后,便推门而入。这一进去,就目瞪口呆了。
分明,看见那女人的手指,是动了的。再细眼一瞧,只觉苦笑,真是,都要出现幻觉了。暗自庆幸没有喊出声,不然,林哥,会失望死的。
“林哥,我替你顶个班,回去休息吧。”
林白羽抬头瞧见是他,低了低头,突然猛地一个抬头:“我出去买点吃的。”
“不许乱摸!”
秦路哭笑不得的点点头。待林白羽离开,他这才将眼神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放开了几许。林白羽的担心是多余的,她现在形销骨立的样子,看着都……更何况……
这样一想,再思及从前那个风华绝代的佳人,心间一酸,眼泪像是两团火焰一样在眼眶里烧着,烧的他眼睛火烧火燎的疼痛。
他将花轻轻放在一旁的瓶子里,每天一束的花,如今整整三百八十多束了。什么颜色都有,看的人以为到了玫瑰的天堂。
“知道这辈子都没机会将那三个字说出口了,所以趁你睡着的时候……”用这样的方式安静告白着,不去打扰,不去争夺,默默的守着,只要能够醒来,一切都将不再重要。
“这样是不是很好笑?”
他伸手想摸摸她苍白的手,突然想起来林白羽的嘱托,便笑了:“那小子,是个好男人,反而是你没福气了。”
“你知道吗,在你突然间变成这样的时候,林哥几乎就这么跟着你死了一一是心死了,刚开始那几天他是没有回转过来,老是在怔怔发呆,直到隔了久了江景深过去揍了他一顿,这才情况好了点……只是到现在,没有觉得,他已经活的不像人了吗?”
“第一次,作为林白羽的人生因为江景深死掉了,回到了那个大染缸里,第二次,作为古泓羽的人生再一次死掉了一一因你而亡。只是因为你还有着一口咽不下去的气,所以他跟着你一起维持着最后一口生气。”
“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直说他是个疯子吗?”
“一个艺术家的心永远都是没有边际的,谁都不能猜测到他下一步的想法。这其中大部分是叛逆而放肆的,我甚至想过,如果有可能,他甚至会成为一个疯狂的反人类学家。”
“这样张狂的一个疯子,你忍心丢下他吗?所以,不管如何,醒来吧。”
他睁大了眼睛。
病床上的女人眼角流出的晶莹,那分明就是泪。深深的,沁入了枕间。
林白羽此生都忘记不了那一幕。
他提着食物推门而入,入眼的,先是秦路呆怔的一张脸。他以为她怎么了,惊慌的把目光向后移去,却看见了病床上的女人,虚弱的睁开了眼睛。与其说是睁开,倒不如说只是把眼睛露出了一条缝隙。
她的唇轻轻开阖。
她的声音低到不能再低,带着病中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