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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白羽那个疯子,对于他被毁灭的人生的报复。他低垂着头,唇角划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如果我……
到时候,你就真正解脱了。
手臂上的疼痛早已麻痹,他冷眼看着自己血液渐渐凝固的伤口,安静的在车里打开车窗,看见了外面霓虹灯下的都市。灯光闪烁着,有多少人能永远活在闪光灯下呢?
我说过,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受人尊重的演员。
所以,在我毁灭之前,你千万,不要倒下啊。
江洛儿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愕然睁大了眼睛!
“竟然是你!”
男人唇角挂着英俊的笑意,低垂着眼睑品了一口茶叶,道:“真会选地方,这茶,泡得可真是香呢。”
她对面的男人,赫然是她的表哥,江景予!
明明给那个人打电话,说要见的是那个幕后主使者的!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表哥……怎么是你?不可能的……你为什么要害死温良!”
“现在其实没必要隐瞒了,洛儿,你,毕竟是站在我身边的人呢。”
“我们,一起,将江景深从江家的产业帝国里拉下来吧。真是个,有意义的决定呢。”江景予的声音缓慢的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磁性的嗓音低沉而诱惑,脸上挂着的,是始终运筹帷幄的笑意。
“你已经在官场上将要站在了顶端,为什么,商业上的事情都不放过你从来疼爱的弟弟呢?”这样问,不是她不忍心下手,而是纯粹的好奇。江景予有多疼江景深……她从小看到大。小时候小小的江景深有多么崇拜他年轻优秀的哥哥,只要是江景深想要的,就算是要去找人夺回来,他也一定会去做。
怎么会,突然就要这样对待他!
江景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品茶。这个年轻的将军,没有人能看透他到底打算下一盘什么样的棋,也许她,温良,江景深,甚至是古家的继承人,都不过是这盘棋上的棋子而已,用过之后,毫不怜惜的丢掉!
“你手里的股份,是把他从云端拉下来的必要工具。”男人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缓缓道:“在古家的继承人真正开始发起攻击的时候,将他拉下马。”
是……想趁乱夺回江家商业主权的意思吗?
男人抬抬眼皮,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道:“别乱猜测别人的心意。”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温良呢?”江洛儿不依不挠的问。
“碍眼的东西……到现在都没除去呢。”他唇角挂着一处笑,云波诡谲。
从第一眼见到顾云岚,他就知道那个女人就是死去的温良的事实了。
真是有趣的上天。不是吗。
“表哥,一口要吃这么多,你能消化的了吗?别在做江家的家主之前,就噎死了!”江洛儿刻薄的撇撇嘴巴继续道:“当然你要是噎死了十你的事,江景深,他是我的,把他拉下来之后,交给我就好,不许伤害他一根头发!”
“洛儿,年轻有时候是一种资本,你可以义无反顾的做着自己将来一定会后悔的事情,而我,禁不起后悔。”男人轻轻笑,英俊的脸庞带着种奇异的魅力。
明知道会后悔的事情……
却依然会做……
江洛儿握着包包的手指轻微的颤抖着,却面上振作了几分。“没关系,就算后悔……真的没关系。”
她像一只高傲的孔雀,扬起了美丽的头颅离开了那个男人淡薄的视线,眼角却不知怎的,湿湿的,融化成了一身冰雪。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只要还有一霎那,能握住他……
☆、第四十三章 前后世的轨迹
第四十三章
温良清楚的记得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挂了电话的自己一时间只觉的万念俱灰,心碎之下离开了江家,回到了那十年未曾回去的家之后过了没有几个星期,父亲便去世了,老人家一辈子读书人,一生清高倔强惯了,就连临死之前都偏着头咳嗽着,氧气罩里弥漫着一片惨淡的白雾,不肯,回头看她一眼啊。
“爸……你看我一眼啊……”
她哭着趴在父亲身上摇晃着已然濒危中人,他只是吃力的闭着眼睛,在母亲泪眼婆娑的摘下氧气罩之后,嘴唇艰难的动了动。
在人世里留给他女儿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不要,和那个人再有一丝瓜葛!
她抚摸着肚子里,他未曾成型的骨血,违心的点点头,便看见白发苍苍的父亲,安静的,停止了呼吸。那一夜,她和她的母亲,几乎都已经濒临了崩溃的边缘!母亲哭倒在她身上,直到哭的晕厥,苏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那时候,她自己也问过自己,温良啊,你究竟要贱到何种地步才甘心。
可是怎么办。宝宝在她身体里面一天,她就永远也无法和那个人完完整整的斩断联系,为了离开那个伤心地,她和母亲为父亲匆匆举办了葬礼之后,便远远离开了j市。刚刚在北京安定了没几日,便和母亲,双双被绑进了城郊一座废弃的仓库里!
妈妈……那群人的目的根本不是妈妈,在绑着她走的时候,母亲死死拽着她的手,仿佛用尽了她毕生的余力!只能,连着她头发花白,可怜的母亲一起抓走了。
她在那狭小的车厢里是怎样跪着哭着哀求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们放过妈妈的事实现在想来已经如同前世的事情了。唯一清晰的,是在被扔进仓库之后,那个叫江洛儿,有着天使一样美
丽容颜的女人用一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狠狠踩在她脚上时候的模样。
“不要奢求自己不能奢求的东西。”
“江景深,不是你这样的贱民能够染指的。”
“现在动手的只是我,但是如果你影响到了他未来家庭的建立,多的是人能除去你。”
女人的眼神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只蝼蚁。她在她耳边轻轻的吹了口气:“让你消失,那些人不费吹灰之力。”
那一瞬间,她的自尊,她的骄傲,她的希望她的梦想连着她悲伤的爱情,就那样的,被人毫不珍惜的践踏一地。那时候她只能不断的挣扎着,不断的想从毁灭的束缚中脱离出来。
女人冷笑着给那帮人丢下一句话,别把人弄死了就行。
当然,别碰她,那种事情最恶心了。她嫌恶的皱了皱眉,扬长而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像地狱。
什么折磨人的手段都用上了,起先还能忍着不发出声音,母亲就在一旁悲痛的看着,她怎么能够叫出声音来让她更加心痛,就那么紧紧咬着牙齿,直到唇缝里溢出了鲜红的血液来。终于忍不住地,哀鸣了两声。
有些事情,一但忍了,忍过了头也便算了,没有忍住,便如同决堤的江水一般不可收拾。
一时间,那寂静黑暗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女人的惨叫声。
就那么真正生不如死的两天。到最后,无论怎样的折磨,都已经无法让她发出声音了。
她踩着死亡线,几乎能看见地狱来勾魂的使者。
她半阖着眼睛,在漫天的血雾里似是有一群小鬼摇摇晃晃的走来,有空灵幽异的声音在反反复复地回旋响起。
“你后悔吗……”
“你后悔吗……”
……
晕沉之间有种天地倾覆的感觉。是啊,后悔了吧……大概。
她当时对那些小鬼们回答了什么呢。她心底的声音在说,再也不要爱他了……不要再这么累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母亲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布满老茧的双手抚摸着她满是血污的脸蛋儿,目光里的心疼让她揉碎了心肝。那些人,终于罢手了吗?她想起江洛儿临走时不伤害她性命的命令,冷笑出声。
妈妈,我们走……再也,不见那个人了。
天色很黑,她扶着年迈的母亲,在蜿蜒的山路上蹒跚行走着,怎么也没有想到更大的灾难接踵而来,那些人去而复返,刺目的车灯在夜色里如同白炽灯一样恐怖而鲜亮!
她拉着母亲拼命的跑着,全身从来未曾愈合的伤口再度裂开,连痛的发出声音的时间都没有!
逃亡的路上。
母亲和她失散了,她流产了,残忍的事情几乎都在同时间发生,肚子里的血脉急匆匆的流逝着,仿佛一秒也不想在她的身体里多待片刻。好痛……
宝宝,连你,也不愿意在你这个恶毒的妈妈的身体里多待片刻了吗?
健壮的男人从车里下来,提著她的领子打了个电话,隐隐约约的,听见那男人说,刚刚放的人抓到了,怎么办?
电话听筒里是个冰冷的声音:“杀了吧。”
“以后,要分清楚谁才是主子。”
那男人挂了电话,拿刀子轻轻拍了拍她苍白的脸颊,唇角挂着惋惜的笑意:“长的虽然普通,却很耐看呢,这么没了,怪可惜的。”话虽然这么说,心口处,却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生命最后一次感受的痛苦。当时的她却奇妙的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是解脱了的感觉。
再经历了比这更加痛苦的事情之后,死亡,已经不算什么了,甚至对于她而言,是怯懦的选择之下的一种恩赐。
在那一瞬间,她生命的全部,仿佛都在脑海里如同放电影一般不断闪过。
依稀间,有个古代装扮的男人模糊不清的脸,还有她自己,穿着红衣裳,坐进了大花轿。眼波羞怯,低头向暗壁。
似乎是青梅竹马的少年骑着五花马,千金裘,言笑晏晏的来迎娶她。
洞房花烛夜,羞于对郎君,千唤不一回。
她轻轻抚摸着那少年桃花一样俊美的脸,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那少年哈哈大笑。
桃花三月开,两人骑一马,正是恩爱之时。
洁白胡须的老人目光慈祥的望着她,不知说了什么,她将他赶出了院门。
她满脸悲伤的看着他,手心里捧着一束凋残的花。
他错身而开,长衫下坠落瓣瓣花尸在风里飞翔。
碎片如同斑斑裂锦。
心脏处,仿佛有着什么在滋生开来,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黑暗连接着的黑暗吞噬了她。那一瞬间,她奇异的听见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回响着。
“此人注定负你生生世世,若不早些解脱,必定自断生路!”
生路?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在心底安静的笑。
没有生路了。
早就,没有了。
江景深再次推门而入时,见那个女人,顶着一张完全不适合她的脸,在那里发着呆,手腕上的软链在晕黄的灯光之下闪烁着洁白晶莹的光。
他心脏中有一处坚硬的地方,也跟着融化了,比梦里的樱花还要软。
他走过去,那女人,果然见他之后一双眼睛立刻浮上了戒备憎恨的神色。心间念起曾经在一起时候女人是完全于现在不同的娇憨之态,竟然恍惚如同隔世一般。
温良,你的林白羽,真的好本事呢,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血洗了他的家族内所有反对势力的人,囚禁了他的父亲,枪杀了他的三叔,这一次,利剑的矛头已然真正对准了他。
我不会放你走的……
除非……
心间痛了痛,他伸手想摸摸她冰寒的脸颊,终究是缩了回去。
女人看着他,突然冲他露出了甜美的笑意,那笑意一波一波的荡尭而开,恍惚间与过去那个相貌平平的女人重叠了。
“江景深……”
“他死了,我现在,连原谅你的理由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