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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对她来说是个很陌生的地方,又大又多人,来来往往的,她不知该从何找起。她拽住了一个穿着制服的人问,那人有点不耐烦,指了指右边远处的一块电子板,让她自己在上面找飞机的资讯。
还好任惟伊是个不容易被紧张或情绪影响行动的人,她站在电子板下,看见了密密麻麻的航班信息,她看了看,一会儿便找到了林天宇坐的那班飞机。
她找到了相关的入闸口,两边都是一些商店,在最尽头便是闸口。她往前走了几步,便倏地止住了脚步,刚掛起的笑容结了霜。
在远处,她看见了林天宇。旁边有林妈妈。
除了两人外,她还看见了文姿余,和文妈妈。
文姿余为何在这里?她是要送机?可是,为何她手里拿着护照,护照的中间又夹着白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机票?
她看不真切,又往前几步,躲到一旁的柱子后。
他们说的话,她其实半句都听不到,她只听见自己跳得不能再剧烈的心跳声,并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厉害,动都动不了似的。
没有人看见她,或者应该说,没有人留意她,在这人来人往,匆匆忙忙的地方,她以为自己藏起来了,可是……文姿余余光瞄到了任惟伊。
当下她是异常紧张的,因为她知道任惟伊又要来坏她的好事了。她瞥了林天宇一眼,还好他正在低头看着手机,等着某人的电话,并没有看见在另一边的任惟伊。
他已在这闸口站了很久了,可是就是不愿意走。她知道,他还在等任惟伊,在想她可能会出现。
她抓了抓林天宇的胳臂,说道:「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今天这班机人很多,我们得早点进去安检甚么的。」
可是林天宇总是隔几秒便又回过头来看,文妈妈看见了,也知道他在等谁,便道:「天宇,姿余在那边就靠你好好照顾了。她虽然读书好,可是很多事情要人帮忙,你们俩在那边,要互相照顾。」她说得真切,终于心愿达成了,声音有点儿颤。
「就是。」林妈妈又拍了一下林天宇的胳臂,说道:「不是你爸公司临时有事,我们也跟去了。我们月底就过来,你在那边先跟姿余安顿好。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有从小到大的朋友一起,多幸福啊你!」
可是两人的话都没有听进林天宇的耳朵里,他的眼神还是盯着那看似没有尽头的人潮,不知道那会不会为他带来任惟伊。
出发机场以前,他终于鼓起了勇气,打了一通电话给任惟伊家里,可是却是任妈妈接的,说她去了学校了。於是他又找了顾政,他说宋程程会帮忙找任惟伊。结果到现在……
还是没有人影。
但他还是想等下去。他站在原地,像个木头人一样,动也不动。
文姿余看不下去了,趁着两位妈妈正在聊天,便低声在林天宇耳边说:「你还在等任惟伊吗?她会来的话,早就来了。不!她要找你的话,她要见你的话,她今天以前就做了!你再在这里等,都没有任何意思的。你还看不清楚吗?你对她来说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林天宇笑了一声,只觉得嘴巴有点儿苦。连最后的那点希望,都在文姿余说得一清二楚的话里死去了。
是的。他不重要。
是的。她要来的话早就来了。
不用她来提醒他都晓得的事情,不想她说出口只想隐藏起来的事情,最后她还是残忍的一一说破,他不能再视而不见,只能睁大眼睛看。
没有她。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来跟他一刀两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机票,推了推随身行李,便跟老妈道了別。老妈勉强忍住了眼泪,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在一旁的文妈妈也是,她担心得很,又怕自己的女儿受委屈,便一而再再而三的拜托林天宇。林天宇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反正就是点了点头了。
文姿余勉强的推著自己的随身行李,可是她两手又有东西,推起来不大方便。加上她想快点和林天宇走,一心急就比较手忙脚乱。
林天宇看见了,叹了口气,伸过手来拿了她的行李,一人推两个行李。
文姿余沾沾自喜,又在林天宇的身后走,挽著他的手臂。不知为何,林天宇也没有甩开她,就这样任由她挽著自己。她瞄了一眼后边的任惟伊,确定她看见了两人之间的互动,才跟著林天宇走入了闸口。
任惟伊站在柱子后面,整片脑海都是空白的。她来的目的不是这样的,她明明是有话想跟他说,也想见见他的,可是文姿余在,她就像脚步被钉住了一样,不管如何都挪不开来。
连声音都出不来,好像有甚么堵在她的胸口似的,又重又沉,压得她难受得很。想说话,想叫住他,可是却出不了声音。
一旁正在往回走的林妈妈和文妈妈,两人正边走边聊。林妈妈喋喋不休,文妈妈首先瞄到了任惟伊。
任惟伊本能的转过身去,却听见了两人的对话。里面好像有些说话是故意说给她听似的。
「唉,我也不知道这样送他去外国是不是对的。他不像你们家姿余,从小到大读书好,这次又是拿到了学校的那个奖学金去的,要适应都不是甚么难事。我这儿子啊,做事情就是看心情居多,我怕他去到那边……唉,他一开始说要留下来,我……」
林妈妈的话还没说完,文妈妈便抢先道:「哎,你可別忘了,天宇这次高考考得比姿余还好呢,他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而且两个孩子在外面租房子,一起住,去哪都有照应,不用担心。」
「希望是吧。」林妈妈不由自主叹了口气,两人挽著手袋便走过了。
任惟伊努力睁大眼睛,一口气憋在心里,忍住不敢出声,却把两人的对话完完全全听了进去。直到某一秒,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角便随之滑下了泪水,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一直以来都没有哭的她,这些日子以来都很坚强的她,在自己的世界里保护著自己的她,终于哭了。
--难怪他怎么样都要去。
她想起文姿余站在他身边时的动作、姿势和眼神,那么自然,又那么纯粹。在他耳边说话,他替她推行李,她跟在他身后……两人登对得像是硬生生的打了她一个巴掌似的。
她终于明白了,每个人的后悔都不一样的。
她后悔的,是今天来到这里,看见和听见这一切。她没有来的话就好了,她还能以为他喜欢自己,她还能装着他和自己拥有一样的心意,她还能为所有的事情留一点余地……至於现在,她连自欺欺人的资格也没有了。
他和她在一起,那个新的生活新的世界里,他有她。两人还住在一起,所谓的互相照顾,其实也就是同居而已。
不知何时,她默默地走到了落地窗前,外面忽然下着濛凇雨,世界像蒙上了一层纱,但仍然可以看见有人正在上飞机,又看见远处有架飞机缓缓向上滑行,向着天空飞去。
飞机为別人带来归人,而她,她只能看着不知道哪一架才是他坐的飞机,目送他走进另外一个世界,最后成为別人的某某。
她知道的,这就是终结了。这就是他们两人的结局。
任惟伊的手紧紧地抓住心脏处,另一手抵著窗口,她的双腿发软,一颗心痛得几乎觉得不属于自己似的,脸上泪流不止,一颗一颗晶莹像断线的珍珠般。
她才知道原来她并不是无所谓。
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因为爸爸,第二次,是因为林天宇。
第87章
二零一九年。天寒地冻,万物沉睡的一月。
刚下飞机的任惟伊穿着一件白色羊毛衫,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外面再套上黑色毛呢大衣,配上黑色阔腿长裤,踩着球鞋,赶到十月咖啡厅。
真真正正的风尘仆仆。而且还是远从英国扑回来。
咖啡厅装修了一个月,今天是重开的第一天。任惟伊在外面仔细观察了一阵子。头顶上的遮阳棚是白色的,上面用黑色的字体写了咖啡厅的英文名字。
左右两边干净到接近透明的玻璃门,框上黑色框。右边架著小黑板,写著今天的菜单,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小圆筒用来放雨伞,因为最近总是下着绵绵雨。左边放着一棵长到人大腿高度的梅花。白色的梅花倒影在后面的玻璃门上,装饰了玻璃的单调。
任惟伊笑了笑,这真是典型的霍亦辰风格。对黑色和白色像疯了一样的沉迷。
她抬脚走进了咖啡厅,门边便响起了清脆的像风铃一样的声音。还没看清楚室内的装潢如何,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的霍亦辰便冲著她扬了扬手。
他穿着一身黑色便服,随意系上了围裙,还真的有那么几分像厨师。
但他又不只是厨师,他还是这家咖啡厅的老板。
霍亦辰是任惟伊大学的同学,也认识宋程程和李少艾。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四人经常待在一起。虽然当时很多人都不大懂,包括她们三人都不懂,为甚么他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却不恋爱,浪费大好青春,总是有事没事都跟她们三人待在一起。
霍亦辰读的是中国文学,本来与她们三人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可是大一的时候,任惟伊参加了电影学会,在一次《情书》的播映会上,霍亦辰遇见了任惟伊。
他看了她一眼,就记住了她,可是她却丟了魂一样对身边所有事情都不闻不问。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角看电影,看完了以后便离开了,过程也没有跟一个人说过话、对过眼。但他一直记着她当时的表情。
直到第二次电影播映会,又再看见了她,可是那时身边多了宋程程和李少艾,他大着胆子过去认识他们,经过几次主动后,四人便逐渐熟悉了起来。
他喜欢电影喜欢音乐喜欢文学,与任惟伊最是投契,每次只要讨论一部电影或一本书,都往往可以用上一个下午的时间。两人可以谈论得很深入,那种感觉就像是遇到了知己一般。
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荣幸成为她的知己,但他是一直都把她当作知己的。
一个想伸手触碰却最后只能把手隐藏在身后的知己。
霍亦辰指了指他左边的吧台位置,这位置只能坐一个人,是他特別留给她的,除了她以外,谁都不能坐。
任惟伊自然不知道这位置原来如此霸道,她走了上前,放下单肩包和手机,说道:「你先忙,忙完再招呼我也行。」
霍亦辰点了点头,他现在的确是挺忙的。还有几道菜要做。
任惟伊四周看了看,咖啡厅里面的装潢以棕色木质为主,看起来很温馨舒服,在右边是一连串面对墙壁的座位,配上浅米色的高脚凳,凳上还放了薄薄的垫子。
再往里走,便是几张双人座位,可因应客人人数改变桌椅的摆法。位置最后的墙是木纹墙,搭配起来很有质感。
咖啡厅不大,但装修以后更有家的感觉,就是……霍亦辰和他姐姐霍凡凡的开放式厨房乱了点。不过他们认为这是他们工作的风格。本来她想跟凡凡姐打招呼的,可是她正在切蛋糕,忙得不可开交,便先搁下了。
任惟伊左手轻轻撑着下巴,往右边看过去,不是一面墙,却是一个放满了书本的书柜。书柜是嵌入式的,节省了不少空间。任惟伊的眼光缓缓地扫过这些书,有新有旧,大多是散文和小说类。她看了看,目光却倏忽凝住了。
--《国境之南太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