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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城办公室里也有一台。”
这一带荒芜人烟都是渔民,十天半个月也来不了一辆车,只要刘易斯通过国道线电子眼找到近一个星期内出入的人进行排查,就能肯定凶手是否就出自,或者……根本就是出自她的办公室。
然而还没等她的手够到手机,手机忽然自己长翅膀飞走了。
“喂。”
乔伊拿着她新买的灰色iPhone7,语气愈发冷淡: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们正在谈论……”
一直被反复打断思路的李文森终于忍不住抓狂:
“乔伊,你想闹革命吗?”
“我只是想讨论一下你对我依赖度不够的问题。”
乔伊平静地把她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和你谈这件事,文森特,我之前和你同居的时候你就从不找我帮忙,我成为你男朋友的时候你仍不找我帮忙……”
“你成为我男朋友的时间只有九个小时!”
“可我成为你的未婚夫已经很多天了。”
“哪个正常人碰到凶杀案的时候第一个不通知警察反倒跑去打电话通知一个历史学家?我脑子又没坑。”
李文森伸手去扯他的裤子:
“把我手机还给我。”
“……问题解决了就给你。”
乔伊坐在扶手椅上,捉住她上下其手的手:
“正常人有事第一个想到应当是自己的家人,文森特,我现在已经是你的未婚夫,你第一个想的还是是那个毫无才华的数学家和办公地点离你至少有十千米远的刘易斯甚至还有智商比伽俐雷更低的英格拉姆……尤其是你昨天特地为他换新手机的举动令我感受到极大的威胁。”
“英格拉姆已经死了。”
“可他对你的影响力还在,文森特。没有什么比和死人竞争更难的了,他活着我才有对策,他死了这一切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他抬起眼:
“虽然与他相比,我唯一输的就是不愚蠢而已……但我觉得就算我死了你都不一定会换下那台黑莓老手机。”
“……你放心。”
李文森这次真的被气笑了:
“只要你乖乖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你死的时候我一定买一打iPhone7。”
“我现在不是在和你闲聊。”
乔伊盯着她:
“我只是不希望你在我们下周的婚礼上还是满脑子无关紧要的人,每天只想着案子、真相和,你从没认真思考过’未婚夫’这个词意味着什么……甚至从我们七年前初遇到现在,你没给过我哪怕一句承诺,任何形式的都没有。”
“这话说的真有意思,难道你不是满脑子木乃伊、黑洞,和消失的马来西亚人?”
李文森忍不住笑了,嘲讽地说:
“别说下周的婚礼了,你上周的葬礼上还想把我拐到美索不达米某个鱼不生蛋的地方去呢……等等。”
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清晨的微风拂过蔷薇,窗帘在胡桃木色的钢琴上一下一下地起伏。
而李文森睁大眼睛,慢慢地、难以置信地说:
“下周的婚礼……谁的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 伽俐雷说的“我”的确是个bug,之前有意识到,然而写着写着就懒得改了。
文章里还有一些显而易见的bug,比如第一章跟踪者和李文森拿的上下册《精神疾病与心理学》……书名是很装逼没错,但整本书就一百来页,哪来的上下册……
比如前文说了没有蔷薇花,李文森花园里又多了蔷薇花,我是山茶花谢了不知道写什么了……但这个后面会圆上
又比如出现了一千次的‘漫山的雪松’……讲真这是个亚热带小岛,但我总不能写“漫山的香蕉树起起伏伏”吧,太没美感了orz……
☆、第137章
她要结婚了。
就因为她在她男闺密生死存亡的时候脑子抽了一下,不仅没有let it go,反而像玛丽苏言情剧女主角一样声泪俱下地喊了一句“我无条件答应你的求婚,你想什么时候举办婚礼都可以,想在哪里办都可以,只要你让我救他”……于是她真的要结婚了。
婚礼定于下个星期天。
是不是脑残。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那一刻,她会与曹云山话别,并轻轻拉住他的手,即便年华从此停顿,思念在此处汇成河流,她也只会说:
哥,请你自由地……
……
“一个问题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呢?”
李文森倚在窗边,手里拿着两张现场高清摄影照片,放在阳光下反复对比:
“四面没有建筑,也没有能长时间藏人的地方,现场更没有发现任何监控设备,凶手远程控制枪支瞄准总要知道具体方位……难不成凶手与英格拉姆心有灵犀?”
乔伊坐在扶手椅上:
“我不明白。”
“我知道你明白。”
李文森挥挥手,随即反应过来:
“等等,你刚刚说你不明白?你居然会承认自己不明白?”
“这种简单的案件当然不会。”
他盯着李文森的侧脸,手里的书半小时未曾翻过一页:
“我不明白的是你,明明这次是你主动把决定权交给我的,为什么在听到我们下周结婚时会露出……那种表情?”
那种表情……这世界上居然有文科生乔伊无法描述的东西?
李文森:“哪种表情?”
”一言难尽。”
乔伊顿了顿,似乎在搜索形容词:
“就好像你上次把黑猩猩的尿液样本泼到沈城脸上时,他露出的表情。”
“……你看错了。”
李文森不动声色地转过身:
“我明明露出了非常温柔欣喜的微笑。”
“如果皮笑肉不笑也称得上‘温柔欣喜’的话。”
“我还走过来拥抱你并亲了你一下。”
“嗯,拥抱时间不超过1s,亲吻时间不超过0。1s。”
乔伊盯着李文森倒水的侧影:
“用中国的俗语描述那个吻,应当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敷衍地进行了一次几乎谈不上接触的皮肤接触’……恕我直言,如果蜻蜓如果用你的速度点水,这个种族早已从地球上灭绝。”
蜻蜓点水的本质是产卵。
李文森:“是么,哈哈哈,我一定是被我们马上就要结婚的消息shock到了……其实我觉得这一连串凶杀案都不是意外,可惜沈城自上次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后就不知道去了哪,否则他可能是我的头号嫌疑人。而凶手既然能瞄准英格拉姆,一定在英格拉姆身上安装了某种定位系统。”
李文森抬起头:
“乔伊,你其实……”
“哦,凶手在哪里安装了定位系统和我有什么关系?”
乔伊扬起下巴:
“我们此刻讨论的是你吻我时敷衍的态度,文森特,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我,如果不把这个问题解决,我拒绝谈论其他任何问……”
他“题”字还没说出口,李文森已经俯下身,准确地吻住他的唇。
真正的深吻。
香水一样馥郁,花瓣一样柔软。她的唇有一种苍白的底色,像淡粉色的山茶花,一点点地渗进他的唇齿间,直至绞烂。
风吹过,虫鸣过。
这是清晨,阳光和星空都曾回来过。
李文森微闭着眼,照片散落了一地。乔伊伸手把她抱进自己怀里,只觉得自己当然感官都在她的亲吻里被慢慢被揉碎成汁液,岁月一样蜿蜒而下。
而她漆黑的长发像水里散开丝丝缕缕的细墨,绕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纠缠不清。
许久,李文森慢慢结束了这个深刻的吻。
“这样够不够。”
她抵着他的额头:
“这样够不够?”
……
乔伊灰绿色眸子那样深,近乎纯黑,像冬天森林里的潭水,冷情、平静又充满危险……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半晌,他伸手擦了擦她的唇角,神情勉强:
“差强人意。”
李文森:“……”
她冷冷地从乔伊身上爬下来,转身就走。
乔伊立刻拉住她:
“手机。”
“你眼睛瞎了?手机那么大你看不见?”
“不,我说的是英格拉姆的手机。”
乔伊抬起头:
“你不是在找凶手定位英格拉姆的监控器?如果我猜的不错,英格拉姆在那个乡下小诊所里和你高调告白的时候,他手里正拿着这只手机。”
“……”
果然,听到这句话李文森立刻转头,脸上冷冰冰的神色一扫而光:
“你怎么知道的?”
被乔伊提醒她才想起,英格拉姆坠落之前正隔着窗子和她说话,手里正挥舞着那台小手机……如果凶手是用手机位置作为瞄准标准,的确说的过去。
“……这里。”
乔伊瞥了她一眼,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照片,上面赫然是英格拉姆摔下来时落在地面上的手机:
“这只手机从二十多米高的地方落下来,机身上的摔纹却不多,大部分是压碎的。”
“你的意思是英格拉姆摔下来时并没有放开手里的手机,到落地时,手机不小心落在他身下,才被压碎?”
英格拉姆是正面朝下落地。
李文森毕竟不笨,稍微提点就能想通关节:
“可你怎么确定?如果单单一台手机,但当然很好分辨压痕和摔痕,但英格拉姆摔下来时恰好撞倒一个花盆,这台手机已经不成样子了……”
“这件事很好证明。”
乔伊拿起手机打开亚马逊购物网站:
“英格拉姆用的是三星?说实话我觉得英国人用韩国手机有点傻,我去买一打同型号的手机来你摔摔看就知道了。”
“……”
难道英国人用美国手机就不傻?
李文森默默地没收了他的美版iPhone。
正巧她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李文森拿起,精神一振:
“哦,刘易斯已经排查了近一个月路过我们这边的二十多辆车,除了一辆是投资方来参观外,其他都是运输货车,其中六辆是危货运输车,都没有购买这种高端3D打印机的记录。”
目前大部分用3D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材料都是ABS塑料,这种金属□□对打印设备要求更高。何况中国枪支管理如此严格,即便邮寄□□也很容易被抓,金属制品更过不了安检,再加上小城里玩3D打印的人本来就没几个,这把枪的出处很容易就能锁定。
——。
不是的仇家,不是恶作剧的游戏,而是有人想杀人,杀人的和被杀的都是他们身边的人。
甚至……很可能就是她办公室里的人。
“沈城办公室那台3D打印机是合作商送的,我们办公室那台3D打印机好像是韩静薇不久前买的,现在想起来,当时也没问他为什么买。”
她立刻开始发短信,兴致勃勃地说:
“我现在就问一问,沈城不是好几个月没消息了吗?说不定凶手就是他们两人呢。”
人?
乔伊垂下眼眸笑了笑,低声说:
“未必是……”
——未必是人。
他“人”字还没有说出口,只听“哐当”一声,伽俐雷力臂一滑,摔了一个水晶花瓶,连带里面李文森昨晚刚剪下的新鲜蔷薇也撒了一地。
“抱歉。”
它淡定地抱起碎片:
“手滑……你们继续。”
……
李文森飞快地发完短信,转身给乔伊倒了一杯热可可,又拿了一只苹果一圈圈地削,笑眯眯地讨好道:
“吃苹果吗?”
……他从不吃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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