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续,“植、物、人。”
林医生只说了最无力的三个字:“很抱歉。”
很抱歉……竟这用了三个字判了她父亲的死刑,还有她一辈子的死刑,什么都没有做……
她猛地摇头,眼里噙着晶亮的液体,她粗鲁地拔下了手上的枕头,一边掀开被角,一边嘴里自言自语一样的呢喃:“不,不会的,我要去看他,我要和他说话,我还没来得及让他原谅我呢?怎么会?”她中邪了一般,机械地喃着,机械地下床,朝着门口疯了一般的跑出去。
“诶,你去哪啊?你还不能乱动——”小护士嘀咕着。
“算了,她待在这里也不能好好养病。”老医生重重叹了口气,“这个孩子,以后啊!”
以后啊?还有以后吗?
推开门,封闭的病房里不透光,昏昏暗暗的显得压抑,刺鼻的消毒水缠绕在鼻尖,她朝着暗处走过去,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冰冷仪器,她的父亲最睡在那些冰冷仪器的中间,身上差着各种管子。
林浅清缓缓走近,步伐虚浮,竟没有声响,安静地死气沉沉,望着她父亲的脸,才几天没见,竟然瘦成这本模样了,脸上纵横了皱纹,颧骨高高耸起了,整张脸一点血色也没有,像冻结过的白皙,即便是一眼,她都觉得害怕,这还是她的父亲吗?是谁让他这样面目全非了?
是她自己啊?她怎么敢忘。
她坐在病床前的木椅上,听着仪器呲呲的声音,脑袋昏沉,所有感官却全部被隐藏了一般,她没有知觉,只知道目不转睛盯着父亲,嘶哑的声音微微颤抖:“爸爸,你怎么还睡着,是生我的气吗?”她笑着,眼睛里有隐约的泪。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爸爸。”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提高了几分嗓音,“爸爸,你醒醒好不好?”
床上的人沉沉昏睡,眼睫都不曾动一分一毫。
植物人……她脑中闪过这三个字,她惊慌了一脸神色,随即立马摇摇头,更乖顺小声地说:“别睡了,好不好,我不会不听话了,孩子已经没了,我只有你了,对不起爸爸,你不要怪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难过,只是害怕,因为你是父亲,是我最爱的人,最信任的人,所以才会对你撒气,才会冲你吼,那些话都不是真心话,不是,求你,求你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她又推了推床上的人,动作稍稍加大,却似乎又害怕什么,缩回手不敢再动了,只是眼睛一直看着床上的父亲,秉着呼吸等着,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还是死沉地静,竟只有她一个人微弱的呼吸。
只是煎熬过后,还是煎熬,没完没了的惶恐袭来,她被笼罩,连呼吸都被禁锢了。
她慌了,急切地附过身去,趴在父亲身上,呼吸浅浅,微弱到几乎没有,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模糊了视线,她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袖,哀求抽噎:“爸爸,你醒醒,你醒醒,和清清说说话好不好,你这样我害怕,我真的很怕。”
当一个人无依无靠,当一个人一无所有,当一个人毫无退路,之后,便只有害怕,在之后,便只有放弃,在这个世界抛弃她之前,先将这个世界抛弃,这个世界正在抛弃她林浅清,而她在害怕,害怕到想丢弃所有。
“滴滴滴滴——”连绵的点滴声声不绝,不缓不慢,不疾不徐地一直一直,都像打在她心头,都像在摧毁她的世界的城墙,即将一溃千里了。
林浅清连哭都没有力气了,当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不求挽救,只希望不要太绝望,可是她掉进了悬崖,绝望从身体里每一处角落开始发酵,瞬间便将她充斥,只剩一句空壳,似乎没有思绪与灵魂,她面无表情,痴傻地呢喃着:“爸爸,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支持不下去的,爸爸,你醒来好不好,你要怎么打我,骂我,怪我都可以,不要这样睡下去好不好。”
这样一番惊心动魄的话,她却没有撕心裂肺,非但如此,还毫无波澜地一字一字缓缓,缓缓从唇角溢出来,连颤抖都没有过。
兴许真是那句话所说的吧,哀莫大于心死,她的世界塌了,心死了。
“爸爸。”林浅清淡淡缓缓地轻喊了一句,没有人回应,她突然苦笑,然后站起身来,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几步。
“咚——”一声巨响,她直直倒下了,初月般的眸子紧紧闭上长睫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再也拢不起来了。
她的世界坍塌了,心死了,所以,这句躯壳也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支撑了。
不知道多久,门被推开,光线充斥进来,满室的死寂开始散去,随后哄乱的脚步还有杂乱的开始喊声此起彼伏。
“林小姐,林小姐——”
“林医生,林医生,病人昏倒了。”
“快,准备急救。”
“嘀嘀嘀——”
医院总是如此繁忙,因为命运总是这样残酷。
林浅清的命运又涂上了这样厚重的一笔悲伤,从今天才是,越发浓墨重彩了。
再次睁开眼,是晚上,只开了床头的一盏灯,昏昏暗暗的,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是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有点点光影,眼前白色长衫的护士正在调整点滴的速度,她眼前有些模糊,长睫颤动着细小的弧度,却没有任何倒影,像濒临熄灭的烛火。
护士小姐回身,浅浅一笑:“林小姐你醒了?”
“嗯。”
声音苍白无力,她合上眼一会儿后再睁开,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被打开,灯光很刺眼,就那样直直刺进她眸子,有种生疼的感觉,她皱着眉头,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醒了?”突然一道陌生冷淡的声音响起,林浅清转眸,对上一双犀利凌然的眸子,淡淡启唇,不温不火:“醒了就可以谈话了吧。”
是他,那个闯进林家的中年男人。林浅清前一刻还朦胧涣散的眸子瞬间便化作两道寒烈冰凌,牢牢防备。
护士小姐一头雾水地看着不知从哪个地方,什么时候窜出来的男人,秉持着职业操守,她本分礼貌地说:“你们出去,病人现在需要安静。”
中年男人一转眸,镜片下斜长的单眼微眯,一道寒烈的视线锁住,唇角似笑非笑:“主治医师已经知会过了。”
口气真大啊,来头不小。
林浅清只是冷嗤,头有些隐隐作痛,皱皱眉头,冷声说:“你们来做什么,主治医师有没有告诉你我现在还出不了院,不能马上搬出林家,如果你们还要收回房子,请便。”她转过头去,斜睨着男人,眸中全是讽刺。
男人只是冷冷浅笑,脸上看着有几分僵硬,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带了研判,细细端详,嘴角噙着一抹冷漠的笑,端的是一派面不改色的棺材相,说:“看来林小姐现在清醒了,请签一下这份文件。”男人将文件放在林浅清病床的柜子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签下文件之后。林宅就会开始拍卖,只要文件签好了,所有法律程序办好了,搬家不过是走个形式,不会影响我们法院查封。”
☆、第六十章:走投无路
“签下文件之后。林宅就会开始拍卖,只要文件签好了,所有法律程序办好了,搬家不过是走个形式,不会影响我们法院查封。”
这种事情大概这位委托律师先生做过无数遍了吧,所以才这样从容淡定,如火纯情。
林浅清咬咬牙,转过头来,忿忿说:“我不签。”只要我不签,房子还是我的,法律也不能那我怎么样?还能强行抢不成?林浅清心里寻思着。
男人似乎料准了林浅清的反应,并不吃惊,依旧处之泰然,公式化的语气每次都一模一样:“林小姐,秦氏欠下巨债,你名下的不动产已经被法院冻结,你别无选择,你能不签,我也能代表元亨公司想法院申请强制占用,这样的案例很多,林小姐讨不到好处,我劝林小姐早点签了文件。”
林浅清第一次恨自己这么不懂法律,和这个靠法律吃饭的讨厌男人,她根本占不到任何好处,只能咬牙切齿,她冷嗤讽刺,用眼神剜着男人,一丝也不肯落了下风:“真是迫不及待,秦氏垮了,你们能分到多少钱?肯定不少吧。”
男人不温不火的表情更让人恼怒,林浅清甚至怀疑这个男人除了没有表情还有没有其他的神情,脸色一点也没有改变,依旧不疾不徐,不咸不淡地陈叔:“林小姐如果你反抗,我们照样可以采取强制进行,所以请你配合。”
胸口堵了一窝火,堵在喉间咽不下去,林浅清惨白病态的脸上憋得通红,她坐起身来,眼神如出鞘刀刃,森寒地睃着男人,她扬起头,声调尖刺犀利,大喊:“滚出去,你们要什么还需要我签字吗?”一把抓起柜子上的文件,抛到漫天都是,男人明显变了脸色,林浅清只是怒目相视,又将手头上的枕头丢在男人身上,大吼大叫道:“滚出去。”
男人脸色铁青,纵是再厚的面皮此时也挂不住了,他沉了陈眼色,抚了抚眼镜,双目有点充血:“林小姐——”
男人才刚一开口,林浅清站起身来,嘶吼:“滚。”起身便撕开了手上的枕头,作势要拿起吊瓶。
男人怕林浅清是要用瓶子砸自己,连忙退了好几步,动作趔趄狼狈,可是却不见林浅清有别的的动作,只是冷笑看着她,重复一个字:“滚。”
“哼。”男人从鼻腔中冷哼出一个字,整了整西装各领,片刻之后还是一个衣冠整齐的斯文败类,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不斯文,只败类,“法院的诉讼单过几天就会下来,这种无谓之争也没有用。”
林浅清嘴角扯开很大的弧度,全是嘲弄,启唇:“最后一次。”声音像紧绷的弦,没有一点松弛,艰涩干哑,“滚。”这张脸是这样的面目可憎,林浅清一次也不想要见到,不仅这张脸,这个世界怎么也这样面无全非了,她真想躲到天涯海角,可是却退无可退。她只能这样撒泼耍耍性子,尽管知道只是无济于事,因为太无奈了,所以要找些事情来做,不管无用有用。
男人趋步上前,还想说什么,这时候护士小姐却拦下了:“病人的情绪还不稳定,请保持安静。”斜眼督了一眼林浅清手上脱落的枕头,手背上还挂着点点腥红,微微肿起来了。
男人心有不甘地看了林浅清一眼,林浅清一点也不屈服地反瞪回去,男人只是冷嗤,甩甩西装就出去了。
林浅清这才吁了一口气,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身上一阵脱离,无力地躺在靠背上,手背上还在滴血,她却没有任何知觉,就像死过一回一样,这种走投无路的感觉,就像在万丈深渊里下坠,无边无际。
“他是什么人?”护士小姐走过来。
林浅清微微合上眼睑,不想说话。
护士小姐叹了一口气,走过去,蹲下,替林浅清用酒精清洗了手上的伤口,再将枕头弄好:“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你父母呢?看样子好像很难摆平。”
护士兢兢业业之余,还不忘八卦一下。
林浅清手没有动,身子往被子里沉下,将头蒙在里面,轻声说了一句:“我累了,想睡会儿。”她缄默,不想说与任何听,这个世上,现在她只相信一个人,但是那个她相信的人现在却不再她身边,她满腹的委屈,满心的害怕却没有地方诉说,快要在心里发酵滋长地酸胀疼痛了,却还是不能为人言,她还有她的骄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