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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恰是盛夏和言待的对手戏。
自古以来,朝代更迭间便伴随着无尽杀戮。
盛夏所扮演的轩辕敏,自成为王室暗卫统领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为她刻上了深深地烙印。她逃不开,也挣不脱。
纵使心有煎熬,可她的双手却早已沾满鲜血。
所以在面对言待所饰演的大师兄的质问时,轩辕敏无话可说,她只是沉默地垂下眉眼,犹如喃喃自语般,轻叹道:“师兄,你走吧。”
话音未落,迎风而立的大师兄痛心之余,只觉失望:“敏敏,你本无心权势,为何要流连此间乱事,蹉跎一世?”
轩辕敏摇摇头,忍下眼眶中的酸涩,抬眸间,粲然一笑,“大师兄,你走吧。若有机会,来日再见。”
大师兄见她心意已决,虽心中剧痛,却也只能上马离开。
马蹄声哒哒而去,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轩辕敏泪流满面。
大师兄,你走吧。
去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是翱翔于天际的鹰,不该为我束缚翅膀。
此生我牵绊太多,注定负你,若有来世,你等我去寻你……
盛夏迎着草原上冷冽的风,望着骑马远去的白衣男子,眼泪模糊的视线里,那一身白衣胜雪的身影,却渐渐演变成了那压抑在心底的影子。
别走……别走。
她无法喊出他的姓名,可那句埋藏在心底的话,却无法抑制地呢喃出声。
“你……别走。”
场外,陈罡紧盯着镜头下的盛夏,虽然她此刻的表演与剧本上的内容有所出入,可陈罡却下意识地没有出声打断。
镜头下,盛夏迎风而立,白袍翻飞,白皙清瘦的脸上,一双星眸哀伤地望着离去人的背影,眼泪划过,一滴滴落在垂落身旁的衣袖上。
如雪的衣衫上,转瞬间已炸开红梅朵朵。
红……
“今天血浆的颜色调的不错啊。”副导演刘来一面盯着镜头,一面打趣着一旁的道具师。
闻言,道具师几步走上前来,看了看镜头里的盛夏,又看了看刘来,纳闷道:“今天……我没给盛夏血浆啊。”
话音刚落,陈罡和刘来就是一怔,道具师没提供血浆,那盛夏嘴里的血……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惊。
陈罡大喊一声“停”!忙抄起扩音器边跑边对场内喊,“盛夏!盛夏!”
彼时,言待正骑着马,刚刚跑过他们提前预定好的位置,正要下马,却听到不远处陈罡急切地喊着盛夏的名字。
言待调转马头,循声望去,恰见草原的滑坡上,盛夏于风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歪倒。
那一瞬,言待几乎被吓的魂不附体。
他顾不得其他,手上马鞭一甩,已朝着盛夏所在的位置飞奔而去。
……
盛夏再次醒来时,已身在医院。
老旧的病房里,窗帘大开着,呼啸着凉风,透过窗户间的缝隙,呜呜地钻进房间,倒是将她混沌的思绪,吹得清醒了几分。
望着窗外繁星闪烁的夜空,回忆起昏迷前的几个情景。
盛夏不由得苦笑出声,怎么……又看到了他呢?
正出神,病房的门忽而“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盛夏循声望去,见来人是言待,复又将眼神转回窗外。
草原的星空很美,像极了一颗颗华光流转的宝石,挂在银河之上,流光溢彩。
看着盛夏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言待摇了摇头,却还是缓步行至床边。
“盛夏。”言待轻叹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盛夏低声道。
“你昏迷前……”言待思忖道:“喊了那个人的名字。”
话落,见盛夏沉默不语,言待继续道:“你放心,只有我听到了,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谢谢。”
声落,病房里安静得唯有两人的清浅不一的呼吸声。
言待无法,只得转身离开。
房门打开,又闭合的瞬间,他恍惚中好似听到一声叹息。
“言待,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她说,“爱到不顾一切,明知都是骗局,却还心甘情愿,迷途不返。”
有吗?
有的。
可我没有你这么……傻。
……
护国公主杀青时,已临近年关。剧组众人杀青宴上玩闹了整晚,第二天醒来,早日各奔前程。
机场大厅里,盛夏边快步向前走,边无奈地苦笑。
原因无他,自元旦后,陆梓楠已不知打过多少电话,来催促她早日回家。
回……陆家。
陆爷爷其实早已知道女儿盛妍身死的消息,可见儿子孙子瞒得辛苦,也只好忍痛,装作对此一无所知。
陆爷爷忍了这许久,在得知盛夏已经回来的那一刻,忽然忍不住了。
这是他唯一的外孙女,是他女儿留下的唯一血脉,他想看看她,看看他的孩子好不好。
陆梓楠被陆爷爷闹得没办法时,也曾带着他来过片场,可老人家到底年纪大了,草原天气多变,每次来,陆爷爷也只能远远地看上盛夏几眼,就不得不吃一大把药,然后被陆梓楠强行带回家去。
可这次……
“旖旖,爷爷年纪大了,他说他已经到了看你一眼,就少一眼的年纪。”电话里,陆梓楠长叹一声,“你真的还不愿意回来吗?”
看一眼,就少一眼……
盛夏心里一疼,脚下坚定的步伐,却是如何都迈不开脚。
“我知道了。”盛夏眨眨眼,压下眼眶里的酸涩,“我……先上飞机。”
陆梓楠无法,只得轻叹一声,“好。”
……
盛夏是年初一一早,回到B市的。
彼时,虽晨光初露,机场大厅里来往的人流,却是络绎不绝。
盛夏斜倚在拐角的角落里,这两天不停歇地奔波让她不适地蹙起眉头,但好在是赶着年初一回来了,倒是不枉辛苦。
她随手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又揉了揉眉心,抬头的瞬间,察觉到不远处有记者跟拍,不由得一怔,回过神时已微笑起来。
那记者见盛夏态度温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又认真地拍了几张照片,这才挥挥手走了。
丁成恰在此时回来,隔着几米地距离向盛夏招手,朗声一笑,“走!回家!”
回家。
多么温暖而又柔软的词。
暖到人心里,难过又幸福。
“好。”她眨眨眼,依然微笑着,“回家吧。”
盛夏来时,陆爷爷刚从苏家下棋回来,只要听到有汽车驶来的声音,便会站在原地,循着那声音远远地望上一眼。
如此几次之后,终于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路虎车,缓缓停在自己门口。
车门打开,陆梓楠率先跳下车来,几步行至副驾驶位旁,拉开车门,又对车内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这才自顾自地走到车子后面,打开后备箱,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下来。
陆爷爷的目光,也随着陆梓楠的身影,前前后后移动,只是掠过副驾驶位坐着人的侧脸时,心中一紧,终是老泪纵横。
是……旖旖。
从这角度看过去,虽只看到一个清瘦白皙的侧脸,可陆爷爷却看的分明。
那人侧脸清丽文秀的模样,几乎与记忆中盛妍的脸重叠交错,叫他如何会看错。
盛夏困顿地揉了揉眉心,车外的冷风灌进衣领,才一激灵般醒过神来,刚跳下车,抬眼间,便对上那一双因着泪水清润而愈发浑浊的双眼。
那是爷爷,是母亲生前最为敬畏的父亲,是她的外公,是她的血肉至亲。
他老了,背弯了,记忆中的严厉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地唯有心疼和愧疚。
盛夏眼眶红了一红,深吸一口气,终于扯出一个笑来,轻声道:“外公,旖旖回来了。”
……
人到齐,上桌开饭。
可饭桌上的氛围,却着实算不上好。
陆爷爷看着盛夏高兴,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可盛夏的侧脸实在太像母亲盛妍,以至于老人家眼里看着外孙女,心里不免想起女儿生前受的苦,自责痛心之余,多少有些食不下咽。
陆爷爷早早地回房间休息,饭桌上陆父最大,加之陆父又是个固执的性子,教育起人来,一板一眼,直说的陆梓楠和盛夏齐齐放下碗筷,不敢多言。
“我早就说你这艺人的工作不好,让你回家你还不肯,一个女孩子家这像什么话!”
话音未落,陆父话锋一转,忽而看向陆梓楠,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还有你!苏木今天都带女朋友回家了!你呢?什么都比人家慢一步!”
闻言,盛夏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又松,反复几次后,才垂下眉眼,浅浅地抿了一口杯中已渐渐发凉发苦的茶水。
“舅舅。”她依然淡笑着,“我下午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第76章
盛夏沿着脚下蜿蜒的小路; 向外走着。凉风掠过; 她抬手将垂落在胸前的长围巾缠在脖颈上,微微颔首间,羊毛温暖的厚实感就能包裹住她的半张小脸。
盛夏垂眸,蹭了蹭有些发红的鼻头,将手插进大衣兜里; 脚下依然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
昨夜里刚下过雪; 薄薄的一层白雪铺在还未有人走过的路面上; 脚步踩过; 便留下深深浅浅的一串脚印,看着孤单却又成双相伴。
盛夏就这样走了一段,那被陆父的话扰乱的心绪,也似乎得到些许缓解,可刚一抬头,双脚却登时定在原地。
小路外连接着的油柏路边,停着一辆限量版的红色布加迪威龙,敞开着的车门旁斜倚着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身材颀长; 侧脸清俊。
彼时男人神色淡淡; 双眸望着某处出神,直到他身旁那面容艳丽的女伴猝不及防地凑近,并吻了他的侧脸,才倏地回过神来。
察觉到身旁人的意图时,苏木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知怎么就想起盛夏。
在一起时,盛夏也总是喜欢趁他不注意时偷亲他,等他回神去看她,便又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只一双秀气的耳朵,刹那绯红。
“苏木,你看清楚,我是凌颖。”
随着不甚熟悉的女声乍然在耳畔响起,苏木也顺势回过神来。
察觉到侧脸上一触即逝的温软,眉心微蹙,“凌小姐,请自重。”
说罢,苏木退后一步,看向不知何时闪身出现的闫一,冷声道:“送客。”
凌颖点点头,坐回车里,脸上却好似对苏木的z冷淡浑不在意般勾唇一笑,红唇轻启,是一句挑衅十足的话。
“你一定会属于我的。”
看着凌颖的车子彻底消失在路口,苏木淡淡地收回目光,正要抬步离开,却好似心有所感般,转眸望向另一边。
只一眼,便见盛夏站在不远处的树旁,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眸光淡淡,却隐有泪光。
苏木心头一疼,脚下微动,想上前,却终是没有再靠近。
恰逢此时,陆梓楠的车子自路口开出,缓缓停在盛夏身侧。
车窗降下,是陆梓楠熟悉而神色疏离的侧脸。
“旖旖。”他冷眼斜睨着苏木,声色寒凉,似有警告,“上车,我们走。”
盛夏轻应一声,坐进车里。
一直到陆梓楠的车子消失不见,苏木仍笔直地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闭上眼,全是与盛夏擦身而过的画面。
那一瞬,犹如一出无声的默剧,他僵硬地站在路边,眼睁睁地看着盛夏的侧脸消失在缓缓升起的车窗之后,继而消失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