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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起身半靠在床头上,接过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了,才觉得嗓子缓和了点。
金继业接过杯子放回去,才又慢慢说道,“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我鼻子一酸,眼睛就模糊了。
被人无条件相信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谢谢你,金继业,谢谢你信我。”我轻声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金继业笑道,“可惜我爷爷还是不愿意理你,等你嗓子好了,把事情的经过讲给我,我去帮你告诉他。”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迫不及待地说道,我实在不愿意一直被金老大夫误会下去。
“看你急成这样,我也觉得你不像坏人。”金继业说道,“那你说吧!”
“说什么说!”金继业的母亲端着粥回来了,嗔怪道,“你又来捣什么乱,没看见人才刚醒吗?”
“我哪有?”金继业委屈地撇撇嘴,“我这是在办正事好不好?”
“什么正事,吃饭才是正事,你起开!”金母说道,抬手又要打。
金继业抱着头躲去床尾。
金母把手里的粥递给我。
“你尝尝看,这是我熬的黑米粥。”她说道,“里面不光有黑米,还有黑豆,黑芝麻,黑枣,和薏仁,又加了冰糖熬的,不但味道好,营养也特别好。”
她说话的神情平和又安详,让我的心也跟着沉淀下来。
我接过粥,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就坐在床上吃了起来。
甜稠香糥的味道在舌尖绽放,是从来没有过的美味,一碗粥下肚,胃里都充满了幸福感,心情也没那么压抑了。
“要不要再来一碗?”金母接过空碗,笑着问道。
“谢谢,先不用了,我饿的太久,还是不要一下子吃太饱。”我说道。
“嗯,真是个懂事的孩子。”金母说道,“那你们聊,我出去了。”
“嘿,这样就懂事啦,那我也很懂事的。”金继业嘟哝道。
金母瞪他一眼,又扬起巴掌。
金继业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脖子,
金母转身走了。
“喏,你看见没,我就是在巴掌底下长大的。”金继业对我抱怨道。
我笑笑不语,这种母子间的互动,我这辈子是无法拥有了。
“沈七醒了吗?”我犹豫了好半天,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醒来的时候就想问,又怕得到不理想的答案。
金继业看看我,面色古怪。
“下午醒了一会儿,又睡了,你不用担心。”他说道,“爷爷要不说,我还以为你没结婚,我以为沈七是你男朋友。”
我翻个白眼,没搭理他。
“那现在你给我讲讲吧,讲完了我就去找爷爷。”金继业说道。
我比他还心急,当下就把怎么发现陈世炎的异常,怎样查到了药店被转让,因为想了解事情真相,怎样辗转地寻找金老大夫的大概经过捡能说的告诉了他,关于我和潘晓甜之间的事,和房产证的事就直接略过。
还有我目前的职业,也只字未提。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是无辜的。”金继业说道,“我这就去告诉爷爷,他一定会相信你的。”
他又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我捧着水杯忐忑不定地等,也不知道金老大夫听了金继业的转述会不会相信我。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热水都变成了冷水,金继业还没回来。
我实在是坐不住了,便起身下了床,刚穿好鞋,金继业扶着金老大夫进来了。
我大吃一惊,没想到他会亲自过来,赶紧快走两步迎上去,喊了一声“金大夫”。
“就随着继业叫爷爷吧!”他看了我一眼,皱着眉头说道。
我先是一愣,继而才明白他这是在间接地表达相信我了,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
“爷爷!”我毫不迟疑地叫了一声,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回床上坐着吧!”金老大夫说道,“嗓子都哑了。”
我听话地回到床上,脱了鞋重新坐回去。
金继业搬了椅子来放在我床头,小心翼翼地扶着爷爷坐下,趁机冲我眨眨眼。
“我觉着你也不应该是那样的糊涂孩子。”金老大夫开口道,“以前,你跟我学推拿,我还是了解你的,是个单纯的女娃子,但是,人要是太单纯了,那就是笨,就是蠢,知道吗?”
“知道了。”我拼命地点头,又忍不住想哭。
“人总是要长大的,不能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金老大夫又说道,“吃一堑长一智,你现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就要从中吸取教训,不要再盲目的相信别人。”
“谢谢爷爷,我知道了。”我认真地说道。
“嗯,你也不要太难过,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金老大夫说道,“就是后面要走的路,你要好好规划一下。”
“我知道,我心里已经有想法了,不如爷爷你帮我参考一下。”我说道,就在刚才,我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好,你说说看。”金老大夫捻着胡须说道。
“我想重新开一家长乐大药房。”我说道,“陈世炎怎么夺走了我爸的心血,我要一点一点的从他手里夺回来。”
“你有这个心是好事,只是开药房不是简单的事,资金,货源,人工,门店选址,样样都要考虑到。”金老大夫说道,“你要做一个详细的计划,等一切条件都成熟了再开,不能操之过急。”
“这我都明白,我会慎重行事的。”我说道,“资金倒是不缺,韩律师那里还有我爸留给我孩子的钱,回头只要条件成熟了,我就找他拿出来,大不了利息不要了。”
“呀!你都有孩子啦?”许久没插话的金继业惊讶道。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金老大夫立刻瞪起眼,“有孩子很奇怪吗,哪像你,二十好几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我……”金继业张张嘴,又无奈地闭上,不敢跟爷爷顶撞。
金老大夫哼了一声,又转向我。
“说到韩律师,你爸好像有份遗嘱在他那里,他有没有告诉你。”
遗嘱?
我顿时瞪大眼睛,心中无比震撼,一则是没想到我爸真的留了遗嘱,二则是再次对潘晓甜的神断佩服的五体投地。
可是,韩叔叔上次怎么没告诉我呢?
难道又是我爸不让他说的?
“这么说你是不知道了?”金老大夫看我的表情,就猜到了答案。
我点点头,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那爷爷你知不知道我爸在遗嘱里都写了什么?”我问道。
“我不知道,我就是听你爸有次喝醉酒提过一句。”金老大夫说道,“你爸曾经还说过,那个姓陈的小子很不靠谱,他得提前为你做些准备。”
是吗?原来我爸早就已经看穿了陈世炎吗?但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他为什么不提呢?是怕我伤心,还是怕我不相信?
我觉得以我当时对陈世炎的信赖,我应该不会相信我爸,说不定还会把我爸的怀疑讲给陈世炎听。
所以我爸才会瞒着我默默把一切都帮我安排好的吗?
包括那十几套房产,包括偷偷立下的遗嘱,包括留给兮兮的嫁妆钱……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想到自己有这么愚蠢的一个女儿,他的心里该是怎样的无奈与煎熬?
我忍不住想跑去空旷的地方大哭一场,哭我永远失去的双亲,哭我年少无知给他们的伤害,哭我虚掷的青春,哭我错付的真情,哭我的愚昧和瞎眼……
加更了,手指冻成冰棍,呜呜~
第79章 漫长的一天
金老大夫见我神情悲恸,又拼命忍耐,便没再多说什么,吩咐我别胡思乱想,有话明天再说,就让金继业扶着他离开了。
金继业临出门,又回身给我比了个握拳的手势,大概是要我加油振作的意思吧,我冲他苦涩一笑,他便关上门走了。
房间里寂静下来,我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哭一哭了。
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下来,我放开顾虑,哭了个天昏地暗。
哭了一会儿,我觉得心口还是堵的慌,这口气必须要找个人倾诉一番才能出来。
而这个人,只能是潘晓甜。
我泪眼朦胧地拨通电话,没等她说话,就哭着喊了一声,“金莲,我想你了。”
那边停顿了两秒,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你了!”我吸着鼻子说道,“我真的好想你,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你身边,我有一箩筐话要告诉你,我心里好难受好难受,我想让你抱抱我,想在你怀里躺一躺……”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语无伦次的话,根本不给潘晓甜插嘴的机会,说完又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郁长欢!”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唤。
我愣了一下,这声音,不像是潘晓甜呀,而且,我的名字还没有被人这样叫过。
是高原吗?我疑惑地想着,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瞅了一眼屏幕。
我的天呐!
我怎么会拨到了梁薄的号码!
我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个通透,这回闹大了!
我刚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哎呀呀,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羞愧难当,恨不得有什么时光倒流机,能把时间转回到我没打电话以前,这样,我那些胡言乱语就不会被梁薄听到了。
我心慌意乱地挂掉电话,整个人滑进被窝深处,像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
可是手机又叮叮当当的响起来。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梁薄。
我实在没有勇气接,又不敢冒然挂断,只能任由它响个不停。
等会儿没人接,他自己就挂了。
然而,我太低估梁薄的耐性了,他就那么执着地一遍一遍地打。
我没办法,又从被窝里钻出来,硬着头皮接通电话。
“郁长欢,你是不是找事!”梁薄冷冽的声音像外面的冰天雪地。
我明知道他不在跟前,还是吓得一缩脖子。
“对不起梁总,我刚才打错了!”我怯怯地说道。
“你又哭什么?”他略过我的道歉,直奔主题。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心里难过。”我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没想到,打错了……”
梁薄沉默了一下。
“那就将错就错,跟我说吧!”他说道。
“啊?”我大惊,跟他说,跟他有什么说的?
“快说!”他命令道。
这哪里是说话,分明就是汇报工作嘛,要我怎么说?
“那个,梁总,真的没什么。”我说道,“我就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忽然间感到孤独,觉得自己孤零零的……就哭了……这种感觉,说了你也不懂的。”
那边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我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挂了,他却突然开口道,“我懂。”
这回换我沉默了。
他说他懂,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不要难过。”他又说道,“所有的苦难都会过去……你总会得到属于你的幸福,因为……你是一个好女人!”
这大概是梁薄所能说出来的最感性的话了,虽然说的磕磕绊绊,但也足够让我惊讶的同时又感到一丝温暖,毕竟,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如果换了金继业,就没有这种效果了,因为这样的话对他简直是顺手拈来。
“谢谢你,梁总,你也会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轻声说道。
“嗯,早点睡吧!”他说道。
“好,梁总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