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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炎!”我愤怒地瞪视着眼前的男人,恨恨说道,“领养的事就此打住,这辈子都不要再跟我提起!”
陈世炎顿时慌了神。
“怎么了吗老婆,好好的怎么又变卦了?”他急切地问道。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我气道,“还没怎么着呢,你妈就敢这样对待兮兮,等将来那孩子来了,还有兮兮的活路吗?”
“哎呀老婆,小孩子说的话怎能当真呢,妈不是那样的人,她喜欢小孩子,男孩女孩她都喜欢的……”陈世炎辩解道。
“这话你自己相信吗?”我打断他,“不管怎样,就凭你们对兮兮的态度,那件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可是老婆……”
“没什么可是的,你出去吧,我和兮兮要穿衣服了!”我黑着脸下了逐客令。
陈世炎见我正在气头上,没再说什么,悻悻地出去了。
我暗暗舒了一口气,这一回合我又赢了。
给兮兮穿好衣服去到客厅,看到婆婆黑着脸坐在餐桌前,陈世炎正在她旁边弯着腰低声劝说,见我们过来,她气冲冲地哼了一声,把脸转到一边。
爱怎么转怎么转,我不看你的脸色,也不吃你做的饭。
“你照顾兮兮吃饭,我走了。”我把兮兮抱到椅子上坐好,板着脸对陈世炎说道,也不等他回答,拎着包扬长而去。
发脾气的感觉真爽,发脾气别人不敢反击的感觉,更爽!
路上,我给梁薄发了个信息,告诉他我等下会做疙瘩汤。
他很快回了信息,仍然是一个“好”字。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命运真是奇妙,它到底是怎样把原本各不相干的人汇集到一处的?它又给我们安排了什么样的结局呢?
因为今天没在家吃早餐,到梁伯伯家的时间就比平时早了,我开门进屋,他才刚刚起床,正在卫生间洗漱。
“早啊梁伯伯。”我大声跟他打招呼。
他从卫生间探出头,看到我,漾起满满的笑意。
“小郁啊,你今天来的够早啊!”他笑着说道。
“是啊!”我说道,“今天没在家吃早饭,想过来做疙瘩汤喝呢,好不好呀梁伯伯?”
“好好好!”梁伯伯擦着脸就出来了,“再烙几张饼,我早就想吃了,就是不好麻烦你。”
“看你说的,我的工作就是照顾你,怎么会嫌麻烦呢!”我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又给他沏了一杯淡蜂蜜水,说道,“那你先喝点水看看报纸,我现在就去做。”
“行,快去吧!”梁伯伯接过水,喝了几口又放下,说道,“我给梁薄打个电话,他上回吃的好像挺欢。”
我不由得笑起来。
“梁伯伯,你这么关心梁总,为什么他来了,你们又都不搭理对方呢?”
“我俩八字不合。”梁伯伯哼声说道,“我一见他就有气,他一见我就哑巴。”
“看你说的,父子俩怎么会八字不合,那都是修了几千年的缘分。”我笑着说道。
“缘分?要真有缘分,那也是孽缘!”梁伯伯摆手道,“你不知道,他长的跟他妈妈太像了,我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起在他妈手里受过的屈辱……”
门就在这时候开了,梁薄冷峻的脸出现在门口,我们的话题就此中断。
我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赶紧去厨房忙碌起来。
不大一会,饭菜上桌,翠绿的葱花点缀着奶白的汤,鸡蛋饼煎的金黄,另外配了切的细细的咸菜丝和青红椒丝,简单的食物仿佛被赋予了第二次生命一样鲜活,看得人胃口大开。
我先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汤,然后又把咸菜丝和青红椒丝铺在鸡蛋饼上卷起来,递给梁伯伯。
梁伯伯喝了几口汤,接过鸡蛋饼咬了一口,忍不住频频点头。
“不错不错,这回比上回的更好吃。”他满面笑容地说道。
“那你就多吃几张,我再给你卷。”我也很开心自己的手艺被认可。
“我也要!”梁薄看看饼,又看看咸菜碟,淡淡地说道。
你要你自己卷呗,年纪轻轻的!我心里说道,手上却不敢怠慢,动作轻快地卷了一张递给他。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然后三口两口吞下去,说,“再来一个!”
“先给我卷,我也吃完了!”梁伯伯说道。
我满脑袋黑线,只好一个接一个不停的卷。
看着他们父子埋头大吃的样子,我忽然有种错觉,眼前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富翁和他的父亲,而是路边摊上狼吞虎咽的刚下工的建筑工人。
吃到一半,梁薄忽然抬起头,看我手上忙个不停,眉头皱了皱。
“你怎么不吃?”他问道。
“我,吃过了。”我垂首说道,不好说是因为有他在而紧张。
结果下一秒就被梁伯伯无情地揭穿了。
第63章 故人难觅
“不对呀,你不是说没吃饭就来了吗?”梁伯伯说道,“快去拿碗筷一起吃,都是自家人,干什么扭扭捏捏的!”
我脸一红,只好回厨房拿了碗筷,盛了碗汤默默地吃起来。
父子俩重又把注意力放回到食物上。
一顿饭吃完,梁伯伯擦擦嘴,拍拍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哎呀,吃的真过瘾。”他说道,“一家人吃饭就是香!”
一家人?
我吃惊地抬头,正撞上梁薄的目光,忙又低下头。
梁薄拉开椅子站起身来。
“我吃饱了!”他说道。
“吃饱了赶紧走吧!”梁伯伯又开始对台词,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吓得我一激灵。
“小郁啊,你有没有哪里要去的?”他果然又惦记着我。
“没,没有!”我赶紧说道,“我下午才去。”
“哦,那就算了,你走吧!”梁伯伯冲儿子挥手道。
“好!”梁薄说道,拿起钥匙,穿上风衣走了。
我拍拍心口,总算逃过了一回。
既然说了上午不出去,我索性就真的没出去,花了一上午时间把梁伯伯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一直捱到吃过午饭梁伯伯回卧室午休,我才骑着电动车出去了。
今天我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了,而是直接向路过的每一个药店和诊所打听金怀民金大夫。
当然,像我这样不买药不看病只打听人,是非常招人嫌的,大多数店主或店员都会板着脸说不知道,还有的借口招待其他客人或忙别的事,对我的问题充耳不闻,弄得我非常尴尬。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在我接连碰壁之后,终于有一家药店的坐堂大夫给我指点了一个去处。
“金怀民大夫已经不在江城了。”那大夫说道,“自从他的东家长乐大药房的掌柜出事后,他就退隐回老家去了,多少医院诊所药店都去请过他,结果全都无功而返,没有一个人能请得动他。”
什么?
这一消息让我感到非常震惊。
一则是没想到心心念念要找的金大夫竟然离开了江城,二则是没想到他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当年他之所以愿意自降身份去我们家坐堂,并不是因为我们出的价钱高,在江城,能出得起价钱的大有人在,不差我们这一家,何况我爸当时还是个无名小卒。
但偏偏就是这个无名小卒,投了金大夫的缘,两人一见如故,促膝长谈到半夜,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第二天天一亮,金大夫就自己收拾东西跟我爸去了长乐药房。
后来有一次,金大夫曾经对我说过,说他和我爸的感情就像伯牙和子期,说这世间唯一懂他的就是我爸。
我那时候还小,很是嘲笑了一番他的迂腐,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高山流水觅知音的那一套,真是笑死个人咧!
可没想到时至今日,无常的世事后面,他竟然真的会为了我爸而做出类似于焚琴煮鹤的举动。
这怎么不让我感到震撼?
“那么,请问您知道金大夫老家在哪里吗?”震撼之余,我急切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大夫摇摇头,“不过,即使是你找到他,他也不会给你瞧病的。”
我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就这么熄灭了。
此时此刻,我其实非常痛恨自己,如果当初我稍微用心一点,就不会在和金大夫聊过多次以后,还不记得他的老家在哪里,因为他曾不止一次地说起过他老家,说那里的山上盛产几种药材。
可惜我连什么山都忘了。
我谢过那位热心的大夫,沮丧地离开。
金大夫的线索就这么断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忽然觉得茫然。
我推着车子往前走,脑子里思绪纷乱,像一团乱麻,不知道该从哪里抽出那根丝。
一对母子手牵手从我身边越过,小孩子欢快的声音说道,“妈妈,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大熊猫?”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妈妈带你去吃牛排,怎么样?”妈妈柔声说道。
“好啊好啊!”孩子兴奋地喊道,“噢,噢,去吃牛排喽,去看大熊猫喽!”
他欢欣跳跃的样子大大刺激了我,让我从心底里生出愧疚之情,对于兮兮,我实在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我都记不清有多久没带她出来玩了,别说是动物园,游乐场,就连逛街都没有过,我甚至连续好几个月没给她买过一件新衣服,天冷了,她还穿着旧年的棉衣。
虽然她乖巧到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说,但是,她心里还是渴望有妈妈的陪伴的吧,哪怕只是在睡前给她讲一个故事……
可我连这个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回家,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向她诉说我的内疚之情,请求她的原谅。
我觉得我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带着满腹思量回到梁伯伯家,我的惆怅很快被他察觉。
“小郁啊,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他趁着吃晚饭的时间问我。
我惊愕于他敏锐的观察力,但还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我说道,“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梁伯伯呵呵一笑,放下手中的筷子。
“伯伯这一辈子,什么没见过,就你这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还想骗我?”他说道,“有什么事就说出来,难道到伯伯还不值得你信任吗?”
“真没有……”我兀自嘴硬地说道。
没想到梁伯伯竟然生气了。
“小郁啊,你这是拿伯伯当外人啊!”他沉下脸色,不满地说道,“你想想看,伯伯都把自己最不能说的秘密告诉你了,难道还换不来你一点信任吗?”
这话说的太重了,我一阵惶恐。
“不是的,梁伯伯,你别生气,我只是不想拿自己的私事烦你。”我赶紧解释道。
“我既然把你当自己人,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上忙?”梁伯伯面色稍缓。
“好吧,梁伯伯,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除了给你做工以外,我还另外干了一份兼职……”
我实在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心事大致讲给他听,说我因为上班冷落了女儿,觉得很愧疚,想要辞掉工作好好陪女儿,又觉得对不起梁伯伯,因为我当初答应了他要伺候他一辈子。
梁伯伯其实是一个非常尊重个人隐私的人,关于我的家庭状况,他从来没问过,所以他一直不知道我兼职的事,也不知道我还有个女儿,此刻乍一听说,万分惊讶。
“太意外了,你不是才24岁吗,小小年纪,怎么就有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