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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狼狈的,癫狂的放声痛哭了。
关慈恩也没好多少,她的两边脸上都被指甲划破,鲜红的血还顺着脸颊在淌,额角冒包,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一排排密密匝匝的指甲印和牙印。
但是关慈恩在笑,发泄之后那种轻松的笑。
两三个人拽着她,她看着骆茵笑说:“骆茵,姑奶奶我清清楚楚告诉你,沈谦不爱你,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你连边儿都沾不上!”
“你他妈自作孽,你活该!”
这仿佛是压垮骆茵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明明在哭却又笑了,俨然精神病的疯子一般,痴痴傻傻“咯咯咯”的笑。
“威廉,我们玩完了,我爱的是沈谦呢!”她喃喃自语。
“嘻嘻……阿谦,我来找你了。”她想要挣开控制住她的医护人员,却动弹不得。
“阿谦,你不要离开我,我求求你!”骆茵又哭了,“关慈恩这个贱女人,我要毁了她!”
医护人员拖走了骆茵,留下的开始给关慈恩清理包扎。
齐明辉刚从电梯出来,便是看到三四个人禁锢着骆茵往急救室去,他正要上前,抬眼看到她鼻血滴注在地的方向,他慌了,拔腿跑往关仲清的病房。
他跑进屋内,关慈恩的脸颊刚刚清洗了,正要贴纱布。
“慈恩——”
“出去!”她冷冷的睨着他,大声呵斥,“你也有份!”
齐明辉心里一个咯噔,只觉得自己瞬间像是杵在大冬天的冰雪地一般,他难过的看一眼她,艰难的一步一步挪出门外。
几分钟之后,医生护士离开了。
他进到房间,关慈恩呆呆的坐在沙发里,护工在清理房间。他上前支走护工,接着走向关慈恩,她没有看他,她看着那扇窗。
齐明辉蹲下了身子,他凝盯着关慈恩,缓缓抬手重重的扇了自己一耳光。
“慈恩,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痛苦不堪,蕴着后悔。
“齐明辉,”她依然没有看他,只是冷岑岑在说着,“全天下就我一个是白痴二百五!”
“慈恩!”齐明辉难过的喊她,“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
关慈恩不予理会,她仍在说:“我他妈被你们所有人玩得团团转!”
“沈谦奸我,你知道了不说,沈谦曾是骆茵的男朋友,你知道了也不说,哈——,你曾是我最信任的男人!”
“齐明辉,你走吧!”她低低说完,起身站了起来,齐明辉紧紧拉住了她。
他说:“慈恩,曾经是我错,给我一个机会,我改错,我改,让我陪着你,求你让我陪着你!”
关慈恩的泪水悄无声息的落了。
骆茵先前说的“一无所有”那四个字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想想真的要一无所有了。
“慈恩,”齐明辉抱住她,“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看到你和沈谦当时的幸福模样,我看到你的病在好,我以为只要一辈子瞒着这些,你们就可以永远幸福在一起。现在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关慈恩被他抱得很紧,她终于崩溃得伏在他的肩头放声哭泣。
那天在医院里,齐明辉把什么都给她讲了。
许是有了骆茵之前的铺垫,她的情绪起伏不似先前那般大,但是神色依旧冷凛。
她听到沈谦与骆茵的爱情故事,听齐明辉说复杂原因之下骆茵竟然似一颗朱砂痣一般,钉在了沈谦心里直到他遇见了自己。
她回想那夜他说一生中三个最重要的女人,她感觉沈谦真的爱自己,可是那些过错呢?
关慈恩突然觉得不能否定沈谦的过错,不能否定他们所发生的一切。
她若否定了,便是否定他爱自己,自己爱他。
她颤着双唇问齐明辉:“如果沈谦第一次强奸我的事实摆到台面定罪的话,他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齐明辉静悄悄的沉默许久才回答她:“情节严重,至少十年以上有期……”
“别说了!”她大声打断他,整个人软绵绵的摊在了沙发上半天回不过神。
他们还说了许许多多的事,关慈恩别的都没怎么上心了,只在最后齐明辉离开之时,她抓住他的手臂,隐忍着泪水说:“往事不要再提,永远不要再提了。”
那日之后,沈谦来找过她,她锁紧病房门避之不见,可是待他走后,她却站在门口无声落泪。
后来的某日,沈谦的二姨纪如瑾和二姨父来了。她那时才知道,沈谦也有一点背景,二姨是外交官,才调回江城不久,二姨父则是江城高级法院的法官。
他们说:“孩子,你们还年轻,你改改口供。”
然而关慈恩却恍惚得记不清她的口供是怎样的,她不想做任何的改动了。
她说:“一切就等庭审吧”。
国庆假日之后第三天,第一次庭审的日子到了,她感觉自己越发疲乏了,去法院之前,她觉得自己的脸和身上有些烧,拷体温——37。2℃。
一点点低烧而已,她不甚在意,齐明辉来接她,她跟秦玉惠简单道别之后就上车了。
☆、086、我回应了他,回应了!
他们到达法院之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的记者,好在有法警维持着现场,还是比较顺利的进入法庭。
这是公诉案件,但是涉及**且考虑到案件的特殊性,并未对外公审,偌大的法庭里,坐着的只有沈谦的二姨一家,卢晋以及她和齐明辉。
不论是沈谦的二姨,二姨父还是高胜寒和卢晋,他们都脸色很严肃,见着关慈恩之时,他们只淡淡的对她点头示意了一下。
案件由公诉机关提起诉讼,关慈恩则是坐在听审席位那里。
她刚刚坐定,抬眼看去,有书记员来了,他开始宣读法庭规则,关慈恩一句没有听进,直到齐明辉拉她站起,她才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她看到有两个穿制服的走向了公诉人那一位置,另外两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才俊则是走向了辩护人的位置。
接着审判长,审判员入了席。
她又在齐明辉轻轻的拉拽下坐了下去。
书记员向审判长报告之后,随后,审判长拿起法槌敲下那一声重重的“铛”。
“现在开庭,传被告人沈谦到庭。”
关慈恩终于在听到“沈谦”那个名字,恍恍惚惚的脑袋才蓦然清明过来。
她此刻才发觉,她似乎有一些想要看到他了!
他们有多久没有再见到过彼此了?十天?十几天?
悲伤之秋,恍如隔世。
她看向那个入口,沈谦正好被两个法警押解上来。
她的眼睛里除了他再也看不到其他了,而沈谦也看到了她,目光相遇那一瞬,关慈恩垂下了头,搁在身前的手指无意识的胡乱绞在一起。
仅是一眼,她仍是心颤得人快发昏了。
他似乎瘦了很多,精神一般,穿着一套灰白的运动服,看着清俊又孤独。
对的,她感觉他是那样孤独,孤独得她想要上前。
而沈谦亦是同样的感想,他直到走入被告席位才收了目光。
他想,她真的太瘦太憔悴了,他真的让她太遭罪了。
他站在正对审判席的被告席位那里,关慈恩坐在他的侧后方,抬头盯着他的后脑勺,她一直在发抖,她告诫自己要镇定,心却丝丝发颤着不听使唤。
沈谦在审判长的提问中自报家门,关慈恩的目光一直紧紧的定在他的后背上。
繁复冗长的开场之后,庭审正式开始了。
公诉人站起来了,他在念着手中的诉讼材料:“被告人沈谦,男……涉嫌婚内强/奸其妻子关慈恩……”
“以上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足以认定。本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谦对关慈恩故意实施性暴力的行为已经触犯了《xx刑法》第236条之规定……”
“现特提起诉讼,请依法惩处。”
公诉人陈述完之后,审判长问:“被告人沈谦是否需要陈述?”
沈谦静了约莫两秒后,沉声道:“我没有做!我也没罪!”
关慈恩呆呆的听着,浑身在发抖,她的手顷刻间攥了攥。
审判长略略皱眉后说:“根据刑事诉讼规定,公诉人可以讯问被告。公诉人,你现在可以讯问了。”
公诉人开始讯问:“被告人,请问当晚你喝酒了吗?”
“喝了。”
“请问你拉扯她那一下,力道多大,她是怎么到床上去的?”
“我单手拉她,她身形不稳摔了过去。”
“是身形不稳自己摔过去?是或不是?”
他沉吟几秒,“……是,不是。”
“请你明确回答是或不是?”
“不是。”
“接着你是不是过去撕扯她的衣服?”
“是。”沈谦如实回答。
“她不从,所以你动手了?”
“没有,是她先动手,她扇了我一耳光,还蹬踢我的要害。”
“她的这些行为是因为你要和她发生关系吗?”
他迟疑半晌。
“是或不是?”
“……或许是。”
“根据口供,你的陈述是她没有挣扎反抗的躺在那里,你才欺身与她发生关系?”
“是。”
“关慈恩为什么突然没有反抗了?”
“她说,”沈谦顿了顿,“她说:沈谦你等着坐牢吧。”
“那她为什么说这一句?”
关慈恩的心蓦然揪紧,她努力的搜寻记忆,想要想到一点点她到底有没有在报警之时提到一年前沈谦强奸她的事情。
“她说这一句,”沈谦艰难的开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撒谎了,他知道他只要说了为什么,他就真的要完了!
他爱她,他不晓得等到他一旦坐牢,关慈恩会是怎样的?这些天,若非是他一直在和爷爷周旋,关慈恩一定会出事的。
他不能坐牢,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从此嫁作他人妇,他更不能让任何人去伤害她,哪怕她恨他也不可以让她受到伤害。
公诉人问完了。
关慈恩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沈谦的二姨和二姨父,他们两人皆是眉头紧皱,纪如瑾更是连连凄楚的摇头。
辩护人又开始问。
“被告人,当时你胁迫了关慈恩以至于她次次蹬踢你的要害?”
“反对!”公诉人举手示意,“反对辩方使用引导提示性措辞‘胁迫’。”
审判长:“请辩护人注意用词!”
然而待到辩护人再次发问之时,沈谦已经从先前的“胁迫”这个词读懂了该怎么回答。
他说:“我没有要胁迫她。”
辩护人很满意,再次发问:“被告人,关慈恩不反抗挣扎之时,你之后是怎么做的?强行发生抑或做足前戏?”
“反对!反对辩方使用引导性词语‘强行’?”
“审判长,”辩护人面向审判席,“这是强奸案,并不是为了引导而使用这些词语,案件本身就存在是否胁迫,强行发生?”
审判长略微沉吟:“请控辩双方都适当把握用词。”
辩护人再次道:“被告人沈谦,关慈恩不反抗挣扎之时,你有否强行发生关系抑或有前戏?”
沈谦又一次明确意思,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没有强行,我调动了她的情绪,做了前戏。”
“……”
辩方真的很会用词,很快就让沈谦意识到他前面对公诉人的回答极大可能就会定罪的,所以第二轮公诉人发问之时,沈谦的回答简短且开始偏颇。
“我没有那么做。”
“不是,我爱她,我不会强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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