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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猜到那是拿来把指甲磨光一点的，但我真的不知道那叫什么，有点惭愧。
“唔？”他发出了一个音节，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食指指甲似乎被打磨好了，他很满意地摩挲了一阵子，开始打磨我下一个指头的指甲。
“就是说……”我在他怀里蹭了蹭，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点，“没办法自己做决定啊。”
他发出一声很轻的笑：“怎么突然想这个？我记得你以前不想长大。”
陆曦说的是我十二岁的时候，十二岁生日许愿，我闭着眼睛许了愿望，吹了蜡烛。按照惯例，生日愿望不能告诉别人，不然就不灵了，但我不能不告诉陆曦，不然就不妙了。
所以我很诚实地告诉陆曦，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能永远不要长大。
当然我知道这实现不了，所以，与其说是正经八百的愿望，不如说就是借着愿望发泄一下我真正的想法。
十二岁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如果人长大了，要考虑的事情就会变多，身上的负担也会变重，可如果一直是小孩子，就只要无忧无虑地生活，什么都不需要多想。出于这样的想法，那时候我许了那种愿望。
“因为察觉到不长大的难处了。”我干巴巴地回答。
“那不需要你操心。”他说，很亲昵地用侧脸颊蹭蹭我的头发，“小乐一直长不大就好，长大了的事情，我来解决。”
一边说着，他一边开始打磨我的无名指指甲。我的指甲被他磨得少了一点光泽，但这好像是为了更好地涂指甲油。
只是因为我心血来潮地想试试看涂指甲油——原本我只打算涂两个小拇指的，一个红一个黑过一下瘾，结果陆曦买了一套六瓶蓝色指甲油，深浅不一，很认真地似乎想给我涂个渐变出来。
我不怀疑他涂不涂得好，需要动手操作的事情，陆曦从来都相当精确。
我只是在想，涂完了指甲油洗碗要小心点。
“小乐，怎么了？”发现我不说话了，陆曦又蹭了蹭我，“想长大也没关系啦，随你喜欢。”
他总是能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那么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你跑题啦。”我说，因为右手搭在他腿上很暖和不想拿下来，就屈起腿踩了他的脚背一下，“我刚才是想说，我在想过年怎么才能和你一起过。”
直接说在想过年的事情的话，陆曦很有可能直接想到其他方向去，告诉他我希望和他一起过，会让他安心很多。
果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就又继续很仔细地打扮我的指甲：“……想到了吗？”
“想到了，也没想到。”
“别太为难。”
我那么语焉不详的一句回答，但是陆曦听懂了。
“也不是为难……就是突然想，之所以会烦恼，只是因为我们家总要回外公外婆家过年，而我一定得跟着去，毕竟大过年的也不回去看看，外公外婆都会伤心的。”我抿了抿嘴，“但是……你看，有一部分，至少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爸妈要回去，我作为孩子，要跟着。如果我长大了，有我自己的生活，还有自己的家庭，那我过年要去哪里，就不会被这么限定住了，因为他们都会知道，啊，我是大人了嘛。”
所以我才说，我开始明白为什么陆曦一直急着想要长大。
他不喜欢自己被当做谁的附属，更不喜欢无法自己决定一切的限制——说到底，他的控制欲很强，我一直都知道。
陆曦默不作声地放下那个磨指甲的东西——我还没问陆曦那叫什么，反正这也不重要——拧开一瓶指甲油，细细地帮我涂起来。
他的手很稳，指甲油也涂得很均匀，而就是这样，他还反复涂了三遍，凑近细看确定没有瑕疵才放手。
“那个啊，确实是很讨厌的事情。”他说，语调却没有什么厌烦的感觉，“不过，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特权，小乐，别急着想这些。”
“说话的语气老气横秋的，你才多大啊。”
“满十八周岁。”
“……”无法反驳，他比我大四个月，出生年份比我早一年，算起来的话我现在还是个未成年，可陆曦已经成年了。
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一听差别就挺大的。
“小乐也快成年了啊。”他一边涂着我的指甲，一边很快乐地这么说。
我想起爹妈给的禁令，时限好像确实只给到成年为止。不排除当时就是那么一说，当作象征性标志似的——就像和小孩子说长大了才能喝酒一样——但很显然，陆曦把这个时限记得一清二楚。
于是我决定在这个话题上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儿，我突然意识到，话题被陆曦岔开了。
“陆曦。”我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声。
“嗯？”
“……”我花了大概一秒钟，或者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思考该说什么，“指甲大概要涂多久？”
“很快的，晾干也很快，无聊了吗？”
“是有点无聊。”我顺着他的话往上爬，“你给我背背字母表吧？法语的一遍，西班牙语的一遍，然后背背五十音。”
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要求，陆曦连为什么都没问，就很轻快地开口了。他说外语的时候，嗓音总是比平时要低一点。
我只是想给他找个事情做，顺便让我也有时间仔细想想。
话题被岔开只有一个意思——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虽然我很明白陆曦是不希望我为难，但是偶尔，真的只是偶尔，这种自以为是的过分体贴，也稍微有点让人恼火。
我从来不觉得陆曦是完美的，倒不如说他简直浑身上下都是奇怪的缺点，只不过我恰好全都接受了而已。
所以，虽然觉得有点恼火，但我反而下了决心，一定要想出办法来。大不了最糟的情况，就把陆曦带着回老家过年去，让他提前见见家长好了。
打定主意，我又觉得心里轻松了起来，于是把注意力拨回了陆曦的声音上。
左手的指甲油全涂好了，我张开手指举着手生怕蹭花了——现在五个指甲都自下而上显现出从白到深蓝的渐变来，并点缀着一些亮晶晶的粉。
说实话，很好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多了。
陆曦背完了两个字母表和一个五十音，问我：“还想听别的吗？”
“你背了这么久？”
“循环了几遍。小乐呢，想通了吗？”
果然，他知道我刚才拿他当背景音想事情了。现在，要么我主动交代我在想的事情，要么我被他或是直白或是拐弯抹角地问出来。
从善如流是最好的选择：“想通了，实在不行，你就跟我去见家长吧，我外婆很开明，很好相处的。”
陆曦愣了两秒钟没说话。
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小乐，我后悔了，不应该现在问你的。”
“为什么啊？”他这句话充满了真心实意的懊悔，我相当好奇。
“我还在给你涂指甲，可是你这么说……我手不稳了。你看，这个要重新来了。”
我一看，果然，右手无名指的指甲油直接划出去一道，把之前涂好的渐变层次都打乱了。
“等等我给你洗一下，我买了洗甲水。现在你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我安安静静地让他抱着，安安静静地数他的心跳声。事实上他抱得有点太用力了，如果我不是尽力放松自己的身体，真的会被勒得有点难受。
他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心跳很快，相当有力。
“左手应该已经晾干了。”他忽然闷闷地说了一句。
于是我把一直举着的左手放下了。
“还得再涂最后一层。”
“嗯。”
“下次给你试试看紫色吧，有一套颜色很适合你。”
“好啊。”
陆曦开始絮絮叨叨了，这是他平复心情的方式，我只要听着就好。
但是，抬起左手拍拍陆曦的脸——有一点热，比平时稍微要热一点。
等他终于给我把指甲油都涂好，已经又过了一个小时。
陆曦看起来相当满意，他捧着我的两只手，用十分着迷的眼神欣赏了一阵子。
回了家，我思忖着怎么才能挑个合适的时机说这件事——过年是件大事，并不是爹妈多喜欢陆曦就能决定的，这个我很清楚。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刚和妈妈开了个头，妈妈就问我：“今年过年……可能我们不能回外婆家了，行吗？”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有点懵：“啊？不回去？”
“以前我哥……你舅舅，他们家一直在国外，过年都不回来，今年终于回来一次，但是人很多，那么多人挤到外婆家住不下，奶奶家又一直都人很多，所以就想，我们年年都回去，今年也不差回去那么挤着。干嘛不在这自己过年一次呢？好歹我们家正经在这啊！”
“哦、哦……”
难怪那么多人都说凡事要顺其自然，顺其自然静观其变是有道理的！
“刚还和你爸商量呢，你都问了那就和你说了，你觉得呢？”
我能说什么呢？
我高举双手投了赞成票。
——然后还是不得不，把陆曦要一个人过年的事实告诉了妈妈。
妈妈用一种仿佛看穿了我内心的目光打量我：“难怪呢，你那么积极就答应了。”
这个时候说什么自己没私心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也就承认了：“这样不是刚好吗。”
“是刚好，要是我们还要回外婆家，这就真有点难办……”妈妈摇着头，“要放着陆曦一个人太过分了，但是要带着他回去，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就是因为我还在上高中，要是我是上大学，估计他们巴不得我带着男朋友回家过年让他们看看。”
也就差个一两岁吧，就会有那么大的差距。
“那是。”妈妈斜了我一眼，“你以为谁都跟我们家似的？我有时候都觉得我真是心够宽的。”
我也这么想，而且我一定遗传到了这一点。
这个消息，我特意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才告诉陆曦。
陆曦用一副呆滞的表情看了我半天，忽然猛地伸手抓住我，一把把我拽进他家里去。
我早就料到了他的这种反应，所以相当淡定。
要是昨天晚上告诉他，晚上就很难回家睡觉了，现在的话，至少我整个白天都能待在他家。力所能及的时候，我很喜欢让陆曦顺着他的心意去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降温降得超厉害！
打字的时候总是手指冰凉23333 因为僵硬还老是按错键
暖气快来吧_（：3 」∠）_
北方的大家坚持一下！南方的大家……快开电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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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写给朋友的短篇，其实是刀剑乱舞的日常向无cp同人。
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在自己的专栏里开个小短篇集。
什么写了的短篇都可以塞进去，在内容提要和标题注明内容是什么。
每篇短篇前面再打上警告注意的事项，应该就可以防止踩雷了吧……
这样的话对我来说也是个集中储存地XD
正文完结章
“这样？”陆曦把上联举在门框边上，按着固定住，侧过了头问我的意见。
“唔……”我一本正经地看了一会儿，最后完全答非所问，“你不用踮脚也不用踩凳子可真好啊……”
陆曦笑了笑，转回头，自己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嘀咕了一句“左边有点偏”，抬手调了调，又看看，嘀咕着“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