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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无法开口说话是正常现象。”医生冷冰冰地检查了一下陆母的生命体征,“各项数值都很正常,现在我们也不好判断病人术后的恢复情况,现下也只有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说与没说一样,陆离把医生打发走,自己坐在陆母身边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事情。
“呃,哦……”陆母自喉间发出粗哑的叫声。
陆离连忙抬头。
陆母的视线却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望向了门口。
陆离缓缓回首,陆父正站在那里,表情冷漠注视着明显情绪激动起来的陆母。
“醒了吗?我还以为你不会醒来了。”陆父提着一篮子花进了病房,一根一根细致地插放到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有高血压竟然还不按时吃降压药,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女超人,无所不能吗?”
陆离微微皱眉,觉得陆父的话有些刺耳。
“你躺在这的几天里,家里外面可是都发生了不少事情。”陆父微微一笑,将一朵花茎有些折了的花扔进垃圾桶,“你再不醒过来,我们家可就要变天了。”
陆母的情绪更加激动,又带着迷茫和诧异,只是一个劲儿地用眼神询问陆父。
“你的宝贝儿子,陆离,把他手上的公司股份分了一大半给一个外人,还是在瞒着任何人的情况下进行。”
陆离轻拍了几下陆母颤抖着的手指,“也算不得是瞒着所有人吧,不然爸爸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呵呵,我当然是有我的办法。”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他又凭什么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坐那么久?
陆母的眼神震惊极了,显然无法相信陆离转移了股份这件事。她才刚一转脑子,想到谭惜那张脸,头部就立刻传来一阵阵小锤在敲般的疼痛。
察觉到母亲痛苦的眼神,陆离立刻起身安抚:“妈,你现在只管专心养病,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想。”
“在你妈妈养病的这段时间,你倒是可以做很多事情。”陆父悠悠然坐到了病床另一侧的椅子上,从柜子上拿下来当天的报纸,抖开细细看着。
“今天的报纸上没有登爸爸的新闻。”陆离出声提醒。
陆父的眼神起了一阵微妙的变化,但很快他就再次不动声色。
“你和谭惜过得还好吗?祖瑜那丫头没再回来纠缠你吧?”
“暂时还没。”
陆父头也没抬,“那丫头不是善茬,你让谭惜处处小心些,可别再被人一个电话就骗出家门了。”
陆离的声线没有欺负:“我会提醒她的。”
过了一会儿,陆晟匆匆忙忙赶到,陆离交代了他几句就和陆母告了辞,说晚点再来看她。
走出医院,周正在商务车里接着电话,见陆离上车,他挂断电话,在陆离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陆离眼中的光明明灭灭,直到眼里最后的一点亮也都消失,只剩下黑漆漆的瞳仁。
“开车吧。”
车子开到了一家雅致的西餐厅外,陆离独自下了车,眯着眼望了一下西餐厅的牌匾。
“西班牙餐厅,真会选地方。”
邵林楠坐在她和陆父常来的包厢,左等右等,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等到人,表情里不由多了几分焦急。
在此之前,陆父已经同她说好了他未来的打算。等到一切事情都完成妥当后,他会和陆母离婚,同时也将和她一起移民国外,再也不回来国内这烦心事多到操心不完的地方。
他该不会是反悔了?或者又出了别的什么事?就连先前他约她出来的电话,也都是他身边的人打来的。
邵林楠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已经翻出了手机准备给他打一通电话询问。
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拉开,邵林楠有些惊喜地抬头,却没有看到陆父,眼前的,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她才刚绽开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陆离自顾自地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颜色与红酒很相似的酒精饮料。
“你可能是走错了……”邵林楠眼神惊惶,抓起了包包就想离开包厢。
“等一下。”陆离喝止她,顺便也给她倒上了一杯饮料,抬眸望着邵林楠的眼神深邃得让邵林楠害怕与他对视,“既然是我走错了,那你又为什么急着走呢?”
邵林楠强笑了一下:“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烂借口。”陆离毫不留情地拆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当然,我也知道你是谁,我今天来不是为别的,只是想和你谈谈,你不用紧张。”
邵林楠已经被吓得傻了,坐在陆离对面一动也不敢动。
“你就是我爸在外面养了二十年的女人?”陆离打量着邵林楠。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她,虽然之前他看过她的照片,但是那都是古板老旧的证件照,根本看不出什么。
这么一细看,邵林楠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
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她保养得极好,脸上的肌肤不需用手去摸也能看出满是胶原蛋白,头发长直乌黑,十分自然地披散在她的肩上,不知是什么牌子洗发水的香味隔着一张长餐桌淡淡地飘散过来。
她定是为了这幅美丽的皮囊花费了不少心血和金钱,也难怪会得到陆父的喜爱。
“你是他的儿子……”邵林楠说得很小声。
“是。”陆离冷凝着眼神,“我今天来不为别的事,甚至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好谈,我来,是为了见见让我父亲心心念念,以至于起了放弃家庭心思的女人长什么样,二来,也是为了给你,给他做个警告。”
“我们的家庭,不是谁想拆散就可以拆散,也不是谁想放弃就可以放弃的。”
正文 第306章 再遇
第306章再遇
陆离的话让邵林楠的表情起了变化,她有些怨恨地盯着陆离,愤愤然开口:“你又凭什么坐在这里警告我?在外面养着我的是你爸爸,想要和你妈离婚的也是你爸爸,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怎么不干脆去找你爸爸说?”
“我以为你会更识趣一点的。”陆离冷眼看着恨不得扑过来打他的邵林楠,很显然,这个女人二十多年的忍耐已经到达了临界点。
“我如果是那种识趣的人,早在十年前你妈妈派人找我的时候我就离开你爸了。”邵林楠也不怕了,将包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甩,“你以为你妈妈不知道我的存在吗?她早就知道!只不过她一直都选择了忍气吞声而已,所以现在你又来为谁出头?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把你们陆家折腾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爸爸还不可能决定和你妈妈离婚!我真是要谢谢你了。”
陆离静静听着,没有被她近乎无赖的态度所激怒。
“二十年了,我与你爸相识的时候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而已,当时我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来我们学校视察,不苟言笑让人看着就生畏的男人,我顶着来自于所有人的压力,这么多年不结婚、不交男朋友,就是等着有一天你爸爸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想通了,能够结束和你妈妈的那段政治婚姻然后跟我走!”邵林楠回忆着,倾吐着,每说一句,就好像重现了一遍旧日的时光。
二十年的地下情人生涯已经煎熬尽了她全部的忍耐和心血,她已经没有勇气和力气再去承受下一个二十年。
“现在,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你又凭什么来剥夺我幸福的权利?”邵林楠一字一顿,目光凌厉望着陆离。
“到底是谁在剥夺谁的幸福呢?你破坏人的家庭,竟也能这么理直气壮,到底是你的想法偏激,还是你……脑子不好?”
陆离轻蔑地笑笑,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那个被他说得脸色变幻的女人。
“我与你说不通,也不想再多费口舌,你是怎样想的就怎样去做吧,最后看看你坚持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你那样坚持。”
邵林楠坐在那里看着陆离走出包厢,直到他走后好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的心突突跳得厉害。
陆离到底是久居高位的人,一个言谈一个举止,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什么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都像是他胸有成竹,却偏要看小丑跳梁般的恶劣感觉。
缓解了很久才压下那种心快跳出胸口的感觉,邵林楠慌着脸翻出手机,连忙拨通了陆父的电话。
……
“要来喝一杯吗?小帅哥。”
宁甜歪斜着身体,举着酒杯的手摇摇晃晃,努力瞪了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清醒。
“抱歉,她喝醉了。”谭惜尴尬地向路过的男青年道歉,随后一把夺过了宁甜的酒杯,语气责怪,“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爸妈给你安排的相亲你既然不喜欢又为什么要去?去也就算了,你又为什么要直接应下来订婚?”
宁甜打了个酒嗝,酒气熏天,“政治婚姻而已,不答应得爽快点,我难道还要欲拒还迎一番吗?”
“真受不了你。”谭惜摇摇头,直接给秦商拨了电话。
等秦商赶过来的时间里,谭惜漫不经心地开始四处打量。
像酒吧这样的场所,从来都不缺风流俊美的公子少爷,此时还迎面朝她走来了一个。
灯光有些晃眼,等到那人走近了,谭惜才看清楚了他的脸。
竟是上次在晚宴外面有过“布丁之缘”的简辛。
“好巧。”简辛笑眯眯跟她打着招呼,“居然在这里遇见了,这是何等的缘分,不过……这位是?”
“我朋友。”谭惜礼貌微笑,顺便把宁甜快栽到椅子下面的脑袋给抬上来。
简辛十分自然地在她们对面坐下,随后才状似绅士地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谭惜有些无语,他既然都坐下了,这个时候任谁也不会煞风景到说“不可以”吧?
见她点头,简辛唇边的笑勾得更深。
“简辛,是吧?因为这个名字很有趣,所以就记下来了。”谭惜微笑,“上次在晚宴上动手打了你妹妹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她的性格我很了解,一定是同你说了什么欠打的话吧。”
谭惜没有否认。
“我和我那个妹妹一向不怎么亲厚,你如果因为她而和我生分,我恐怕会很伤心的。”简辛托着腮,满脸笑意。
“不会。”谭惜笑了一下。
简辛召来了酒吧衣着性感的服务生,对她胸前若隐若现的春光视而不见,“一杯蓝色玛格丽特,一杯果酒,谢谢。”
“那杯果酒,该不会是为我点的吧?”谭惜问。
“正是。”简辛点头。
谭惜面带豫色,“抱歉,我可能坐一会儿就得走了,可能没办法喝酒。”
“如果刚才的那两杯酒都是你付钱呢?”简辛绽着招牌笑容,“还记得上次我们说过的吗?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该是你请我了。”
谭惜释然了一些,又实在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简辛喝酒:“这个没有问题,可我真的不大能喝酒,我的胃不是很好,虽然是果酒……”
“Witer!”不等她的话说完,简辛就打了响指叫回先前的服务生,“把刚才那杯果酒换成果汁,不加冰。”
“谢谢。”谭惜低头道谢。
“谢什么?是你付款哦。”简辛笑吟吟地,“你怎么会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