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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眶而出,冲过鼻梁,冲过嘴唇,冲过下颚,冲入衣服里面,然后将心都冲凉了!
她闭上眼睛,没有用,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泄洪的闸门打开了还能够关上,宣泄的情感开始了就无法扼住,伤心的泪一旦落下,任凭你有一百台抽水机也无法让眼泪回家,任凭你有一百张纸巾都会在顷刻之间湿透,任凭你有一百颗糖果,都难以让她露出笑容。
她泪流满面,艰难地扶住门把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欢言,我是真的喜欢你……”
她又不经意听见了一句,赶紧捂住耳朵,真是个疯子!
……
胡嘉爱不自然地“拎”起顾与辞在自己脚上的“脏手”,“扔”了出去,又让这庸医占了一个便宜,真讨厌!
“装什么冰清玉洁,不就是一个小三嘛。”顾与辞用鼻子吭声冷笑,“孙睿的女朋友可是萧瑟,现在正躺在校医务室的病床上,在梦里咒骂你夺人所爱。”
“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医生都是这样子没有教养嘛,口口声声的职业道德在哪里!”胡嘉爱攥紧了拳头,每一个关节都突兀无比,实在是太瘦了,皮包骨头。果然是一个伪君子,前面还孔子孔子的,孔子要是知道后世有这样一个出口伤人的庸医借他话语伪装正人君子,肯定从坟里面爬出来将他血抽干。
“你的意思是,我无凭无据错怪你了?”他搓了搓手指,一副我碰你脚,我还嫌你脚脏脚臭的姿态,“我可是听徐欢言说的。”
徐欢言,徐欢言,又是徐欢言,胡嘉爱咬了咬牙,“可这次真的是徐欢言错了,孙睿是萧瑟的哥哥,萧瑟是孙睿的妹妹,他们是兄妹关系,不是情侣关系。孙睿和萧瑟都是刚转进我们班级,徐欢言那是想当然。”
“哦?”顾与辞发现故事越来越有趣了,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他的方向用力一拉,整个姣好的身子就像柳枝一样倒向他……
☆、第0155章 料身如神
“你干嘛……”胡嘉爱担心动静太大,导致外面的孙睿不请自来,到时候百口难辩。她直起身子,手腕却还是被顾与辞擒在手中。
顾与辞的手微微掐了一下,抬起她的手稍稍凝视了一下,便甩了出去,平静地说:“你的初吻已经没有了吧?”
她心中一惊:嗯?我的初吻被夺他从何得知?难道他是神算子?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像掰石榴一样掰了掰,明明好好的。
“你的身子也被男人抱过了吧?还是在最近两天。”顾与辞通过感触进行判断,胸有成竹,凭借多年人体医学经验,肯定八九不离十。
“我……”她又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腰肢,难道孙睿毛手毛脚抱我的时候将我的衣裙撕破了?可衣裙明明好好的,唯一能看到的褶皱也是因为肢体接触产生的,不能作为判断的标准。
“你还趴男人背上面过了吧?”他继续说下去。
“你……”她将手转移到自己的胸前,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下揪了揪自己的凸出的程度,还以为是从教学楼让孙睿背到家中的过程太过漫长、或者自己太想亲近了,结果都给压扁了。可它们一如既往,双峰耸立,沟壑分明。
“你别你你我我了,我很好奇,你居然第一次还在。”顾与辞将手握成一个石头,伸出大拇指,面向她。然后将大拇指按下,直起,按下,直起……
这种轻浮的话语配上轻浮的动作,令人作恶。见他还要开口,她连忙用话语止住,“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先将你所知道的,关于徐欢言的一切告诉我,包括衣食住行,越细越好。”顾与辞说出了条件,面前的这一位与徐欢言同为一班的女生、貌似还嫉妒她的女生,或许能通过她达成梦想。
窗外悬挂在碧空上的太阳如同被打翻的水杯,一杯杯又一杯杯地倾泻下来,将房间的角角落落都浸泡在黄色的光芒之下。下午两点,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带给她的却是心头一杯又一杯的冷水:
这是第二个孙睿?徐欢言这狐狸精身上是有魔力?为何一个个男人像飞蛾扑火一般朝她拥去?先是校草林越,寝室里向她表白。然后是孙睿,“小可爱”、“女朋友”挂嘴边,还想夜会食堂。现在又来了一个顾院长,一个医生打探一个学生,难道徐欢言在萧瑟病房又趁机勾了他的魂?为何这世界的优秀异性都为之神魂颠倒?
“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顾与辞全身平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袭白色在粉色的床单上面,宛如晚霞遗落了一片白云,十分显眼。现在阳光正好,未免不合时宜。
一个七尺男儿躺在小女生的床上,真是臭不要脸。她暗骂一声,又一次和他挪开距离。指不定这个举止粗鲁和外表格格不入的“神算子”还有打滚的癖好,一个翻身又被他的咸猪手得逞了。想来也是可怕:脚被摸过了,手被抓过了,美其名曰“救死扶伤”、“把脉推算”,接下来再被糟蹋,岂不都是万万不能被糟蹋的地方了?
☆、第0156章 听不见整个世界
胡嘉爱陷入了沉思,徐欢言的样子像海浪一样,一浪接一浪的涌入脑海:有偶然瞥见她在食堂吃饭时,那仪态万方;有她在讲台前面发语文作业时,那语笑嫣然;有路上偶遇时,她双瞳剪水;有做广播体操时,那举手投足间,倾国倾城……
……
萧瑟病房。
一台桌子面前,徐欢言用剪刀一刀刀将一根根棉签顶部的棉给取了下来,揉成两团,分别塞进了左耳和右耳。
耳根子清净不少,泪却一点都不少。
她将萧瑟的身子直起来,可那身子软绵绵的,像是布娃娃一般。在身后一连垫了两个枕头才腾出手来。
“这哪里是安眠药,分明就是昏迷药。”她叹了一口气,内心犹豫不决:是否应该让顾与辞给萧瑟去除药效,让她醒来呢?难道因为脚的问题,就一辈子不面对了吗?可她醒来,会不会怪罪于我?
说到底,是徐欢言让萧瑟去买“唯许你”冰激凌,如今冰激凌依旧在冰箱里面安静待着,亦如她在病床上安静躺着。冰箱是冷的,冰激凌是冷的,床是热的,她的身体是热的,那感情到底是冷还是热?
“萧瑟,男人都是没心没肺的大骗子!”
“萧瑟,男人都是在女生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消失不见,在最需要安静的时候过来烦你。”
“萧瑟,男人就是门外的狗,被它咬了一口我们就刻骨铭心一辈子了。”
“萧瑟,我们真傻。”
与其说徐欢言在说给萧瑟听,不如说她在自言自语,萧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且,就算萧瑟说出话了,徐欢言塞着耳朵,也听不见。不过是宣泄一下情感罢了。
擦拭完身体,换上备好的睡衣,理了理被子,徐欢言内心平静不少。她再次背诵起英语单词和英语课文来。
按照她现在的文化课成绩来说,稳定能上最好的高中,虽然说英语是软肋,但是其他近乎门门满分的成绩分分钟就能弥补,而且绰绰有余。她之所以还努力学习最不擅长、最讨厌的英语,是因为最好的那所高中,是一所以英语学校,英语是最重要的学科。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最好的高中——英济高中,每学期的奖学金有一项惨无人道的要求——英语成绩全年级前五。如果达不到这个要求,就算品学兼优,每次总分都位列第一也没有用。而按照她现在的英语水平来说,别提全年级前五了,班级前五都轮不上她。
一般来说,语文成绩好,英语也不会差。可她却恰恰相反,语文成绩好到天上去了,英语成绩连地平线都站不稳,直接是挖了个洞钻地底下了。有时候英语考试成绩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人。
“To the world you may be just one person。 To the person you may be the world。”她发音还算标准,停顿还算恰当,只是意思是?
看来又要看翻译了,她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对于世界,你可能只是一个人。但对于某个人,你却是整个世界。”
☆、第0157章 全身检查
“什么嘛,好不容易会念一句,还那么矫情。”徐欢言叹了一口气,放下书本,走到房间的门口,踮起脚尖,心想:应该走了吧?真不知道这乌龟王八蛋还来找我做什么,居然还学会抽烟了,抽你个头!
她透过猫眼,往房间外面看,视野里面的廊道上空无一人。真讨厌,说走就走,一点耐心都没有!
她转开了锁,打开房门的刹那——
“欢言,我喜欢你!”
“呯!”徐欢言揉了揉脚尖,拍了拍心脏:还好我反应快,一脚将门踹上。这乌龟王八蛋居然抽烟抽到整个人都站不起来了,活生生像只狗一样蹲坐在地上!
耳朵里面塞的棉随这一声巨响吓了出来,落在地上。她赶紧用手捂住耳朵,直到再将棉塞入耳朵里面。
她思绪有点乱:话说他前面的嘴巴好像吧唧了几下,在说什么?不管了,没听见就没听见吧,反正我不想听。估计又是在说什么无聊的“你听我说”、“等等”、“让我进去”,真是个乌龟王八蛋,有种你就说“我喜欢你”,你要是敢这样说我肯定让你进来!胆小鬼!
……
“好,我答应你。”胡嘉爱终于下定了主意。
顾与辞的眼睛随即睁开,在阳光的直射下金光闪闪,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只是现在可能不太方便,孙睿还在外面,随时可能进来。”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瞥门口,然后光脚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张望了一番,没有人。
“你别看了,要是想偷听早就偷听了。”他觉得这做法非常好笑,真有几分小三怕被抓的既视感,“这种门的隔音质量非常好,只要你别再大声喊‘全身检查’,说的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可是,许多事情不是一时半会、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他等不及了就会再进来的,要不……”胡嘉爱被他说的很不自然,感觉像是一男一女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生怕被发现。
“没事,全身检查本身就需要花费很多时间,要从上到下,深入浅出,一时半会那就真的是生理有问题了。”他越说越轻浮,越说越吊儿郎当,“如果三下五除二就检查完了,恐怕你都不满足吧?”
“你别说了!”胡嘉爱脸上像是生了冻疮般红红的,可现在分明已经是四月末了,早就已经过了春寒料峭。
“我说错了嘛,我如果说错了,你为什么要脸红?”他在午后阳光明媚下,目睹霞染半边天,也算是别样的景致了。
“你说的话,不管是谁听了,都会脸红。”胡嘉爱背过身去,不想看见他那张虚伪的脸,原本从秀气的外表推断是个品行还过的去的庸医、再加上日常听闻免费开办校医务室,虽然没有好感,但也不至于恶语相向。原来都是伪装出来的。
当然她也不希望自己这张脸被他看见,脸上很烫,应该是真的脸红了。
顾与辞还平躺在床上,拍了拍粉色的床单,“我如果说给一个一、二年级的女学生,她们就不会脸红,分明就是青春期的你想歪了。”
☆、第0158章 不在
“呼吸着看复活的天亮
我原来的模样
被时间释放
……”
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