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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恒总是拖着一身疲累,回到房间里,但那里头总是空无一人。
因为母亲说怕影响他的睡眠,所以要夏澄与孩子搬到客房里住。
这一分房睡,就是长达两年的时间。
宝宝嚎啕大哭的声音,他从来不曾听见过。
夏澄心力交瘁地抱着发烧的孩子,轻声哄着时,他倒在床上,睡得正熟。
尔后,苏恒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在妻子最需要他的时候,做了逃兵。
他心安理得地抛下为人父的职责,只因母亲说的话是那么理直气壮,看似全为他的立场出发。
然而,这是不对的。
夫妻之所以是夫妻,就是在碰到难关时,能共同去面对。
虽然他们分房,但夏澄还是会过来,帮他准备洗澡的衣物。
“今天工作辛苦吗?”她照例问。
苏恒不作声,他真是不耐烦天天听她问同样的一句话。
他们之间,彷佛再也找不到共通的话题。
夏澄像是没发现他的厌烦,又或者她发现了,却装做什么也不知道。
她一直面带微笑说:“宝宝今天很乖,他会自己翻身对我笑了,等等你洗完澡,我带你去看看……”
苏恒捏了捏眉心,“澄澄……”
夏澄警觉地望着他。
他清了清喉咙,“你有时间的话,就多替妈照顾一下孩子,妈毕竟年纪大了,没法这么操劳,你是晚辈,有什么事,能自己来做就自己做,别老让妈一个人辛苦去忙。”
夏澄垂下头,她没有辩解。
辩解也无用,哪个儿子都不会相信自己敬爱的母亲,会是个双面人。
苏恒工作的公司,股价大跌时,一些经济类型的杂志跟报纸,都跟进刊登出报导。
内容大致上是说,这种新型产业,在国内并不成熟,消费者的习惯还没法跟上外国的潮流。
报导出来的那天晚上,苏恒非常晚才回到家,他饭没吃,澡没洗,独自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沉思。
夏澄推开玻璃门出来,只见暗沉的夜色中,有一簇红色火光,然后她才看清楚自己丈夫的脸。
她从未看过他这么憔悴过。
桌上的烟灰缸里,满满都是剩下的烟头。
夏澄走到他前面,蹲下来,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膝盖上,“你有困难是不是?”
苏恒不响。
夏澄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定不爱听,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晓得她要说什么,可早在当初,这就是他们夫妻俩无须开口的共识。
苏恒不要她回娘家去拿一分一毫钱。
夏澄的继母,因为夏振池的缘故,对苏恒诸多不谅解,她并不待见他。
以至于夏澄虽然有继承大笔遗产,但苏恒为了尊严,从不肯让她去动用那笔钱。
当然,以苏恒公司目前的情形,可以说是一个填也填不完的无底洞。
光是夏澄继承的,根本起不了作用,要能起死回生,还得傅嫚点头答应再借出一笔钱才行。
跟夏澄过去决定人流一样,这次回去求傅嫚的重大决定,她也不用等任何人开口,就知道该怎么做。
苏恒不清楚,夏澄到底跟傅嫚说了些什么,但傅嫚最终同意拨出巨款,投资那间摇摇欲坠的公司。
因为这样,傅嫚便占有公司三成的股权,至于苏恒的那一半,除了他自己的技术股,还有妻子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遗产。
不管时代多么进步,社会的观感,对于一个男人的事业,必须依靠妻子的娘家,总会带着有色的眼光。
所以,关于苏恒创业的第一桶金,其实是来自于夏澄的事,外界根本没人知道。
或许,对夏澄来说,她肯付出这么多,只是希望他不能没有她。
可直到他功成名就,她才发现,属于他们两人的爱情,与美好的时光,根本不是这么做,就换得回来的。
但夏澄从没有后悔过。
在她重生后,苏恒反倒为她不值。
这时夏澄却告诉他,“我觉得值不值得,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认为值得,那就是值得。”
苏恒不响。
她自嘲地说:“谁能说我不是看准你会成功,将来能当老板娘呢?这足以证明我的投资眼光不错。”
看男人的眼光?那就不一定了。
苏恒听得出来她的讽刺。
因为媳妇拿出大笔钱来资助儿子的事业,江碧兰表面上对夏澄的敌意,彷佛是放下了。
她开始会当着苏恒的面,夸奖夏澄,“娶到这个媳妇,是我们苏家的福气。”
也会在夏澄做事时,说:“别辛苦了,这些事怎么好让你来做,让张嫂去忙就好。”
婆媳关系看似越来越融洽,但那也不过是虚伪的假象。
江碧兰只是把以往做的事,全改成在台面下进行。
她开始扮演起好婆婆,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以为是真的,连苏恒也这么认为。
每当母亲在他面前,追着好动的儿子,四处跑来跑去时,他会看一眼夏澄,以一种不出声的方式,责怪她的不懂事。
他当然不是真的怪她,而是藉由这种机会,展现他对她还有一定的话语权。
第46章 浪漫
(回忆)
男人的自尊既脆弱又可笑,他们宁愿要一个能共患难的妻子; 也不要妻子的地位比他们高一等。
凤凰男的说法; 在这年头是没有的; 可苏恒的信心; 同样受到考验。
那种自卑的念头在他心底生了根,他对夏澄的感情; 已经不复往日的纯粹。
他急于成功,不为什么; 只为能在妻子娘家人面前,争一口气。
他不要她跟着他,只是无以止尽地付出与吃苦。
现在回想起来; 苏恒知道; 自己从头到尾都没弄清楚,夏澄真正要的是什么。
也就在这一年; 公司开始打消亏损; 整体营收在三年内转亏为盈; 获利不只呈直线上涨; 而是以倍数连番上升。
苏恒第一次尝到成功的滋味。
可他跟傅嫚的经营理念,也在这时候,产生巨大的争执。
傅嫚是个老派的生意人; 她并不能接受太过新的观念,若不是有夏澄从中斡旋; 她绝不可能因为相信苏恒的实力,而去投资他的公司。
这也间接使得夏澄夹在继母与丈夫之间难做人; 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家庭主妇,哪里懂得什么叫转投资,什么叫扩大经营规模。
她只知道每当苏恒跟傅嫚有什么不愉快,自己就得充当两边的和事佬。
说也奇怪,傅嫚跟她的感情,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培养出来的。
“澄澄,听我一句话,苏恒冲太快,他已经迷失了,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你得劝劝他,让他悬崖勒马。”
夏澄说:“好,我一定回去劝他。”
说是这么说,他却不见得会听她的话。
有多长时间,他们夫妻连一起坐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苏恒的眼光很准确,他并未如傅嫚所担心的那样,因为扩展太快,导致失败,反而越做越成功,公司一家一家的开,俨然成为一个庞大的事业体系。
除了购物平台外,还将上下游,与运输全部结合在一起。
当时的苏恒不只一次问自己,他那么努力地想要拚出一番成绩来,究竟是为了给谁看?
若他能正视内心,便会知道,他只是不想在夏澄面前抬不起头,他希望她能以他为荣。
他曾经间接或直接,带给她那么多的不堪与屈辱,如果他能成功,至少她不会后悔成为他的妻子。
可欠一个人太多太多,多到无力偿还,那样深的愧疚,终会将爱意掩盖。
否则,他该如何过得去良心那关?
假使他爱她,他怎么忍心一而再再而三要她牺牲。
当一个男人看到妻子只知道亏欠的时候,别再提爱或不爱,那已是最枝微末节的东西。
一个女人把自己搞得像圣母一样,悲悯慈爱,无怨无悔,最后的下场,就是男人把她高高供奉在祭坛上,不敢去亵渎她的神性。
从此她将永恒地俯瞰他的敬与畏,却再也无法获得他的爱情。
……(现在)
夏澄没有因为老苏恒像吃错药,一直出现在她身边,而感到困扰,她照常做她该做的事。
只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桃花运,最近总有不具名的人,天天让花店送一束花到医院给她。
这其实是很尴尬的,尤其她本性又不浪漫。
她心里只想着,有那些钱买花,那人何不干脆点,勇敢站出来,请她吃顿饭?
民以食为天嘛,这可比那些花里花俏的把妹手段,来得实际多了。
可说是这么说,她还是连续收了两个星期的花。
因为她总会把花带回家里,请刘嫂插进花瓶,所以连常来她家的小苏恒都知道了有这件事。
起初,夏澄以为是他搞的鬼。
不过她转念一想,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老苏恒就是一个标准的理工宅男,体内的浪漫细胞用10倍的显微镜都不一定能看的见,小苏恒没道理跟他不一样。
花多到连家里现有的花瓶都不够插,终于让一向节省朴实的夏振池开口说话了。
“澄澄,你让你朋友别再送花来,要送东西,心意到已经可以了,再多就是种浪费。”
夏澄连忙点头称是,她爸爸是很少发脾气的,所以只要他有一点点的不高兴,她便立刻绷紧神经。
小苏恒默默地看着他们父女俩说话,不置一词。
饭后,他找她去外面的花园坐坐。
夏澄不太会拒绝他,与其说她把他当成跟老苏恒长得一样的人,不如说她将他视作弟弟般看待,虽然他现在的年龄,还比她大上几个月。
所以“干哥哥”这么肉麻的称呼,打死她,她也喊不出口。
也就她爸爸那种老一辈的人,有那样复古的情怀,还特地在家里搞了个隆重的仪式,认小苏恒当干儿子。
那天,江碧兰夫妻也有到场,她刻意忽略掉,儿子跟夏澄已是干兄妹的既成事实,直笑着说:“以后我们两家人,就是一家人,不要再分你我。”
苏国华有些尴尬地扯了妻子的手臂,深怕她又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
夏氏夫妇好涵养,毕竟在生意场上,他们什么类型的人没遇见过,想认苏恒当干儿子,只因为欣赏他的细心体贴,跟他的母亲没有半点关系。
对于刚刚江碧兰所说的话,夏振池与傅嫚当作没听到,微笑着不发一语。
夏澄同情地望向小苏恒,有这种妈妈,他心里肯定有想哭的冲动。
可他倒好,朝着夏澄挤眉弄眼,一副他也在看好戏的表情。
夏澄气到笑,简直想拿条鞭子抽他。
真不象话,这是为人子女应该有的态度吗?
因为想起这件往事,夏澄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想问我花是谁送的?”
小苏恒看她一眼,点点头。
夏澄微笑,这股含蓄劲,难怪他交不到女朋友。
不过,她无须替他担心太多,像他这种斯文有礼的男人,大部分都是女孩子主动追求他。
“我想你一定不相信,但我真的不知道花是谁送的。”
小苏恒问:“要不要我